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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删 他的声音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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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影婆娑,月辉倾洒。
路旁草丛传来窸窣的声响,而后一团黑影从江祈白脚边略过。
江祈白单肩背着包,从它身边走过,“不好意思啊小乖,最近不能给你吃的了。”
“我都快养活不了自己了。”
那只猫喵喵的做出回应,蹭着他的脚不让他走。
江祈白无奈的蹲下来,把手覆在它的背上,无奈的说“好了好了不要撒娇了。但我今天真的不能给你。”
这只小猫是他刚上高一那年在路边捡到的,它奄奄一息的躺在路边,大概是通体一身黑,它并不显眼,也遭人嫌弃。
江祈白走到它跟前,就那样静静看着它。
就那么一瞬间,天阴了下来,飘起了小雨,“真可惜,我也无能为力。”
“我救不了你。”
“我没法带你走。”
那天过后,江祈白再也没见过那只猫,他以为这只猫可能已经死在那个冰冷的夜晚了,却在晚上的时候从草丛中窜了出来。
土匪般的挡在他的面前,打劫他的晚饭。
但它很快就收起了獠牙,扭着屁股到他面前讨好般摇着尾巴,蹭着他的腿,不停的喵喵叫。
“你还活着。”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江祈白呆愣的看着它,突然笑了起来,对他说“怎么还活着。”
命运多舛,它无法从这个痛苦的牢笼中挣脱。
但猫不会言语,也从未抱怨过生活的苦。
它想活着。
江祈白再一次将今晚泡面中的肠给了它,“连你也逃不掉。”
黑猫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知道今晚的晚饭有了着落,不需要饿肚子了。
在不知不觉间,一人一猫的命运在此刻建起了一座桥梁。
江祈白看着这只瘦弱的猫,手覆在它的背上“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瘦。”
天越来越暗,江祈白抱着猫往家走,他住的小区安保并不好,常常会有醉酒大汉在小区里大吵大闹,乱砸东西。
江祈白和往常一样,只要穿过那条小路就能到家,他刚刚抬脚,一道声音就传了过来。
“等等!!”那道声音好响,惹得江祈白回头去看。
就看见许嘉言头发凌乱,额头上是细小的汗珠,他的穿着很怪,明明是夏季却穿着长衫风衣,抱住他的时候带着寒气。
“江祈白!从那边走吧,那边有路灯。”他指了指方向,那条道很亮,昏黄的灯照在路面上,石子逐渐显现出来。
“许嘉言?”江祈白轻皱着眉,小乖认生,见到生人就急着从江祈白怀里跳出来,逃跑的过程中还抓了他一把,将他的校服都刮花了。
江祈白轻掸自己的衣袖,抬头去看面前的人。
“你怎么在这?”江祈白问他,是许嘉言,又好像不是。
他仔细描摹面前人的眉眼,那双眼睛像是经历了滔天巨浪而后平静的湖泊。
“江祈白。”许嘉言的眉眼是江祈白见过最深刻的,像夏初的丁香,沁人心脾,“以后,都别从那边走了。”
江祈白看不懂面前这人,却突然开口“你不是许嘉言。”
你不是许嘉言,让面前的顿时哑口无言,他怔愣一瞬,想从江祈白脸上看到不一样的神色。
没有,一刻也没有。
“你和他长的可真像。”江祈白扯了扯他的校服,示意面前的人松手。
面前的人依旧不依不饶,死死攥着他的衣袖“听见没!以后少从这边走。”
他眉头紧锁,眼中沾染了焦急的笔墨。
“我可以听你的。”江祈白抽出他的衣服,与他平视“你是谁。”
“你爱人。”男人憋了半天吐出三个字。
“神经病。有病去治!”
江祈白骂完后大步走了,没在和他继续纠缠。
今晚的事权当遇见了一个精神病,无药可治的精神病!
看到江祈白按照自己的预想走了,男人似乎松了一口气,不久那条巷子里就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那姓江的就住在这?”两个彪形大汉从中走了出来,一人脸上带着狰狞的疤痕,那条疤痕很长,从眼下一直到嘴角,丑的要死。
左边那个男的咬住烟蒂,淡淡的嗯了一声,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许嘉言,再一眨眼那道人影就消散了。
“你看没看到那刚才站了个人?”男人将烟蒂吐在地上,皱着眉头。
右边那个男的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路灯下哪有什么人影。
只有窸窸窣窣的树影,和一直乱窜的黑猫。
“齐哥你看错了吧,哪有人啊,走吧走吧,吃饭去,明天再来堵他。”
那个叫齐哥的汗毛战栗,他刚才真真切切看到了有个人站在哪,但还是识趣的闭上了嘴,和他一同走了。
男人从路灯下走出来,握着一枚戒指,乘着月色,那枚戒指是夜空中的钻石,是最闪的星星,自言自语“你还会回来陪我吗。”
他将戒指套在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那里本来就已经有了一枚细钻的银戒。一根手指上带两个戒指显得太过笨重。
与第二枚相比第一枚实在是太过逊色,那枚银戒上是雕刻的海浪,细碎的钻也没几个。
同一时间,江祈白也已经到家了。听见开门的声响,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江江,饿不饿呀,我去给你热饭。”
江祈白连鞋都没脱就急着扶她,表情上看不出欣喜的模样,反而皱着眉头“医生说你要早点休息,以后别等我了。”
那双带着褶皱的手抚上了他的额头,笑着说“乖乖,不好看的。”
“我知道了。”
等他回到房间半个小时已经过去了,手机他开了振动,一直在桌子上嗡嗡作响。
江祈白看了一眼备注就将其拉黑了,然后同一个地址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来来往往,也不嫌烦。
他皱着眉接起了电话,“你好,你是?”
