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初见即显影 初遇是夏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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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影液的气味把温栖带回前年的夏天。
那是在一次乐器比赛。
长笛声部在练习室做最后热身。
温栖把笛盒放在地上，低头拧接口，阳光顺着笛管滑进她眼里。
贺凛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他单手拎着一支组装好的长笛，另一只手替她扶住快要滑落的谱架。
"接口湿了，容易跑调。"
少年声音不高，被远处的铜管盖过去，却盖不住她耳尖的红。
午后分组排练，指挥临时让他们试同一支无伴奏二重奏。
第一段主题由她起，第二段自然落到他身上。
笛管相对，气息交错，像把盛夏的气息吹进彼此的肺里。
表演结束，音乐厅熄灯。温栖把长笛拆分收进盒子，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下学期城市青少年乐团招新，你来吗？”
她回头，贺凛将长笛背在身后，指尖亮出一张招生报名表。
冬夜的城市，音乐厅的玻璃墙映出雪粒。
海报栏里，两只长笛并排，名字之间是一个小小的“&”。
后台走廊灯光冷白，温栖拎着装长笛的盒子走进音乐厅。
“接口擦干了，这次不会跑调。”
这场的音乐厅是旧式扇形结构，观众席暗红丝绒，墙壁嵌胡桃木。
屋顶吊着三盏铜质枝灯，像倒扣的号角。
厅外雪花飘扬，屋顶天窗蒙一层雾，偶尔有细碎的冰粒滑落，砸出轻响。
后台暖气过热，温栖把外套脱了，只剩一件白衬衫，袖口沾了刚才替打击乐擦镲时蹭的银粉。
她抱着擦亮的长笛，每隔一会就用麂皮再擦一次键盖，其实早已亮得像一面小镜子。
贺凛在隔壁化妆间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冲她抬了抬眉毛。
他穿黑色西装，领口别了枚银色竖琴的胸针，是去年乐团招新纪念品。
“走吗？”声音不高，却又刚好盖住暖气的嗡鸣。
温栖点头，把笛头轻轻拧回，舌尖在唇口舔了一下，是淡淡的松香味，像提前尝到舞台灯光的焦热。
两人并肩穿过狭长走廊，地毯吸走脚步声，只剩呼吸拍在墙纸上。
路过消防栓，玻璃映出他们重叠的影子，像一支加宽的长笛，拥有四只手、两张嘴。
温栖忽然伸手，替他理了理领结；指尖碰到他锁骨，像按下一个没有标记的键，发出无声的C。
十二月的冬，观众席的咳嗽，节目单的滚动，被母亲低声喝止的孩子，一并涌到舞台边。
前两节是温栖独奏的高音，她的气息像一条银线，穿过屋顶，落到观众席第一排老太太的珍珠耳环上。
两小节后，贺凛贴进来，声音比她暗半度，却带更亮的金属芯。
两支长笛没有对视，只在谱面里交换附点与连音，像把那年营地的河水舀起，又倒进现在的玻璃杯。
弦乐加入时，舞台地板微微共振，温栖感觉自己的尾椎骨被低音提琴拨了一下，麻麻的。
她想起夏令营的木板床，翻身时也会这样吱呀一声。
第二乐章急板，指挥突然一个挑衅式加速。
温栖的舌头在快速吐音里找到青梨味——那年他们偷摘营地后山的梨，酸得皱眉。
贺凛用左肩轻碰她，暗示“气口在这里”。
她顺势把呼吸放进他的空拍，像把书包甩到他自行车后座。
一个危险的高音降E，她几乎吹劈，却在最后一瞬被他下方的和声托住，那一秒的摇晃，只有他们听见，像独木桥一起踩空，桥下是凉水，桥上是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初见即显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