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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贝拉的梦魇 ...


  •   “塞思,你怎么跑来了?”山姆疑惑地问道。

      “他来找我的,”雅各布向前走了几步,小心地答道。

      塞思明白雅各布的意思,也点点头,“你们出来玩,为什么不带我。”

      山姆没有答话,眼神越见深邃,像是要从中发现漏洞,“你应该在家完成作业,而不是出现在这里,走吧。”

      塞思耸耸肩,嘴巴一瘪,老实地跟着大部队往回走,只剩山姆站在海边,专注地看向边界的方向,右手手掌不自觉地抚上左臂的伤疤,目光流转。

      贝拉以最快的速度冲回家,她告诉查理有很多作业要做,什么也不想吃。电视上正在直播一场让他情绪激昂的篮球赛,而对于贝拉来说理所当然地根本不知道精彩在那里。所以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贝拉的表情或是语气有什么不对劲。戴安娜一直待在她的房间复习功课,不过那些看上去很旧的书本不象是她们会学习的课程,这次贝拉没有过问,因为之前戴安娜来凤凰城找她的时候就有看这些书的习惯,也许就算去了西雅图依然没有改过来吧,她甚至看到一本戴安娜之前也看过的书。

      一进房间,贝拉就把门锁上了。在书桌里一阵乱翻,直到找到旧耳机为止,把它们塞进了小随身听的插孔里,然后选了一张圣诞节时菲尔送给自己的CD。这是他最喜欢的乐队之一,但就品味而言,他们歌里的低吼和尖叫用得有点太多了。贝拉啪地一下把它放进随身听,然后躺倒在床上,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把声音调大到让耳朵刺痛为止。缓缓闭上眼睛,但还是觉得太亮了,于是又加了一个枕头,压在脸上。

      叶瓷从一堆书里面抬起头,目光看向门口。看来贝拉回来了,转回头,看向立在角落里、完全没有存在感的杰瑞,那双酒红色的眼眸依然无感无波,就算如此,任谁都没办法忽略掉他那俊美的脸,若非他整天隐在暗处,叶瓷可以想象到他要是出现在自己身边会是怎样的轰动。她眨眨眼,手指随意地掐出熟悉的决,好吧,还是没有成功。她叹了一口气,小心地运起那为数不多的灵觉,五感立刻被放大多倍,虽然离全盛的时候差很多,但已经比普通的自己好很多,至少能察觉到查理激动地看着球赛和他轻声地欢呼,以及贝拉躺在床上听着劲爆的歌,虽然这应该不是她的品味,看来海滩行遇上什么让她纠结的事,等等,她好像记得这个时候应该是她遇见雅各布,然后奠定她认为爱德华他们的身份是吸血鬼的开始?!她腾地站起来,希望雅各布没有乱说些什么。

      “主人,时间到了。”杰瑞冰冷无生气的声音响起。

      “等等,”叶瓷拿起从包里掏出手机,那是爱德华特地买给她的,里面只存了卡伦一家的电话号码,但这部手机似乎没什么特别大的作用,除了爱德华他们去狩猎,有了每天晚上互报平安的作用,其他作用实在没有发现。她从抽屉里最底端翻出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串号码。

      “走吧。”她顺手合上放在床上的书,脱掉身上外套,从床底掏出轻便的鞋子穿上,接着走到
      窗口。杰瑞轻巧地晃出窗口,无声地落在地上,轻盈得就像是这并不是二楼而是平地。叶瓷看了一眼房门,关得很紧,她伸出身体,手抓紧窗沿,接着果断地跳了下去,而下面的杰瑞准确的接住她。这也是她每天晚上的必修课——恢复武功,虽然进展不大,但极佳的柔韧性给叶瓷重新练武带来不少便利,而最让她开心的便是天天早上可以看到越见结实的肌肉。杰瑞的实战能力太好了,连续几周的训练课让她大概了解自己恢复的功力能撂倒两三个正常男生,前提是正常男生,这里面除了吸血鬼、狼人。

      “喂?”比利的声音出现话筒里。

      “比利叔叔,雅各布在吗?”叶瓷隐藏到森林里,背靠着树。杰瑞守在不远的地方,警惕地看着四周。

      “他和山姆去海滩了,也许你可以等一会儿打来,”比利答道。

      “噢,”叶瓷有些失望,希望雅各布没说什么多余的话。

      “戴安娜,你也许可以留口信,我可以转告,”比利问道,“还是说,出了什么事?”

