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放心吧，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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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眼》
九俞/文，晋江首发
“你们季家没一个中用的东西！我儿子都被那些三教九流带坏了！我告诉你，要不是为了小然……”妈妈林艳的声音刺耳又决绝，她身后是握着游戏机的季然。
她不想听，换好鞋关上门。最后一眼是玻璃杯摔得四分五裂的声音和季然的一抹笑。而奶奶在树荫底下乘凉，走之前问她家里又吵架了吗，她笑着说没有。
八月底已是秋季，却依旧不见凉意。
到了亲戚家的餐饮店，季宛白熟练地套上围裙反手系个蝴蝶结，八点准时宣告忙碌开始。所处的城市风景优美，这时正是碰上旅游旺季，忙起来连碗都收拾不过来，这时店内仅老板娘和她两个人。
早餐食材通常会提前一天准备，客流最多的时候也是早上，时间越往后人也就越少。而今天人并不多，陆陆续续都是些中年人，年轻人少之又少。
忙碌起来时间快了许多，眨眼功夫便到了中午。
“宛白呀？你过来，快过来！”罗红玉在内厨往外喊着，平常的时候，大概是又有事了。
收拾碗筷后正好往里走，季宛白随口应了声。
待她擦手干净后，一把被人揽了过去，季宛白懵了一下，然后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姑姑，叫我有什么事？”看到罗红玉神秘兮兮地笑，她顿感不妙。
姑姑罗红玉一脸歉意地笑笑，拉她坐下，说：“姑姑呢，下午有急事儿，你先看店，下午人不多，很好应付的……”罗红玉又补了句，“加50，你行的。”
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季宛白不动声色抽回手，放在膝盖上，认真道：“你放心去，我应付得过来。”
罗红玉一脸高兴，从后厨端出两碗面，一碗伊面，一碗云吞面，她把多的给季宛白，还让她多吃点，说她马上开学了看着怪瘦的。
汤汁透亮，云吞皮薄肉多，她却看得有些出神，侧面的金属映出薄薄一片的身形，吃到一半，姑姑就吃完走了 ，看样子是很急的事。
收拾好后，陆陆续续又来了些人，一直到傍晚八点，准备关门时两名打扮时髦，染着一头夸张发色的男女走了进来，俊男靓女搂在一起，很是亲密。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叫她过去点了很多东西，重口的清淡的，咸的、甜的一样没落，女生娇嗔着让男生喂，又嗔怪他找的店不好，男生顶着一头红发哄着应着，转头催季宛白快点，说他宝贝饿了。
在后厨的季宛白嗤笑，总之，蛮般配的一对。
就在季宛白快要做好一切的时候，女生抬手看艳丽的满钻美甲，不耐烦地催她：“你怎么回事？都等了半个多小时了，怎么这么慢呀！想饿死我啊。”
盛气凌人的她和一直附和躲在身后的男友，只有季宛白默默在后厨叹气，他们点了十多样啊……饕餮吗。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我现在就端过来。”她只道歉，其余的也做不了什么。一次端两大碗很重，但是！马上下班了她就高兴。
陆陆续续端完了所有，季宛白便走。很怕那两位祖宗找她，所以到后厨打扫卫生，这样下班之前就不用干了。隐隐约约还是听到抱怨声，她全当听不见。
事情起因是，沈芷然和新上任男友一起旅行，这是回国后最糟糕的旅行，这穷乡僻壤这辈子都没踏足过，都怪陆焕带她来，要不是他有几分姿色，自己才不来！
看着眼前的佳肴，沈芷然玩手机坐着不动，陆焕只好苦口婆心地喂着哄着，她才会动几口。
正在后厨垂眼洗着碗的季宛白，没空观察，心中还暗自高兴一人看店的苦日子要过去了，殊不知横祸欲来。
玻璃窗前，沈芷然脸色一白。用力捂着肚子冷汗直冒，低头连连喊疼，陆焕看着蜷缩一团的她不知如何是好，于是把季宛白喊了出来。
见她走过来，着急忙慌的陆焕开始指责：“你店里吃出的问题，你必须负责！我看你长得还行，心思怎么这么坏呢？”随后，他拍着人后背轻声哄着。
“有没有手机？”季宛白连忙放下扫把，着急问他。
陆焕不解，“干吗，硬抢啊？我要你解决问题！”
季宛白有点怀疑这人是不是小学学历，女朋友都疼成什么样了，还在追究谁的责任。
她无语道：“我这没电话，所以要手机打120急救，你和我又不是医生，在这里吵什么？”
这时候，陆焕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找手机。
说话间，她便眼疾手快从女生包里翻出了个手机，立马打了急救电话，随后拉开门等待救护车到来。她也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慌乱也没用。
过几分钟救护车的鸣笛声响彻大街小巷，拐进店门口小路时，不少人纷纷驻足围观，看热闹不嫌事大，老人小孩都围着店门口，胡乱猜测是与非，只是季宛白等不到姑姑来了。
