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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即便自己已 ...

  •   转眼五日后,按照祖制,皇帝率文武近臣前往二百里外的泽灵牧场举行围猎。这场宴会交礼部筹办,声势浩大,同行人近万人,宋岑寂虽无官职,也不善骑射,但身为皇亲国戚又受皇帝宠信,自然也在出行之列。

      出发当日,影二早早收拾好宋岑寂所需用度,光是换洗衣物用度就装了满满两大马车,反观被以丫鬟身份安排同行的青衣,只在肩头挎了个包袱,站在一长溜马车前,望而兴叹。

      “愣着干什么?还不上车?”打头的马车掀起帘,露出宋岑寂精雕玉琢的面容。

      青衣赶忙回过神,看着整整八辆马车,一时间有种无地容足的感觉,讪笑着问:“王爷,小人该坐那辆马车啊?”

      宋岑寂蹙起眉,对她的提问十分不解,像看傻子般看着她:“贴身丫鬟,自是与本王同乘,你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同乘!同乘好啊!

      宋岑寂的马车,连落脚处都铺了波丝绒地毯,宽敞又稳当,哪像是普通马车,坐上去走在平整的石板路上还颠的屁股疼,二百里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同行人一多,事儿就多,怎么着也得走上个三日,有福不享是傻蛋。青衣笑逐颜开,麻溜的扛着包袱往宋岑寂马车里去。

      对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宋岑寂早已见怪不怪,反正这人脸皮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哪怕一天嘴上小人小人个没完,正儿八经她又何曾真正把自己放在小人那个位置上,哪回不是给点儿笑脸就开染坊,给根杆子就顺杆爬。

      上了马车,青衣如愿踩在柔软的绒毯,顿时身心舒畅如坠云端,朝宋岑寂展颜一笑,面上写满真诚二字。

      宋岑寂却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就移开视线,随手从座旁的书架间抽出一本开始翻看起来,青衣自讨没趣,悻悻摸了摸鼻尖,不过她并未将这点小尴尬放在心上,扭头就开始打量宋岑寂这辆改装过的马车。

      外面看上去红顶青帷,四角悬铃已是华贵异常,车里更不宵说,桌角南海夜明珠在白日也泛着莹润的光,书架是上好的金丝楠木,坐上铺着软垫,还备有鹅绒毯,坐累了倒头就能休息。掐丝珐琅缠枝香炉焚着他惯用的沉水香,清心静气。

      头回在映春楼一见,青衣便知他有钱,现在她开始好奇,宋岑寂的钱究竟是从哪儿来的,他没有一官半职,又放浪形骸,名声在京中烂透了,就算最不入流的官员也耻与他为伍。哪怕他受皇帝宠信,但也不会有官员猪油蒙了心给他送孝敬。

      难道是从商?京中的资产或有些,但要想供应他的奢华开销,怎么不得产业遍地?单靠几间铺面顶什么大用。

      青衣左思右想,始终不得解。一双眼睛隔一会儿便瞟向宋岑寂,就差把问号挂在脑门上了。也不怪她如此好奇,毕竟有这么赚钱的门道,她也眼馋啊,这段时间跟宋岑寂相处的也算融洽,说不准能借一借东风,跟着捞一笔呢。

      “你那双眼睛是不想要了?”

      在她几番视线骚扰下,宋岑寂终于开口,见有了机会,青衣立马殷切地往前凑了凑身子,端起茶炉上的壶注入杯中:“王爷,小人有事想问您。”

      宋岑寂的目光从书上挪开,看了眼面前茶杯,又抬眼看向青衣:“何事?”

      青衣挺了挺脊背,清清嗓道:“小人观王爷用度不俗,敢问您是有什么赚钱的门道吗?小人初来乍道,无银两傍身,国公府状况堪忧,小人总得为以后打算不是?”

      宋岑寂很快领会她话中意思,合上书,轻嗤一笑:“本王记得,你前几日不是还自诩付骁平之女,拼命也要将人救出来,现在又在为自己想退路?莫非是临时反悔,想大难临头各自飞。”

      青衣自动忽略他话中嘲讽,认真解释道:“王爷误会了,救人是要救的,但我爹为国操劳多年,落得如此下场,怎能不让人寒心,是以,小人想等他出来,就让他辞官,告老还乡,在这之前得赚足回乡养老的路费不是?”

      “回乡养老?”

      “是,告老还乡,青史名留,也不算是辱没付家门楣。”

      宋岑寂浓墨般的眸子看着她,暗藏冷锋,似要戳穿她的表面,洞察人心。她这般视财如命的人,会甘愿放弃国公府的荣华富贵,带着付国公归乡养老?

      付骁平年事已高,再加入狱受磋磨,身体大不如前,到老只会是拖累,先是不留余地的救人,现在还盘算着给人养老,细算她与付国公之间名义上的父女关系也堪堪一年光景,就值得她舍生忘死?

      “蠢货。”
      简短吐出两字,却因为声音太低,青衣只看见他唇瓣动了动,疑惑道:“王爷说什么?”