      “没有没有,只不过有点事想问他,比利叔叔,最近怎么没见你和查理去钓鱼啊?”

      “最近有点事情,”比利斟酌着话语,最近这片土地并不太平,“还有你可以叫我比利。”

      “比利,我……”叶瓷话到一半,她听见听筒那边传来开门的声音,隐约的有人在说话。

      “戴安娜,他回来了,”比利说了一声,将听筒拿的远一些,“雅各布,电话,戴安娜。”

      雅各布眼神一变,随即有些纳闷,比利那个饱含深意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他疑惑地走过来接过听筒,“戴安娜?”

      “是,我不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就不会主动打给我。”

      “什么意思?”雅各布纳闷地嘀咕,语气有些低沉,“好像你也没有给我打过几次吧。”

      “你那语气里的哀怨是怎么回事,难道……你还指望贝拉给你电话?”

      “怎么可能?”他挠挠头顶,顺便转个身,躲开比利的视线,比利推着轮椅出门,房间安静了下来,“我才刚刚认识她。”

      “然后呢?听你这欣喜的声音,我可以理解成你对她有意思?”叶瓷换了个姿势,将自己的腿压在树干上,小心地拉扯着筋,省点时间。

      “她是挺可爱的,”雅各布微微有些脸红,“有些……”

      “好了,我打电话过来,不是为了和你讨论贝拉有多可爱的,”叶瓷迅速换了一只脚搭在树干上,“她有问什么奇怪的问题吗?”

      “奇怪的问题?没有。”

      “你确定?!”

      “嗷,”雅各布眉头一皱,“她问了卡伦家为什么不会出现在拉普西。”

      叶瓷脚一蹬,整个人向后腾起,接着平稳地落地,“然后呢。”

      雅各布听出叶瓷话语中的冰冷,迅速解释道,“我什么都没有说。包括刚想讲的传说也被塞思打断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可以问塞思。”雅各布有些气恼,“对了,我干嘛对你这么……”

      “你好像从来没对我这么好过吧,还带着那样的语气形容贝拉,”叶瓷幽幽地说道,转移了话题。

      “她本来就……”雅各布脸发红,“我跟你讨论这个干嘛,喂,你什么时候过来?若非山姆他们说没有其他人物闯入,我还真以为你又出事,”雅各布压低声音,呲着牙,狠狠地说,“而且你现在是那人的女朋友,靠,那冷血怪物有什么好,对了,今天在海滩碰到那个什么迈克,说你出车祸?你什么时候这么弱了,不过你还真有灾难体质。”

      “拜托,那不是因为我自己好不好?”叶瓷没好气地说道,“我都已经把你中意的女孩推开,她自己又重新跑回来,为此还惹了不小麻烦。”

      “你身体没事吧?今天塞思回自己家了,所以接不了电话,他很想见你,这次怎么没来海滩?”

      “不方便。”叶瓷眉紧皱起来着,“山姆那边有消息?”

      “没有,”雅各布语气好了点,但对冷族的仇视是不可能减弱的,真不明白那样冰冷的怪物有什么好,“不过好像有其他冷族出现,山姆他们天天去巡逻。”

      “其他冷族?!”,叶瓷的脸色刷地变白,“能确定几个人?”

