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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抢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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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猛地转头,他几乎是瞬间就期待地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但是在看清过来的人时,系统失望了一瞬。
狄加眼睁睁看着祁帘栅晕倒,整个人有些手足无措,他用力把祁帘栅扶了起来,喊了好几句他的名字,祁帘栅仍然没有反应。
狄加慌乱之中把祁帘栅本就不牢固的假发掀了下来,碰到了他滚烫的额头。
狄加的手猛地缩了回来,他不知道祁帘栅到底烧到多少度了,就是那么碰了一下,他就觉得自己的手像是被烫伤一般,还隐隐有些疼。
狄加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惊恐起来,他想都没想,就把祁帘栅扶了起来,抗在自己肩上。
因为祁帘栅比他高,狄加的动作明显很勉强,但是他不敢松手,只是死死拖着祁帘栅往前走。
最后一片烟花在半空中炸开,整个欢乐谷响起一串欢呼声。
狄加拨通了急救电话,他顾不上看周围变化的灯光,对着电话里说道:“欢乐谷鬼屋附近有人高烧晕倒了……”
人群不知为何爆发出一股巨大的欢呼声,瞬间把狄加的声音淹没,电话那边完全听不清狄加的声音,只能拔高声音询问道:“先生,您那边怎么了?”
狄加把电话声音开到最大,完全贴在耳旁,才面前听见那边的声音。
但是这边实在是太嘈杂了,尽管他已经用了最大声音,那边依旧无法全部听清这边的情况,只能断断续续听见是有人晕倒了。
狄加一手接着电话,只能用另一只手勉强扶着祁帘栅,眼看祁帘栅身体一歪,就要倒下。
狄加一咬牙,当即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冲到了路边的保安身边,对着他解释道:“我朋友刚才突然晕倒了,现在正在发高烧,你们能不能帮忙叫个救护车。”
保安一看祁帘栅半死不活地靠在狄加身上,被吓了一跳,他赶紧用对讲机告诉同事这边的情况,麻烦他在人少的地方叫救护车。
自己则是飞快把两人带到今天万圣节表演的展示车上,开着车把两人送到了欢乐谷门口。
系统看着祁帘栅终于被送上救护车,稍微松了一口气,他一边想着解决办法,一边注意着祁帘栅周围的情况。
他看着狄加全程陪着祁帘栅,配合着医生做各种登记手续,还抽空给木鱼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这边的情况。
木鱼一听祁帘栅发烧晕倒了,吓了一跳,她二话没说挤开人群就往医院这边赶。
系统看着狄加因为第一次密集地跟这么多人打交道,额头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是他没想着放弃,就这么畏畏缩缩地把祁帘栅住院打针的事情全部办好。
等祁帘栅住进病房后,木鱼没过多久也赶到了。
两人一边听着医生的嘱咐,一边脸色难看地点着头,眼中全是焦急。
系统看着他们两个,突然眼前有些模糊,他开始有些明白祁帘栅对这个世界的感受了,甚至替他生出一丝真好的感觉。
他突然觉得祁帘栅还是有些幸运的。
等祁帘栅输上水,狄加和木鱼两人强撑着快要合上的眼皮,死死盯着祁帘栅时,系统才有时间开始想之前的事。
他一回想起韭菜盒子,脑海中就浮现出他一脸平和地说出那么刺耳的话的样子,系统至今仍不相信那是韭菜盒子说出来的。
他在接这个活儿前不了解韭菜盒子是一个怎样的人,后来看到韭菜盒子,也只觉得这个人挺好亲近,甚至做的有些事看起来还挺蠢。
所以在今天,他听见韭菜盒子说出的那一番话后,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梦里一般,很久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祁帘栅倒地,才将系统的神志唤醒,他当时看着祁帘栅真的慌了神。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对祁帘栅这么关心。
其实就算祁帘栅消失,他也只是没有完成指标,自己本来就是最低等的系统,等级也降无可降,最后的惩罚其实就约等于零。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他差点哭出来,他的心中只有必须让祁帘栅活下来这一个念头,甚至去翻找系统商城时,他的手都是颤抖的,好几次点错了屏幕。
系统悬浮在半空,静静看着祁帘栅因为没有卸干净妆而显得有些滑稽的脸。