“你个鳖孙!终于接电话了!钱呢?时间到了钱呢?!你还敢不接电话是吧?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是不是?”
“你是?”江祈白无奈的叹了口气。
大概是他青涩的嗓音唤起了对方的理智,“你不是江盛名?”
“不是。”江祈白吐出两个字,“不认识。”
男人在对面也纳闷了,“这个鳖孙还敢给我个错误的电话。”随后就到骂骂咧咧的挂断了电话。
江祈白盯着手机看了许久,又瞥道桌子上的全家福,下一秒就扔进了垃圾桶里。
早该如此,早就想做了。
他闭上干涩的眼,戴上耳机听了会儿英文剧。
叮,铃声又一次响起。江祈白生无可恋的去划看消息。
这一次他脸上的表情有些许动容。
「我爱吃姜」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我爱吃姜」江江!是我!
「White」不是说不要这么叫我了吗。
「我爱吃姜」真的不可以吗哭丧脸.jpg
「White」不可以。
对面的头像是一只黑色的卡通猫简笔画,配上那副表情,他还能想象到许嘉言的表情。
突然想起来今晚那个男人。虽说他不是许嘉言,但他与许嘉言长的万分相似,除了那双眼睛。
「White」你有个双胞胎哥哥?
许嘉言擦着滴水的头发,看到他这句话,也懒得打字了,直接发了语音。
“没有啊,是不是相思成疾,看谁都像我。”
江祈白也没想到这人竟然会给自己弹了一条语音,鬼使神差,他点开了语音条。
他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与他的心跳同频共振。
「White」太过自恋。
江祈白还是不太死心,再一次问他。
「White」真的没有吗。
“我骗你干嘛。”许嘉言将毛巾扔在椅背上,“就这么想我?”
江祈白对他忍无可忍,也发了语音“家里是没有镜子吗许嘉言,你是不是太过于自来熟了。”
“照过了,够帅。”
“配你,足够。”
江祈白听的两眼一黑。
「White」删了。
两个字瞬间让许嘉言消停了下来。
「我爱吃姜」?江江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受伤.jpg
「我爱吃姜」我不闹了,我真的好好说话。
「我爱吃姜」我没有哥哥,妹妹倒是有一个,别删我好不好。
江祈白拧眉,不再多想也没回他的消息。
十分钟后,手机传来一道声响,江祈白没管。二十分钟后,铃声再次响起。三十分钟后,催命符又一次出现。
这些消息全来自于许嘉言。
「我爱吃姜」。
「我爱吃姜」,
「我爱吃姜」?
江祈白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发了过去。
「White」不删。
「White」别吵。
「我爱吃姜」好,江江晚安。
许嘉言早就困的不行了,把被子往头上一盖,一觉就到了天亮。
他晚睡早起,进了班级就拿了本语文书坐在位置上看。
江祈白进来的时候看到他好略显诧异,像是没料想到这人竟然会来这么早。
许嘉言感受到江祈白的视线,转过头看他。
“早上好啊江江。”
班级中就只有他们二人,明明许嘉言的声音并不大,却在教室里回响。
“嗯。早上好。”江祈白将书包放在位置上做了下来。
“吃饭了吗?”许嘉言瞧他还没开始学习想着和他多说几句。
江祈白拿书的手顿了一下,“没有。”
许嘉言没多说,只是问他。
许嘉言:“几点上课?”
江祈白:“6点半。”
许嘉言抬头看向钟表,还早。
许嘉言:“我出去一趟。”
江祈白对许嘉言去哪了并不关注,他揉了揉酸痛的肩颈,昨晚他根本没睡好,隔壁夫妇吵架,几乎整栋楼都听得见。
他被吵的根本睡不着。但也没办法,老旧小区就是这样的,隔音实在是太差了。
他强打起精神去专注看面前的卷子。
光辉透过窗纱,影子投射在地上。
可能江祈白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影子在动。
像是即将要破茧的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