      雅各布脸色微变,“不确定,但据说有两个人的脚印,貌似没有进入这边区域的迹象。”

      “很好,”叶瓷稍微松了口气,“但愿不要又出事,你最近怎样?我是指变身。”这是她最担心的问题,保罗他们已经提前转变,就现在来看没有什么影响,但难保之后不会,雅各布是关键人物,他不能出差错。

      “和往常一样,我还没有变身。”

      “好,自己小心,山姆那边如果有发现,立刻告诉我。”

      月色很朦胧,天上依然布满不规则的云层,所幸没有下雨,如果再下雨,可以想象有多湿冷,隔了一会儿,叶瓷将手机塞在口袋里,从树林中走出来,“杰瑞,开始吧。”

      贝拉专心致志地听着歌,试图听懂那些歌词,弄懂那些复杂的鼓点和节拍。当听着这张CD听第三遍的时候,至少她已经知道合唱部分的所有歌词了。她惊奇地发现,当忽略那些嘈杂的噪音时,她真的喜欢上这支乐队了。得再次感谢菲尔。因为这很有效,毁灭性的节拍让她没办法思考,或者胡思乱想,这正是她要这样练习的所有意图。贝拉一遍又一遍地听着这张CD,直到能唱出里面所有的歌,直到,最后终于沉沉睡去。

      贝拉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熟悉的地方。意识里的某些部分告诉自己正在做梦,她认出了这座森林里的绿光。她能听到在附近的某个地方,海浪正在撞击着岩礁。她知道,如果能找到海,就能看见太阳。她试图循声找去,但这时候,雅克布.布莱克出现了。他拽着自己的手,拖着她向森林里最幽暗的地方走去。

      “雅克布?怎么了?”贝拉问道。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他拉着自己,用尽全身的力气来制止自己的反抗。因为她不想走进黑暗中。

      “跑,贝拉,你得跑!”他恐惧地低声说道。

      “这边,贝拉!”是迈克的声音,那是从树林里黑暗的中心传来的。但看不见他。

      “为什么?”贝拉问道,依然反抗着雅克布的紧握,渴望着去寻找太阳。

      但雅克布放开了贝拉的手,大叫着,忽然倒在了森林中灰扑扑的地面上。他躺在地上,抽搐着,贝拉捂住张大的嘴,惊恐地看着他,“雅克布!”她尖叫起来。但他不见了。在他的位置上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红棕色的狼,眼睛是黑色的。那只狼转过身去背对着贝拉,冲着海岸的方向。他背上的毛发全都竖了起来,低低的嚎叫声从他露出的尖牙间传出来。

      “贝拉,跑!”迈克又一次在她身后大声喊着。但贝拉没有跑,因为她看见一道光从海滩那边向着她过来了。

      然后,爱德华从树林中走出来。他的肌肤微微发着光,他的双眸漆黑而危险。狼在她的脚边不停地咆哮着。

      “爱德华”,贝拉唤道,向着爱德华的方向迈了一步。忽然他微笑起来,露出尖锐锋利的牙齿。

      “相信我。”他愉快地低声说道。

      贝拉准备向前踏步,这时候,她才发现那匹狼和爱德华并不是看着自己,也并不是对自己说话,她顺着视线看过,戴安娜凭空出现在她前面,一袭白衣,就像是飘在那里一样,脸上挂满了笑容。

      那匹狼让自己横亘在了戴安娜和吸血鬼之间的空地上,尖牙瞄准了他的颈动脉。

      “不!”贝拉尖叫着,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她的忽然移动让耳机把随身听扯下了桌子,咔哒一声落到了地板上。灯还开着,贝拉和衣坐在床上,连鞋都没脱。她迷惑地张望着,看见了梳妆台上的时钟。现在是早上五点半。

      她呻吟着,倒回床上,翻个身变成趴着的姿势,把靴子给踢掉了。但是她太难受了,根本睡不着,莫名其妙的失落感让她很更难受。她又翻过身来,拉开牛仔裤的拉链,平躺着很不雅观地把裤子脱掉。她能感觉到发辫在脑袋后面拱成了一个很不舒服的小包,转过头,把橡胶圈扯下来,用手指很快地梳了几下头发。再把枕头拉回来,压到眼睛上。