他这回没有笑出声,只是安静地观察了一阵,才松了口气,“看来人类的治疗手段还是有点作用的,至少烧退了一些,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
“我好无聊啊,祁帘栅,”系统干脆在他身边躺下,“你快醒来跟我说说话。”
祁帘栅当然没回他的话。
系统这一晚看着医生不时把狄加叫出去了解情况,狄加也从最开始的局促,变到最后话越说越利索,干什么事情都自如了不少。
木鱼就在一边一直陪着祁帘栅,看他的吊瓶快没了,就帮他按响呼叫铃。
系统心中有些感叹,他没想到祁帘栅还挺招人心疼的,这些朋友还对他挺好。
他一直躺在祁帘栅身边,感受着他的心跳渐渐平缓,连呼吸也逐渐变得有节奏起来。
系统略微放宽了点心,他此刻什么也不想去想,什么韭菜盒子的真实面目,什么祁帘栅的生命,什么祁帘栅和韭菜盒子的恩怨纠葛。
他不了解韭菜盒子,也始终想不明白对于他来说只是顺手的一件事他为什么不愿意做。
他这个时候只想静静地陪伴着祁帘栅,哪怕这算是最后的告别。
第二天一早,出所有人意料,韭菜盒子来了。
系统几乎是在看见韭菜盒子的一瞬间就骂了出来:“我去,你这个勾史沙币作者还敢来?你这是来干嘛?怕祁帘栅还没死透?如果没死透你是不是还得给他补上一刀?”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那张脸那么让人厌恶呢?看起来就像一个放久了的苹果,整张脸松松垮垮,还知道笑,笑得跟哭一样,看着就让人想吐。”
“你简直太恶心了,自己整天这副德行也不知道照照镜子,你是怎么敢出门的,不怕走在路上就被雷劈出屎,出门就被车撞飞一万米,干脆直接飞上天再被飞机一下撞下来得了,这都算是飞机受苦了……”
木鱼和狄加自然听不见系统在说什么,他们在病房门口看见韭菜盒子的时候,明显十分意外。
他们没想到韭菜盒子居然会亲自来看祁帘栅,还拎了一篮果盘。
不论系统怎么咒骂,木鱼和狄加最终还是礼貌地把韭菜盒子放了进来。
韭菜盒子依旧是那份毫不违和的微笑,这回他眉宇间还带上了几分忧伤,看着人的时候让人无端觉得他是在担心你。
木鱼和狄加看着韭菜盒子一脸忧伤地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对两人说道:“我也是刚才听说他昨天在欢乐谷时晕倒了,听说是发了很严重的烧。”
“我真的很愧疚,毕竟你们那天是我叫过去的,我也不知道他这么一去,竟然会这样。”韭菜盒子说着还叹了口气。
他的视线转移到祁帘栅还扎着滞留针头的手背上,停了几秒,又转过头对狄加和木鱼两人道:“真是苦了这孩子了,怎么就突然生了一场这么严重的病。”
狄加和木鱼的精神也不太好,他们照顾了祁帘栅一夜,也没怎么闭眼,就算是平时习惯性熬夜,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两人一听韭菜盒子这句话,顿时眼睛红了一片。
木鱼难过道:“其实不怪你,就算你没有叫我们,我们本来也打算去欢乐谷的,要是真的算起来,这是我们的责任。”
系统听着他们两边的交谈,差点没把牙咬碎,他恶狠狠地看着韭菜盒子,恨不得冲上去把他撕碎。
偏偏韭菜盒子脸上的表情一直没有变化,他还是那么哀伤,那么彬彬有礼,像是真的在为一位朋友的遭遇而感到难过。
就这样,韭菜盒子一直从早上待到了下午,最后又到晚上,久到木鱼和狄加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韭菜盒子到底要待到什么时候。
但是他们见韭菜盒子满脸的自责忧伤,又不知怎么开口,最终也只能默认韭菜盒子待在这里。
系统在旁边一直骂他,早就骂得口干舌燥,这会儿也不得不停下来。
他挡在祁帘栅面前,看着韭菜盒子满脸敌意。
此时狄加被叫出去问话,木鱼去了厕所,整个病房中只剩下祁帘栅和韭菜盒子两人。
韭菜盒子终于站起来,系统忍不住又往他面前凑了凑,把祁帘栅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韭菜盒子却没有朝祁帘栅走过去,他把手伸进自己带来的果篮里,从里面掏出一袋糖果。
韭菜盒子此刻脸上所有的表情都褪去,他只是静静看着祁帘栅,拿出了一颗糖果。
韭菜盒子终于出声:“祁帘栅,你跟我不一样,所以我觉得你那个时候应该是真的想吃糖。”
“但是你现在吃不了,所以,我就替你吃吧。”说着韭菜盒子剥开糖纸,把那颗糖塞进了嘴里。
老式的糖果并不好吃,和韭菜盒子想象中的味道一样,又甜又腻,甚至还让人有点恶心。
他看着紧闭双眼躺在床上的祁帘栅,突然低下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时从他嘴里溢出一两声止不住的声音,像是忍不住在笑。
系统看见韭菜盒子这副样子,当即就又准备开口咒骂他。
可是韭菜盒子却猛地抬起头,措不及防间,系统看见了他满脸的泪水。
韭菜盒子最后喃喃道:“祁帘栅,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