出了店，季宛白扶着沈芷然的时候，看见她虚弱地吐出几个字：“别，打我……嗝。”把季宛白吓死了，以为她病得胡言乱语神志不清了。
“什么嗝？你先别说话了，赶紧闭嘴吧。”她祈求上天千万不要有事，自己还年轻漂亮，还要赚很多很多钱呢。
准备上救护车之前才想起来，她男友要自己打车去，无奈之下，季宛白只好坐进去，生平第一次因为陌生人上了救护车，体验感很……奇妙？毕竟半个小时前这个人还生龙活虎的。
到了医院急诊室门口。
医生让她联系患者家里人，手术得尽快安排，沈芷然是急性阑尾炎，现在还晕厥了，情况很不妙。
在她兜里还揣着那个最新款的手机，眼睁睁地看着沈芷然痛到晕厥，她的手颤颤巍巍地拿着电话，一个一个拨过去。
第一个她爸爸，没人接。
第二个她妈妈，也没人接。
第三个她哥哥，还是没人接。
先前说好的打车来的男友，那个喜欢附和推卸责任的男朋友，现在，成功不知所踪。原以为他会过来看看，没想到连来都不来。
这都是什么人啊，全让她碰上了。
这下季宛白心如死灰，这一家都怎么忙吗？男友打车跑路，家人也不管不顾。
不信邪又陆续拨了几通她家长的电话，还是机械女声在用英语道歉……够了，在季宛白第二次第三次打给她哥后，终于拨通了。
“你有完没完？”手机听筒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季宛白懵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解释：“你误会了……我不是，你妹妹她现在在远城市医院，急诊科，需要家属过来。”
对面沉默几秒，用着温润如玉的声音应了声“嗯，”又静静说了句，“抱歉，给你添麻烦了。你先在那等会儿，我一会儿到。”
挂断后，她松了口气，总算有个能来的。
自觉命苦，季宛白坐在冰凉的椅子上，脊背微微发麻，不知等了多久，夜幕低垂，星星点点。她低着头，
深蓝色牛仔裤前多了杯温开水，隐隐约约冒着丝丝雾气。
第一眼便看见修长透白如玉的手，轻捏着塑料水杯，递给她时，很吸引人。季宛白再抬头一看，眼前人与那个女生眉眼相似，接过之后随口道了谢。
他什么也没说，季宛白有些着急，侧头到一边想要问他有没有缴费，正好撞上那双快要眯着的眼睛，有点尴尬，季宛白眨了眨眼，“那个，住院费，交了吗？”
“交了，放心吧，不会赖你。”周若水答得随意，挪了挪位置准备再眯一会。
看着他那么困，季宛白打算借电话给姑姑报个平安，电话刚接通就迎来了劈头盖脸一顿骂，“季宛白！人家出事了，关你什么事？一天天的，乱折腾什么！”不妙，看样子是爸爸季远华抢了去。
听到这，季宛白连忙捂起听筒，小声道：“爸，我在医院，你小点声。人家是在店里倒下的，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电话那头，季远华催促了几句，“你给我快点回来吧！这都几点了？女孩……”随后接电话的变成了姑姑，“人没事就好，都怨我让你一个人看店，哎呀！”
她笑了笑，靠在窗户边上说：“我没事，人家交了医药费了，你不用跑过来，等明天再说吧。”
挂电话的时候她停留了一会，秋风萧瑟，很冷。
等回去时，人已经醒了，好像是她吵醒的……随后季宛白坐了下来道歉，“刚才真抱歉，吵到你了。”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乌青，更不好意思了。
而身侧周若水性子倒稳定着，安慰她：“没事，”又问了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毕竟，他看着两个人可不是能玩到一块去的。
这时候，季宛白觉得他一定是误会了什么，连连摇头否认：“我不认识她啊，我只是帮忙看店，她和一个男生一起来，然后倒在店里了，我只是送到这。”当然，她没说那个好像大概，是男朋友。
安静地听她叙没述整个过程后，周若水收回目光，嘴角却不以为然地笑笑。
手术室内人还没出来，外头等的季宛白昏昏欲睡，阖眼时还在幻想自己抱着工资喜滋滋的开学，可是，美梦还没开始就破灭了。
没错，身边这位不知名大侠把她拍醒了。
意识清醒了一点后，她努力睁眼问：“你怎么了？”
而周若水一脸无辜，指了指护士站，对她说：“躺在里面的那个大小姐没付钱，我帮她付，你有白纸么？”随后他又补了句，“我去拿支笔，写个号码。”
季宛白懵了一下，点点头。
可能是困懵了，竟朝护士站走了过去，好不容易问到一支笔，她从兜里掏出一张长方形、平整的纸，轻轻剥开笔盖，低头认真地写下一串数字。
然后季宛白在走廊一手打着哈欠，一手慢吞吞地递过去给他，“诺，给你。”她眼皮直打架，快撑不住了。
周若水站在她对面，一手抽走纸条，“哦，谢谢。”
随后，他一手抬起指了个方向，不疾不徐道：“出口在那，快回去睡觉吧你。”
等到她已经走远了很久，坐在医院长廊上一脸冷淡的周若水接过纸条也很久，随手一翻，那是一张账单。
数字写得工整，纸条也很平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