      当然,一切都毫无作用。潜意识把拼命想要忘掉的画面发掘出来。现在她不得不面对它们了。

      贝拉坐起来,头晕目眩了一会儿,血液才开始向下涌动。她抓起了洗漱包,走进浴室。然而沐浴并没有像所希望的那样耗时间。尽管花了不少时间吹干头发,还是很快把在浴室里能做的事都做完了。贝拉裹上一块浴巾,走回房间。她说不准查理是还在睡呢,还是已经出去了。走到窗前看出去,发现巡逻车已经开走了。又开始钓鱼了。至于戴安娜,门关着,应该还在睡觉。

      她慢慢地穿上自己最舒适的汗衫,把床铺好,并下楼给自己弄一碗麦片粥。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吃完以后,把碗和勺子洗好,擦干,然后放回去。上楼时她故意磨磨蹭蹭地拖着步子走路。先走向随身听,把它从地上捡起来,精确地放到桌子正中央。把耳机拔下来,放回抽屉里。然后把原来那张CD公放,把声音调低到刚刚好能成为背景音乐的那个点上。脑海里开始重新审视那个梦,尖锐的獠牙和巨狼,那么多的肥皂剧让她知道那应该是狼人和吸血鬼,但对于爱德华和雅各布是那种故事里提到的人物,有点不能接受。毕竟在她记得看过的寥寥无几的恐怖电影里提到过吸血鬼不能在白天出没,阳光会把他们烧成灰烬的。白天他们都睡在棺材里面,只在夜里出来活动。而狼人只会在月圆之夜变身。难道说这只是因为自己胡思乱想而做出来的梦?

      如果爱德华真的是一个吸血鬼,贝拉躺了下去,她很难让自己去想这个词,‘我该怎么办?’让别人牵连进来显然是不行的。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不管告诉谁,她都得承担相应的责任,毕竟戴安娜那边不好说。

      只有两个选项似乎比较有可行性。第一个是听取爱德华的建议:聪明点,离他远远的,回到尽可能无视他的状态。当他们被迫坐在一起上课的时候,假装他们之间有一堵无法穿透的,厚厚的玻璃墙。告诉他离自己远点,而且这一次要表现出来。

      当贝拉思考着这个选择的时候,忽然陷入了一种绝望的痛苦之中。她的心抗拒着这种痛苦,迅速跳到下一个选项——什么也不做。毕竟,就算他是某种……危险的存在,至今他也没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事实上如果他的动作不是那么快的话,自己本来会成为泰勒的挡泥板下的一道凹痕的。贝拉努力和自己争论着,这绝对反映了一些问题,但如果这种反映是用来拯救生命的,他能有多坏?她反驳着,脑子徒劳无功地转着,更何况他还是戴安娜的男朋友。

      贝拉拿起枕头抱在怀里,哎,现在想想,如果能肯定什么事的话,有一件事情很肯定。昨晚梦里的那个黑暗的爱德华只是自己对雅克布和山姆那种严肃的表情而产生的恐惧表现,并非爱德华本人。虽然如此,但她依然因为狼人的进攻而惊恐地尖叫出声,尽管好像自己是旁观者,尽管她依然为他担心着。

      好吧,贝拉坐直身,已经得出答案了。她甚至不知道这里面是否真的有过一个抉择,已经陷得太深了。她知道,如果真的知道的话,对于这个吓人的秘密,她什么也不会做的。也没办法告诉戴安娜,这种怪异的梦一定让她觉得荒谬,尤其是自己还对此做了那么多的想法与建设,就像是这个梦是真实发生的。

      她也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她害怕自己的情感流露会让戴安娜看出端倪,因为每当想起他,想起他的声音,他能够催眠的眼睛,他极具吸引力的个人魅力的时候,她只想立刻和他在一起,除此之外便别无所求了。即使……那是好朋友的男朋友,即使……这样很卑鄙,但感情真的控制不住。‘嗷!我不能再想下去了。’

      “贝拉?”戴安娜的声音出现在门外。

      贝拉腾地坐起来,脸刷地变得有些白,就像是被人发现小秘密一般,她站起身,弄弄衣服,然后走过去,打开门。“戴安娜,早。”

      “你好像起的很早?”叶瓷端着一杯清水说道。

      “啊,吵到你了吗?”贝拉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我刚醒,昨天的海滩之行怎样?”

