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腾》arko

3、第三章 明然平静的

　　天气渐渐转凉，江明然很怕冷，套上了秋季校服外套，把拉锁拉到顶端，陈乐贤见了她这模样，总是笑她好死板。
　　凉意无止息，风也不能阻挡少年们的叛逆和骄傲。
　　张路通好像不怕冷，只在外面穿了件衬衫，还总是敞着口，里面还是夏季T恤。
　　“诶，你这次生日要大过特过啊。”刘文斌笑着打趣张路通:“败家！”
　　“怎样——有钱——任性。”张路通甩开刘文斌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懒散的，拉长声音，反驳刘文斌。
　　“你真是虚荣啊。”刘文斌怪声怪气嚷着。
　　“那必须的必啊！把于文卓叫上。就是很有排面好吧。”张路通笑到，还用手指比划着一个圆。
　　就定在周六早上十点半，千达商城。
　　两个人击掌，为了不存在的默契。
　　江明然窝在课桌上，周围熙熙攘攘，江明然不再和周元熙做同桌了，这一次她轮空了，一人霸占两张桌子，可惜上课再犯困就没人能提醒她了。
　　好不容易熬到周五的晚自习了，明然明目张胆地伸了个懒腰，就是很想回家。
　　明然合上课本，收起铅笔盒，一样一样快速收拾书包，陈乐贤突然出现在眼前，她的校牌反着淡淡的光泽。
　　“周六早上九点半陪我去皖江书城呗，咱俩正好商量商量语文调研作业。”陈乐贤笑嘻嘻邀请着江明然。
　　“啊！那你必须陪我去千达商城里新开的烤肉店。”
　　“没问题啊，烤肉我请你。”
　　“不错不错，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吧。”江明然故作为难的样子。
　　陈乐贤嫌弃地看着明然，弹了一下明然的额头。
　　月色漫天，大方地分享给人间，午阳初中的大门敞开着，目送着一批又一批学生离开，晚自习的月亮是属于一部分人的，是属于江明然的，是属于所有奋战到深夜的芊芊学子。
　　因此，月亮也不属于一部分人。
　　江明然和陈乐贤告别，明然看着陈乐贤瘦弱的身子支撑着自行车，即将消失在黑夜中。
　　江明然向着陈乐贤远去的方向慢慢讲出口，风呼啸而过：“陈乐贤，我们一起考一中！”
　　风一吹，陈乐贤什么也听不到。
　　所有故事都有伏笔。
　　窗外树影摇曳，伴随着游戏的声音：Penta Kill。张路通摘下耳机，将手机扔向一边，沉浸在游戏的上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话：“张路通，赶紧去睡觉，我知道你还在玩。”
　　“我知道了，妈。”随意的敷衍着。
　　张路通躺在床上，他不曾打开的作业，抄不完的答案。几乎是堕落式的成长，是内在的荒芜，是潇洒外表下的日复一日。
　　张路通永远长不大，他分不清轻重缓急，不懂得要努力，他没梦想，只是想随和的过每一天。
　　但是他的随和中又永远有明确的分寸。
　　话说到三分，意思表明到七分。
　　犹如《国风》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诽而不乱。
　　他和人永远保持距离。
　　张路通闭上眼，黑夜中他望向玻璃窗外，没有光，干脆继续打开手机打游戏。
　　江明然回到家已经是快十点了，她放下书包，换上长袖毛衣，坐到书桌前，继续跟物理来一番苦战。
　　就像斯匹卑尔根群岛漂浮在北冰洋上，浮浮沉沉，没有明朗的轮廓。
　　灯光很亮，亮到刺眼，困意卷来，江明然翻页写下：
　　【路程方案应选Plan A】
　　这次的选择，她来给个明确的答案。
　　订好闹钟，明然便沉沉地睡去了。
　　九点四十五，皖江书城
　　江明然和陈乐贤分开去找所需的资料书，因为是周六，人多的很，诺大的书城因为拥挤的人群而显得沉闷，是冬天里难得的闷热。
　　明然挑了几张最近时间的人民日报，这就迎合了课业主题：消息。她的脑子飞速运转着，想着抄点报纸内容，分析一下消息组成及作用，突出消息的时效性，差不多也就完成了。
　　挑完所需的东西，明然就去寻找陈乐贤。正巧陈乐贤也在找她，两个人有说有笑到收银台付款。
　　“现在满一百是可以打八折的，你要不要再挑点什么啊？”收银员机械式地笑着推荐。
　　江明然看着台上零散的报纸和一本《浮生六记》，随意地拿起附近的一本书，看了看后面的价格，刚好凑够一百块。
　　“再加上一本这个吧。”明然说到。
　　装好书后，陈乐贤笑她：“你就为了便宜而便宜啊！你平时玩数独吗，买本《数独大全》。”
　　明然耸耸肩：“管它呢，万一哪天用到了呢！”
　　江明然总相信每天发生的事，都是在为日后的幸福做伏笔。
　　《数独游戏》说不定有一天就被填完了。
　　陈乐贤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一把揽过江明然，手指向前方，大喊：“我们去吃烤肉吧！”
　　“先把我放开啊！”
　　一阵嘻嘻哈哈。
　　江明然一踏进烤肉店，就觉得暖气袭来，少了书城的闷热，畅快了不少。
　　“你去占位置吧，我先去上个厕所。”明然说到。
　　陈乐贤比了个OK的手势。
　　江明然走出厕所，在公共洗手台，瞥见了旁边吃糖的张路通，她内心惊讶，觉得尴尬，好在张路通没有注意到她。最怕的就是一个班里半生不熟的人碰面了，明然从他身后经过时，看见眼熟的糖纸，是元熙赔礼时给她的，一样的糖。
　　江明然找到陈乐贤时，微微一怔，她看到周元熙和刘文斌围在陈乐贤旁边，陈乐贤无奈地向江明然招招手。
　　“哟，然然子也在啊！”周元熙满脸堆笑，与平常不同，周元熙将过肩的长发扎了起来，带着一个玻璃夹子，在灯光下璀璨无比。
　　江明然捏住衣角，尴尬地回应着：“好巧啊，你们也来这吃饭。”
　　刘文斌展现出他自来熟的性格，笑道：“干脆一起吃得了，张路通今儿过生日。”
　　明然听见这话，她真想攥紧刘文斌的大嘴巴。
　　刘文斌一脸憨厚，傻笑着，江明然想要拒绝，不等话出口，张路通的声音插进来：“那就一起来吧。”
　　明然瞪大了眼睛，看向张路通，摸不着头脑。
　　张路通露出招牌式的笑容，完美的笑容，根本判断不出来他的想法。
　　江明然僵硬住，尴尬无比，陈乐贤一听倒是很乐意，连忙答应，毕竟，能少掏点钱是点。
　　众人移桌，江明然一眼就看见于文卓在那里低头玩手机，他戴着黑帽子，帽沿压很低，但是她仍然可以认出他。
　　江明然却察觉出内心的平静，像是小石子被投进大海里，海浪翻滚，遵循自然之道，没有一点涟漪。
　　平静的像是不曾心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