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属引凄异, ...
-
其实江明然一开始是有点喜欢他的,有点喜欢张路通的。
可是那一年真的好热,蝉鸣声伴着热浪袭来,侵袭了少女摇摆不定的心,窸窸窣窣,她还是没坚定,喜欢上了陪伴自己一年的同桌———于文卓
阳光总是喜欢在课桌上跳动,一闪一闪,亮又明,她就喜欢趴在桌子上,享受着下午早来的独礼。空调开的好凉,只有十九℃,可明然的心还是热的滚烫。
能和喜欢的人坐一起,每天打打闹闹,在大大咧咧的外表下,品味暗恋明朗的味道,多让人心驰神往。
“于文卓,这题为什么不是B?”江明然偶尔也会摆出学霸的姿态,因为她的成绩也是班级前十的,比于文卓要高很多。
“你把台阶展平,这补一块,底下再补一块,就行了。”
“我补了,我都画出来了。为啥还不对!”
“你再想想,我先听课。”
过了一会儿,一阵欢呼在明然脑子里炸开。
“不好意思,我把B和C看反了。”她双手合十,表示抱歉。
江明然对待学习是和人相处完全不同的两种态度。因为少女的梦想,是离开这里,去远方。
这样的热闹就停留在了初一整年,到了初二,天气微冷,江明擤着鼻涕,混混沌沌,内心还是期待可以快点见到他的。
可是没有蝉鸣了,迎接她无非是一场空欢喜罢了。
换座位了。
窗外的绿枝还坚强地挺立,江明然心底淡淡怅惘,新的同桌是个女生,完全没打过交道,很陌生。新同桌叫周元熙,相当漂亮,江明然很佩服她,在清一色的短发脑袋里,就她一个是过肩的长发,轻轻柔柔的。
“嘿,你英语作业写了吗?”这是元熙对明然说的第一句话。
“嗯,写了。”明然熟练地将课本递过去。
两个女孩浅薄的友谊就是这样展开了。
有时候,不顺的事会接踵而至,在一个早晨,江明然拿着笤帚簸萁,忍着冬日里的热,在教学楼前扫来扫去。混浊的雾气还裹挟这圆日缓缓升腾,氤氲出一片难得的热。
江明然愣生生听见一句话:于文卓和应佳宁在一起了。
一下子,江明然内心很难过,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塌下来了,在学生时代,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确定,未知的方程是无解的,就算有解,那也是个增根,不能要。
原来快乐的笑声都是短暂的,只是对于自己是珍贵的。不能够用它来衡量别人的感情。
看着其他人一边扫一边谈着于文卓和班里其他的八卦,江明然淡淡的失落升起,她低头继续扫垃圾,把掉下来的树叶聚成一堆,坐在不远处的排椅上,拿起语文书开始背:清荣峻茂,良多趣味。每至晴初霜旦,林寒涧肃,常有高猿长啸,属引凄异,空谷传响……”一时间,她觉得自己的心很冷。
“诶,组长,又搞学习啊,过来聊嘛!难得正大光明旷了早读。”
明然的这个值日小组向来习惯在搞室外值日的时候拖延着翘掉早读课,明然的整个初一每周三几乎都没上过早读,现在她初二了,无权干涉别人,她选择管好自己,至少,不能再纵容自己了。
此时刮起一阵风,在风里,江明然模糊听见自己的声音:“于文卓这是早恋啊,我和他做过同桌,怎么没发现他有爱情迹象啊……”随风而去,明然的笑声掺在众人的笑里,听不见悲伤。
属引凄异,空谷传响,哀转久绝。
江明然回到教室,整理好清扫工具,醒了擤鼻涕,哈了口气。回到周元熙旁边的座位。
“你们早读干什么了啊?”
“默写,默写《三峡》。”
“《承天寺》没让默啊?”
“来不及了,本来是要默的。”
一开始上课前的对话还在正轨,突然被明然一句话打歪了方向。
“你这纸袋的零食干啥的,在学校野餐吗!”
“狗鼻子啊你。”周元熙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江明然的脑袋,“还用问吗?送给张路通的。”
江明然皱起眉头,瞥了一眼前方第一排的张路通。
顽皮的少年,一刻也不肯安生,正在那里笑着,他的同桌被逗的乐开花,趴在桌子上憋笑,可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为啥送他不送我。”
“江明然,别告诉我你才知道。”周元熙有点恼。
“我上一秒刚知道的。”江明然恍然大悟,抿住嘴巴,看向黑板。
“我俩初一就在一起了。”
上课铃响起,催促这场谈话的结束。
好吧,早恋这场风,吹得江明然是东倒西歪的。
她以为,那些爽朗不羁的少年,笑一笑就能让人无法拒绝的少年们,不会陷入爱情的池沼,那些文静漂亮的少女,才不屑于和神经大条的男生过早确定任何亲密的关系。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喜欢,很廉价,因为都是没有勇气的空头支票,没有实现的价值。
欢快的一天就此结束。江明然背着书包,有点郁闷,她看着操场上的点点人影,全被冬天裹上一层蓝色的阴影,她懂这种感觉,是那么失落,却又无能为力的悲伤。
星星点点的人群正在消散,江明然又坐在排椅上,看着教学楼巨大的底座灯照射着操场,初一的,初二的,初三的,全在疯跑,欢笑,有的三五成群,结伴离开。
明然亮亮的眼睛在浓厚的黑夜里闪了闪,她突然看到于文卓和应佳宁在操场边缘,亲昵的,靠近地谈笑着。
“俊男靓女,在一起也不奇怪啦!”江明然脑子里蹦出同学的这句话。
“诶,要我说,还是张路通更帅点,于文卓太沉默理性了,我跟你们说,选男人,还是要活泼一点的,好玩儿。”明然脑子里一边回忆着陈乐贤的话,一边还能想到她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笑。
孩子们总喜欢以大人自称,好像“男人”,“女人”的叫法能让他们迅速长大。
“反正你们就是要我孤独终老吧,啊对对对,反正……也不会有结果。”江明然的声音忽然变小,嘟嘟囔囔:“无所谓。”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其实江明然知道,她自己有分寸,就算于文卓向她告白,她也绝对不会答应,不是因为矜持,是因为她明白这一定会影响学习,她有自己的梦想要实现。
每一份爱情都需要责任和担当。
她没有。
担责的人才有资格享受纯真的爱。
江明然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扯起书包单肩背上,说实话,因为年轻,那一刻,江明然觉得自己好像背弃了一切,一个人走向孤独。
当然,这是明然自以为的潇洒聿解脱,其实无人在意。
这个年纪偶尔突然犯一下中二病是小镇做题家仅有的一点乐趣。
论早恋,明然又不敢也不开窍,论学习,她天赋有限,靠着平日的用功刻苦才在班级前十站稳脚跟,也难以拔得头筹。
所以,明然自己也深知:江明然不过是一个比较懂事,又恰好知道努力的普通女孩儿而已,
没有任何人会注意到的路人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