      贝拉愣了愣,跟着叶瓷往楼下走,隔了一会儿才说道,“还行,碰到一些朋友。”

      “雅各布?”叶瓷眼光一闪,微低下头,扶着楼梯栏杆下到客厅。

      “你认识他,”贝拉有些诧异,小心地迈着步子。

      “是啊,朋友。”叶瓷走到沙发边坐下,“今天有什么打算?”

      “我会一直待在家里,一份周三截止的关于麦克白的论文。”

      叶瓷点点头,她要继续看那些巫术的书籍,然后还要回想曾经自己学过的那些。和贝拉说了会儿话,接着各自回房。

      贝拉心满意足地投入工作,罗列出了一份粗略的草稿。这份宁静的心境是许久没有感受过的,自从……好吧,自从周四下午以后,如果她足够诚实的话。不过,这通常是她的风格。做决定对她来说是一个痛苦的过程,一个让她饱受煎熬的过程。不过一旦作出了决定,她就只会坚持到底,通常还会因为已经做出了选择而倍感宽慰。有时这种宽慰会被失望所破坏,正如她来福克斯的决定。但这仍比为作出选择而苦苦斟酌要好得多。现在带着这个决定住下来要容易多了,荒谬可笑的容易、危机重重的容易。

      这一天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而且效率很高。贝拉在八点前就把论文写完了。查理到家的时候简直就是大丰收。她做了一个备忘录,提醒自己下周到西雅图去的时候记得买一本烹鱼食谱。无论何时一想到这趟旅程,就有些轻松,可以免去烦人的邀约,那个非常热闹的舞会,戴安娜应该会和爱德华一起去吧。

      那天夜里贝拉一夜无梦,睡得很好。也许是因为那一天起得太早,前一天晚上又睡得太少,耗尽了她的精力。这是她到福克斯以后的第二次,在一个晴朗的早上,在明黄色的光线中醒来。跳到窗前,惊奇地发现天空里甚至没有半点云影,只有几片小小的羊毛般纯白蓬松的云彩,它们根本不可能带来任何雨水,推开窗子,深吸了一口相对比较干爽的空气。外面很暖和,一丝风也没有。贝拉觉得她的血液一下子在血管里沸腾起来。

      当她下楼的时候,查理已经吃完早餐了,他立刻领会到了女儿的心情。“适合外出的好天气。”他评价道。

      “是的。”贝拉露齿一笑,赞同道。“戴安娜走了?”

      “是的,这次是卡伦医生接走,看来他们家长对戴安娜很不错。”他冲贝拉一笑,棕色的眼睛弯成了两道弧线。

      贝拉脸色变了变,但又调整了过来,兴高采烈地吃着早餐,看着点点纤尘在从后窗射入的阳光里轻舞飞扬。查理喊了一声再见,然后就听到了巡逻车开走的声音。出门的时候贝拉拿着防水夹克,犹豫了一下。把它留在家里是个诱人却关乎命运的举措。接着叹了口气,把它搭在手臂上,走进了数月以来她见过的最明媚的阳光里。

      靠着肘部脂肪的力量,贝拉终于能够把卡车里的每扇窗子都差不多完全摇了下来。她把车停好,径直走向自助餐厅南面的那些很少用到的野餐长凳。那些长凳还有点潮,所以她坐在了的夹克上,为有机会用到它而高兴着。她的作业已经做完了,但还有几道三角函数题不能肯定自己做对了。

