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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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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傍晚总是来的晚些,下午六点多太阳却没有一点要下去的迹象,赶上放学高峰期行人来来往往。我在拥挤的人流中奔跑却是一瞬间的恍惚,我顿住了脚步。
本是缺氧的肺部猛地灌入空气让人难受得紧,我撑住膝盖调整呼吸,干涩的喉咙却是被微风刺的生疼。
我跑什么?
巷子……
脑袋发胀却只下意识要往前面的巷子跑去。
身后传来一阵吵闹,我转头发现有几个警察在疏散人群,我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与领头的那个女警四目相对。
巷子,警察,嫌疑人……碎尸?!
那女警已经朝我跑了过来我顾不得思考只是往巷子里跑去。
我在巷子里瞎跑着,不知多久跑到一条胡同里我心里咯噔一下,因为“我”来过这儿,是死胡同。
可前面没有路了,女警也很快追了上来。我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跑,也许今天就要交待在这吧。
但是我的眼前却出现了一扇门。我愣住了回头担忧的冲着女警示意她不要进去,却只见她越逼越紧,咬咬牙开门跑了进去。
眼前是医院病房的走廊。
一边祈祷着女警不要进来,一边跑向了走廊尽头的病房。
一推门消毒水和血腥味充斥鼻腔,偌大的病房的中间放了张病床显得十分突兀。病床上的血渍顺着床单的一角滴在瓷砖上染出了一朵美丽的花。
顺着床望过去房间的尽头站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头发搭在肩膀上,穿着单调的病号服一只手握着点滴架。走了近些才发现小女孩苍白瘦弱的左手扎着巨大的针头(指大于正常大点滴的针头大小)
我好像见过她。
她呆呆的向打了个招呼然后径直走向她的病床并坐了上去。鲜血染红了她宽大的病号服下摆,她似是没感觉般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很惭愧,因为我不记得她了。
我失忆了,似乎就在穿过人群的一瞬间
随后她率先开了口。
“你要去哪儿?”
“我要上塔。”
塔?那是哪里?我并不记得了,但还是下意识回答了。
“……为什么?”
我答不上来了,“我”不见了,我只好硬着头皮回了一句
“你猜。”
“……我和你去。”
说罢,她一把把针头拔了出去,原本透明的盐水袋却从针头上滴出了鲜血。
“我”回来了替我点了点头,而我只是好奇那袋盐水。
脑袋还是乱啊。
我又环顾了下周围似乎只有那一扇病房大门。
我望向了小女孩,她没在看我了而是玩着手上的银镯
“额……我能借用下你的床吗?”
小女孩重新看向我,眼中透露出迷茫。
“咳,外面有人追我,我……堵一下门。”
“……堵了也没用。”她说话声音很轻,以至于我一开始都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为……”
“嘭——”
门被踹开了,但不是我身后的门。
我的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一道门。
“我”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她到底还是追进来了。
女警闯进来看见这场面还是有点蒙的,但小女孩身上的血液刺激到了她。
我瞧那女警似是要回魂,便一把抓起那小女孩的胳膊往身后的大门跑去。
我使劲拉了拉门,那门却纹丝不动。女警也追了过来,她的速度很快,可这病房像是无边似的,她跑了好久却依旧碰不到我们。
我也不想和那门较劲了,反正她一时半会也跑不过来,我便在周围溜达了一圈。
一无所获。
我试探着往女警那里走了走,路过病床后我感觉自己身上像是附了一层薄膜,我心里觉着不对正要往回退却又觉着薄膜的消散。
我赶紧拉上小女孩转头就跑,可到了门口我却犯了难。
门它打不开啊!
女警逐渐逼近,小女孩轻扯了下我的袖子示意我向左看。
左边竟然又出现了一道门?!
来不及想那么多,我一把推开门跑把那女警抓了进来。
女警也是受了惊,喉中的惊叫马上溢出时被我一把捂住了嘴。
不愧是专业出身的,反应过来后立马一套行云流水的给我钳制住了。不过“我”的反应力不比她差,在她把我摁在地上时,一肘怼了过去。
女警吃痛,“我”抓住机会再次勒住了她的脖颈又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不要吵醒它们”
她还想反击,却见一个锋利冰凉的物件抵住了她的大动脉。
女警望向小女孩,但她只是呆呆的站着,活像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想活命吗?”“我”附身低声在她耳边道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嘴角。
女警没动静,“我”不以为然只是继续向下说着。
“这里可不像现实世界那样讲规矩哦,想活命就乖乖听我的——你不想像她似的落个惨死街头的下场吧。”
“我”想听她回答,于是捂着她嘴的手微微松了松力道。
但她似乎没什么想要回答的欲望,“我”落得了个没趣但还是自言自语。
“唉,报应啊。”“我”笑着问,“警官,我的死相一定会比她惨吧。”
“如果我说是我杀了她,警官你会一枪崩了我吗?”
“那要看你的律师怎么样了。”
“估计也没人愿意接这种绝对败诉的委托吧。”
这时一旁坐着玩镯子的女孩突然站了起来有些焦急的跑到门口顺着门缝望了望。
“我…我建议你老实点!不然人生地不熟的……别死了。”我撤了小刀威胁她。
她还就真的老老实实在那里。
果然,人还是怕死的。
我立马站了起来也顺着门缝望了一眼,看到门外的景象后我就后悔了。洁白的墙壁上布满了粘液状的生物,两只眼睛在身体上飘来飘去,一群身穿白大褂和护士装的干尸向我们靠近,干尸挤干尸,紧接着一只干枯的手扶上了门开始撞击。
“上楼。”女孩喊了一声,离开了被疯狂撞击的大门跑上了楼梯。
向上跑着到了走廊,这走廊一眼望不到头又无比黑暗。我摸索着在角落里找到了一盏烛灯,不过这盏灯还是全新的甚至一点灰都没沾。
“我”的兜里恰好有盒火柴,烛灯能照到的地方太小了却也聊胜于无。
我一边举着灯抓着女警跟在小女孩身后,一边用烛灯向黑暗探去。奈何烛灯太小除了看到了一面镜子外一无所获。
我拽了拽小女孩示意她去看镜子,她只是撇了一眼后转身继续向前。我没动,可能是因为我太想看看“我”长什么样了吧。
可在烛火的光打在镜子上时我却几乎什么都看不到。手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小女孩拽着我的手向前跑去,直到再次穿过了那黏腻的薄膜才停下。我弯腰大口喘息着,环视四周问道:“那个警察呢?”小女孩摆弄着油灯漫不经心道:“她过不来,这里不是梦的领域了。”“梦?那我……?”女孩已经起身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门,我忽的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我依旧向那里走去打开门的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道将我推了进去。
门后似是悬崖,我无奈只好堕入无尽的黑暗。
“小桐,醒醒。”阳光透过窗帘的细缝打在我的脸上,“小桐,要起床上学了。”我艰难的睁开眼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我顶着乱蓬蓬的头发起身长叹一口气。
看来,昨晚又做梦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