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星轨》隐熠

11、命悬一线

　　“哥……” 殷谩倒在殷吏颜怀里，巨大的疼痛让她意识模糊，但看到哥哥近在咫尺、布满血丝却写满惊恐的脸，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的委屈和依赖感涌上心头。她努力扯出一个极其虚弱的笑容，声音细若蚊呐：“哥……你终于来了……有你……真好……” 话音未落，剧痛和失血彻底抽走了她最后一丝力气，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谩谩！谩谩！你醒醒！别睡！看着我！！” 殷吏颜抱着妹妹瞬间瘫软的身体，感受着她后背迅速蔓延开的温热濡湿，那刺目的红色几乎灼瞎了他的眼睛！巨大的恐惧和悔恨如同海啸将他淹没。他嘶吼着，声音破碎不堪，双手颤抖着想去捂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却又不敢用力。他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看向严队长，嘶声咆哮：“救护车！！叫救护车啊——！！！”
　　严队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头一沉，立刻对着通讯器狂吼：“B2515！人质重伤！急需急救！快！担架！快！！”殷吏颜抱着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妹妹，跌跌撞撞地冲出KTV混乱的大堂，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和询问，疯了一样冲向刚刚停稳的救护车。医护人员迅速将殷谩放上担架，推入车厢。殷吏颜紧跟着跳了上去，车门关闭，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夜晚的宁静，朝着最近的顶级综合医院飞驰而去。急诊通道早已接到通知畅通无阻。殷谩被直接推进了抢救室。殷吏颜被挡在门外，刺目的“抢救中”红灯亮起。他像一头困兽，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西装前襟沾染的大片暗红血迹触目惊心。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控制不住地滑坐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撕扯着。巨大的恐惧和无边无际的自责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都怪我没注意”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颤抖，“我为什么不多叮嘱一句……为什么不坚持让助理去接……为什么……没能再快一点……”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撕裂般的痛楚。殷谩最后那句“有你真好”和虚弱的笑容，像一把烧红的钝刀，在他心上来回切割。他签下病危通知书和手术同意书时，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那薄薄的纸仿佛有千钧重。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殷吏颜就那样僵坐在抢救室外的地上，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对衣着考究却神情仓皇的中年夫妇踉跄着跑了过来——是殷谩的父母。看到儿子身上刺目的血迹和失魂落魄的模样，殷母腿一软，差点摔倒，被殷父死死扶住。“颜颜！谩谩呢？谩谩怎么样了？！” 殷母的声音带着哭腔，扑到殷吏颜面前。殷吏颜抬起头，看着父母瞬间苍老憔悴的脸，巨大的愧疚和痛苦几乎将他击垮。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手指颤抖地指向那扇紧闭的、亮着红灯的门：“在……在抢救……”这三个字，抽走了殷父殷母所有的力气。殷母捂着嘴，压抑的呜咽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揪心。殷父紧紧搂着妻子，双眼通红，死死盯着抢救室的门，仿佛要用目光将那门烧穿。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是几个小时。那扇象征着生死的门终于打开了。穿着绿色手术服、戴着口罩的主刀医生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手术帽边缘被汗水浸湿。殷吏颜像弹簧一样猛地从地上弹起，殷父殷母也立刻围了上去。三双布满血丝、写满恐惧和希冀的眼睛死死盯着医生。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同样带着倦意的脸，声音有些沙哑，但清晰地宣布：“手术……很成功。刀伤很深，距离重要脏器很近，万幸没有伤及肺叶和大血管。失血过多，但抢救及时。命……保住了。”巨大的、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冲击着殷家三人！殷母腿一软，喜极而泣，瘫倒在丈夫怀里。殷父紧紧抱住妻子，眼眶也湿润了。然而，医生紧接着的话，又将他们的心提了起来：“但是……她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创伤太重，失血过多，身体极度虚弱，已经送进ICU密切观察。接下来24小时非常关键，需要看她的生命体征能否稳定下来，以及……是否会引发感染等并发症。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她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醒过来。”医生的话像冰水浇灭了刚燃起的希望之火。殷吏颜刚放松的身体再次僵硬，他看着医生，声音干涩：“那……那她……”“我们会尽最大努力。” 医生拍了拍殷吏颜的肩膀，带着护士离开了。殷吏颜缓缓转过身，透过ICU厚重的玻璃窗，看到妹妹浑身插满管子，脸色惨白如纸，安静地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只有旁边监护仪上微弱跳动的线条，证明她还活着。他缓缓抬起手，隔着冰冷的玻璃，虚虚地抚摸着妹妹毫无生气的脸。无尽的悔恨和痛苦再次将他淹没，比之前更甚。那句她昏迷前的“有你真好”，此刻变成了最尖锐的回旋镖，狠狠扎回他的心上。“谩谩……” 他低哑地呼唤，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都怪哥哥……你一定要……醒过来……” 滚烫的泪水，终于从这位一直以强大冷静示人的男人赤红的眼眶中，汹涌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窗外，夜色深沉。漫长的等待，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