      贝拉勤奋地拿出了书,但在检查第一道题的时候就中途停了下来,开始神游太虚,注视着在红色树皮的树顶上跃动着的阳光。一时大意,在家庭作业的空白处画起速写来。几分钟以后,才忽然注意到,自己画了五双黑色的眼睛,都在纸上盯着自己看,她用橡皮擦把它们完全擦掉了。

      “贝拉!”听起来像是迈克。

      贝拉抬起头看四周,这才发觉在心不在焉地坐在这里的时候,学校里已经挤满了人。每个人都穿着T恤衫,有些人甚至还穿着短袖衫,尽管气温最多不超过六十华氏度。迈克向贝拉走过来,一路挥着手,他穿着卡其色的短袖衫,套在一件条纹橄榄球衫外。

      “嗨,迈克。”贝拉喊着,向他挥手。她不能在这样一个早晨表现得毫无兴致。

      他走过来坐到贝拉身旁,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在阳光里闪闪发亮。他张大嘴笑着。“我之前从没注意到过,原来你的头发带着些红影。”他评价道,手指间抓着的一股细线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着。

      “只在太阳下会这样。”

      当他捋平贝拉耳后的一缕头发时,开始有些不安起来。

      “好天气,不是吗?”

      “我喜欢的天气。”贝拉赞同道。

      “你昨天都在做什么?”他的语气有点儿像是在过问自己的所有物的情况。

      “我几乎都在写我的论文。”贝拉没有补充说已经完成了,因为根本没有必然让自己显得是在炫耀。

      他用手背拍了一下额头。“哦,是的——那是在周四截止,对吧?”

      “呃,我想,应该是周三。”

      “周三?”他皱起眉。“大事不妙……你的题目是什么?”

      “莎士比亚对待女性角色的态度是否是厌恶女性的表现。”

      他盯着贝拉,就好像她刚刚在说隐语一样。

      “我想我今晚就得着手写论文了。”他泄气地说道。“我本来还想问你愿不愿意出去逛逛呢。”

      “哦。”贝拉卸下了防备。为什么每次跟迈克愉快的谈话都得以尴尬告终呢?

      “嗯,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餐,或者……我可以晚些再写论文。”他满怀希望地向贝拉微笑着。

      “迈克……”贝拉不喜欢被置于这种处境。“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

      他拉下脸来。“为什么?”他问道,眼里充满了警惕。

      “我觉得……这会伤害杰西卡的感情。”

      他完全不知所措,显然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杰西卡?”

      “真的,迈克,你是瞎子吗?”

      “哦。”他轻呼道,显然还在迷惑着。贝拉迅速利用这一点,让自己脱身。 “上课的时间到了,我不能再迟到了。”贝拉把书收起来,塞进包里。

      当贝拉在三角函数课上看见杰西卡时,她正热切地说个不停。她,戴安娜,安吉拉还有劳伦准备今晚去天使港买舞会上穿的礼服,而且她希望自己也去,尽管并不需要买。或者在场的戴安娜也并不需要去,因为她觉得爱丽丝会打扮她,然后事实上贝拉这点猜对了。

      看见贝拉的迟疑,让叶瓷有些担忧,她能知道这次天使港之行会发生些什么,如果贝拉去,那么她只需要跟着贝拉,不让她出现在那个危险的地方。爱德华他们今天都回来,希望不要出什么乱子,让贝拉察觉到什么。最后贝拉只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告诉她得先问问查理,这个借口太拙劣,但杰西卡好像有点相信。