      宋岑寂唇角勾起散漫的笑,向后靠在身后软垫上,以手支颐:“你想知道本王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正是。”青衣期待地搓搓手,眼巴巴盼着宋岑寂能开尊口,一吐致富秘经。

      哪知宋岑寂却抬手丢过来一本册子,册子很薄,封面空白无字,青衣接在手里,好奇地翻开,入目一行小字“万宁知府贺如柏与嫂偷/情,兄二子为其所出。”

      再往后翻“礼部侍郎安知诉闺中喜舔舐臭脚。”

      “青州巡抚与身边内侍结龙阳之好。”

      诸如此类内容,短短几行已经震碎青衣的三观,她默默将册子合上,放回书案上,宋岑寂笑意盈盈:“像这等册子,我有一屋。”

      一屋......岂非朝廷官员都名列其中?

      其实细究起来,这等东西,即便真的拿出来也不算什么满门抄斩的大罪,但奈何此等事关个人私隐,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身负官身,各个自诩清正,凛然,一旦被人知道私底下竟是如此荤素不忌,基本等同于社会性死亡。来日,若旁人因别的事提起来,“那个礼部侍郎安知诉知道吗?”

      “不知道,你说的哪个?”
      “哎呀,就那个喜欢舔臭脚的那个!”
      “哦哦哦!原来是他呀!”
      如此情形,光是想想就恨不得用脚趾抠出个两丈深的坑,就地躺进去了事。

      手里握着这等把柄,谁敢冒犯,谁又敢得罪,又怎么会缺钱。

      也就是宋岑寂身份摆在哪儿,要不换个人,知道这么多早被杀了喂狗,乱葬岗里都找不着骨头。这等发财大计,青衣是不想了,她可不想再次体验一回被灭口的感觉。

      丧气过后,她又脊背开始发凉,盯着桌上的本子:“王爷这本子,不是谁的名讳都能登上去的吧?”

      谁还没有点儿小私隐,跟宋岑寂这么久,谁知道他会不会把自己的名字也记在这本子上。

      宋岑寂乜了她一眼,嗤笑她的不自量力:“你有什么值得本王记的?”

      青衣一滞,好像......好像还真没有,她唯一的秘密也就是李代桃僵,死而复生,不过若是宋狐狸知道,定然早就将她千刀万剐,又怎么会安心跟她坐同一辆马车。

      那天夜里宋岑寂拿出禅心时,青衣一度觉得他定然已是知晓了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小命也要交代了,然而并没有,他对那件事再未提及半分,好像一切都只是青衣多思。

      也是,借尸还魂这种事,也只有在聊斋志异里存在,放给任何一个人,也必然不会相信。

      马车虽然平稳,却因队伍冗长,走的也很慢,宋岑寂只顾埋头看书,青衣闲着无事,为了准备出行用的东西起得太早,鼻尖熏香引人昏沉,不多时她便哈欠连连,眼皮打架,在宋岑寂的眼皮子底下,青衣也不敢太放肆,起先还能勉力支撑,但没过多久,她就将理智抛到九霄云外,手肘往桌案上一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过去。

      宋岑寂起先还没发现,是在他看书看到一半,杯中茶已经喝完,下意识推过去让添茶时,一扭头才看见本该本分伺候他的贴身侍婢,已经到周公处报道去了。

      他眉心微蹙,抬手要去将人推醒。可手伸到她肩头又停住,顿了顿握拳收回,他合上书,不禁仔细端详眼前人。青衣以手肘为枕,下半张脸藏在臂弯间,只露出秀美的眉眼,眼睫垂下,随着均匀的呼吸声,微微颤动,像是随风落于梢头的羽毛。

      不得不承认,这人醒着时满眼都透着狡猾,睡着时却格外的......乖顺。

      一身粉色侍婢装扮,领口微高,要是旁人穿了定显得脖子缩回去一截,然她却不会,螓首蛾眉,脖颈纤长,细看能窥见那白皙皮肤下的青色血脉。只要有心,将手用力握上去一捏,就能掐断她的脖子,让她一命呜呼。

      作为一个杀手,丧失基本的警惕性可不是什么好事,宋岑寂凝视着她,一边吐槽她的疏忽大意,一边心里不可控制的溢出一丝柔意。

      犹如春日柳梢轻拂水面,勾起涟漪微漾。

      随着马车摇晃,窗帘也随之起伏,偶尔漏进几缕山风,青衣正好坐在风口处,宋岑寂稍一犹豫,从旁拿起绒毯,展开轻轻覆盖在她身上,执毯的手绕过她面前,气息扫过手背,他像是被烫了下,赶忙收回手。

      定了定神,见她睡得安稳,便再度拿起书,但此刻却全然看不进去一个字,视线总是不受控制的落到身边那人身上,好像她有什么特殊的吸引力般,即便自己已经极力克制,奈何无法挣脱,连带手背那片地方泛着无形的炙热,这实在是不寻常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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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感谢每位支持茶茶的天使宝,挨个嘴嘴~o(* ̄3 ̄)o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