      因为课程不同,所以叶瓷在答应杰西卡会去之后,便和她们分开。而贝拉和她们去上西班牙语课的时候,杰西卡一直滔滔不绝地说着舞会的事,无暇谈及其他,甚至直到上完课的时候都没停下来过。五分钟后去吃午餐。贝拉完全沉浸在自己疯狂的渴望之中,几乎没怎么注意到她说了什么。她痛苦地渴望着见到他,但不只是他,还有所有的卡伦家的孩子,把他们和折磨着她的头脑的猜疑一一对比。当贝拉穿过自助餐厅的入口时,如同例行公事一样,她第一眼便向卡伦家的桌子看去。当意识到它是空的时,一阵恐惧的颤抖在她的胃里翻腾着。带着越来越渺茫的希望,眼睛搜索着自助餐厅的余下部分,希望能看见他独自坐着,在等着戴安娜。到处都坐满了人,西班牙语课让她们来晚了,却没有任何爱德华或者他的某个家人的影子,连戴安娜也不在。

      贝拉蹒跚着走在杰西卡后面,不再费神假装在听她说话了。桌子上的人几乎都到齐了。贝拉避开迈克旁边的那张空椅子,更青睐安吉拉旁边那张。而迈克彬彬有礼地为杰西卡拉开椅子,杰西卡的脸立刻容光焕发。

      安吉拉安静地问了几个关于那篇《麦克白》的论文的问题,贝拉尽可能答得正常些,尽管此时她正盘旋着落入绝望的深渊,安吉拉也邀请她今晚和她们一起去,而贝拉立刻答应了,想要抓住任何能让她分心的事。

      当贝拉走进生物教室的时候,她意识到自己怀着最后一线希望。但在看到他空空的座位以后,新一轮的失望向她涌来。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过得漫长又沉默。贝拉心情一直没有好转,她更高兴能离开学校,这样就能在今晚陪着杰西卡出去以前自由自在地发脾气和意志消沉了。但正当她走进查理家大门的时候,杰西卡打电话来取消了计划,并让她告诉戴安娜。而刚挂了电话,查理来电话说戴安娜和他会晚点回来,这让她很奇怪,戴安娜什么时候去找查理了?

      这就让贝拉几乎没有了可以分心的事。她把鱼放进调味汁里腌好,又做了一个沙拉,再加上昨天晚上剩下的面包,晚餐就准备好了,再也没有什么事可做了。贝拉花了半小时专心致志地写作业,但又把作业给写完了。检查自己的电子邮件,看着积攒下来的蕾妮发来的邮件,时间越靠后的语气越显暴躁。贝拉叹了口气,打了一封简短的回复。

      过了大概半小时,她听到了查理的巡逻车碾上车道的砖块的声音。“查理?”贝拉出声询问道。她能听到从楼下传来的他关门的声音。

      贝拉关了电脑,走下楼,“抱歉,爸爸,晚餐还没好,戴安娜,你什么时候去找查理了。”

      “课外活动,”叶瓷脱掉外套笑着答道,“了解一下查理警官每天的工作内容,很值得哦。”

      “贝尔,别担心晚餐,”他说。“我想先看看赛事的比分情况。”他有点不好意思,岔开了话题。

      为了找些事干,晚饭后大家坐到一起看电视。虽然没什么贝拉想看的节目,但查理知道自己女儿不喜欢篮球,所以他换了台,切换到某个都不怎么喜欢的情景喜剧。但他还是很开心,因为贝拉终于能待在一起做点什么。

      “爸爸,”插播广告的时候贝拉说道。“杰西卡和安吉拉打算明天晚上去天使港去找舞会穿的衣服,她们想让我帮忙挑选……你介意我跟她们一起去吗?”

      “杰西卡.斯坦利?”他问道。

      “还有安吉拉.韦伯。”贝拉叹了口气,给了他更加详尽的信息。

      他很困惑:“可你不打算去舞会,对吧?”

      “贝拉,为什么不去舞会?”叶瓷在一边插话,之前听爱德华提起的时候,她还楞了一下,毕竟在国内的时候,高中都还没有类似的舞会,而且还是女生选择男伴,但爱丽丝老早就开始为她和罗莎莉准备礼服,光是她看到那几套就已经极尽奢华,就更别说‘备用方案’等他们今晚回来,让爱丽丝知道自己去买礼服,得多大的不满啊,幸好她只是答应去给建议,而不是真的买。

      “我不去,那天我想去一趟西雅图,买些东西。”贝拉解释道,她接着对着查理说道,“爸爸,但我可以帮她们找衣服。你知道,给她们一点有建设性的意见。”如果是跟一个女人说话,我就不用解释这些了。贝拉这么想到,看看戴安娜就知道了。

      “嗯,好吧。戴安娜也会去,是吧?不过,这是上学的晚上。”

      “我们一放学就去,这样我们就可以早点回来。查理叔叔你要自己解决晚餐?”叶瓷放下盘起的腿。

      “戴安娜,在你到这儿来以前,我自力更生了十七年。”他提醒道。

      叶瓷认同地耸耸肩,但他的厨艺不敢恭维,“我上楼了。”

      身后传来贝拉清晰地补充,“我会在冰箱里留一点做冷餐三明治的食材,好吗?就在冰箱上层。”

      等到叶瓷回到房间,锁上门,杰瑞并不在,他听自己的命令,把看完的书还回去,但似乎花时间有些久,到现在都没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在这时鼻尖突然嗅到熟悉的味道,她迅速换好鞋和轻便的外套,扭开门,“查理叔叔,贝拉,我先休息了。”所以请不要打扰我。

      “好的,”楼下传来查理的声音。

      得到查理的确认,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小心地探出身子,刹那间,她整个人已经被坚硬而熟悉的怀抱拥住,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掠离查理家很远。

      “爱德华,”叶瓷伸手抱住他的腰,接着头顶被下巴顶住,坚硬的胸膛传来阵阵笑声。

      “叶瓷,我回来了。”爱德华将怀里的叶瓷往上提了提,让他的眼睛能看见她的眼,而现在的状况是,两人立在半空中的树上,而叶瓷的脚完全踩在爱德华的脚背上。

      “刚到?”叶瓷依然环住他的腰,呼吸里满满都是熟悉的香味,她伸出手抚过他的眼眶,“好了很多,淤紫没了。”

      爱德华腾出一只手握住叶瓷温暖的小手,放在嘴边,轻轻吻上去,“在你们谈论天使港购物的时候。你知道爱丽丝很不满。”

      “嗷,她也过来了?”

      “没有,贾斯帕没让她来打扰我们,只不过爱丽丝看到杰西卡的未来,那里面有你。”爱德华笑着说着,夜色里,他依然那么迷人,一双眼睛清澈明亮,他微偏头,忽然向前凑过去,吻住叶瓷。

      叶瓷的脸刷地红了,她似乎对这类亲密举动依然很无措,心跳加速跳起来,整个人被爱德华搂住,他的吻技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而且轻易撬开她的牙齿,完全忽略掉他们只是站在一根树枝上,悬在半空中的树枝上。

      隔了好一会儿,爱德华才满足地放开叶瓷,这个感觉很棒,他挑挑眉,绝佳的视力让他看到叶瓷红扑扑的脸颊,很可爱,很有咬咬的冲动。“你的味道在开始回来了。”

      “啊?”叶瓷被吻得有点懵,嘴唇因为吻而有点过分的红润。

      “味道。”

      叶瓷眨眨眼,“你是说我的血?”

      爱德华笑着点点头,“所以你的血液对我们的吸引力在开始降低,那股让我们没有吸血欲望的味道,正在恢复。”

      “真的。”叶瓷激动地说道,“也就是说我已经开始和这具身体融合,我的巫术和武功的恢复这么有作用!”

      “也许多练习几下,我能更确切地……”爱德华促狭地说道,手指点点叶瓷的唇。

      “去!”叶瓷脸涨得通红,真直接。“明晚我要去天使港,你不用去了。”

      “好吧,我会在暗处,你是怕跟你一起,会让那几个女生不舒服?其实你没有必要和她们交朋友。”

      “但安吉拉不错。”

      爱德华不得不同意,那几个女生里也就安吉拉给他的印象不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贝拉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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