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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长乐王唤那 ...

  •   青衣从前喝酒都是与秋千索共饮,原因无他,一来是孤身饮酒实在无趣,二来她的职业操守让她从不在外饮酒,尤其是执行任务前,她自诩酒量好,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出了纰漏是要命的事。

      是以,今天她还是头回独饮,拍开坛子上的泥封,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青衣豪迈的倒了一碗,仰头饮尽,刹那间喉咙好似吞下刀片,割嗓子。

      真是当得起烈酒二字,青衣点了几道小菜,一口酒一口菜,胸口郁气总算稍稍纾解。两坛过后,仍旧未见醉意,反倒越喝越精神。

      稀里糊涂一上午过去,总算得以尽兴,青衣正打算下楼结账,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

      进来的是一队官兵,门口柜台掌柜赶紧迎出去:“各位官爷,我们店里都是熟客,没有作奸犯科的人啊!”

      “早上已经有队官爷来查过了,这回能否通融通融,要不我这生意实在没法做了!”

      楼下官兵没那么好说话,把掌柜的一把推开:“上午查是上午查的,我等接到的命令是挨家挨户巡查。万一漏查,让凶犯跑了,你这破店才是真的要关门大吉了,还不快滚开!”

      青衣从旋梯缝隙朝下探看,眼看那群官兵兵分两路,留下几人盘查楼下,另有几人朝楼上走来,她暗道不好,赶紧退回酒桌,她坐的位置相对靠后,没那么快查到她,可麻烦的是,这家酒馆不大,二楼除了摆着几张酒桌,再无半分遮挡,左右两扇开窗,都不在她身旁,想逃是不能够了。

      看着官兵挨桌查户令,她捏着酒杯低垂着头,脑中飞快思考对策,直到重重的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你,户令拿出来!”

      青衣再抬眼,已是醉眼朦胧,侧着头支棱起耳朵,大舌头道:“什么?”

      查酒馆的麻烦之处就在这里,总会遇到几个喝的醉醺醺的酒鬼,官兵脸色不耐烦:“要查你的户令,赶紧拿出来!”

      “什么......什么虎林还是兔林的......老子没有,赶紧滚,别搅了......老子喝酒的雅兴!”

      说着,她摇摇晃晃拎起酒坛倒入碗中,酒坛已是空了,自然倒不出来,她又大着舌头,高喊:“掌柜的,拿......拿酒来!”

      官兵走到哪儿不被人点头哈腰敬着,被个酒鬼扫了颜面,当即不悦,上来就要抓人:“没有户令便有嫌疑,跟我走!”青衣哪能被他抓到,身形一晃好似不经意般躲开。

      “凭什么跟你走......我不走,我还要喝酒,还没喝够呢。”青衣端起碗,舔着碗底,一副嗜酒如命的模样。

      那官兵气急败坏,一把夺过她的碗摔在地上:“喝你娘个腿儿,老子今天非要带你走,不信你进了大牢,还敢不老实!”

      瓷碗应声摔了个稀碎,其余客人见势不妙,纷纷起身离席,眼看事态不对,掌柜的赶紧上来说和:“官爷,官爷,这位客人喝多了,您瞧两坛西风烈下去,就算是神仙也招架不住,您大人有大量,饶了他这回。”

      说着从袖兜里摸出个银锭子塞进官兵手里:“小人的一点心意,几位官爷得空来我店里喝酒,管够。”

      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官兵脸色才好些,瞪了眼趴在酒桌上醉眼迷瞪的人,想来敢杀朝廷大员的凶犯也不敢喝成这幅模样,愠道:“再有下次,定让你小子吃不了兜着走!”愤愤撂下一句狠话,一招手:“走!”

      几个官兵一道下了楼,好容易送走那几尊大佛,掌柜的也不敢再留青衣,双手合拢,哀求道:“客官,您赶紧走吧。”

      青衣打了个酒嗝,确认脚步声走远,暗暗松了口气,从袖兜里又掏出一粒银锭子,拍在桌上,算是补了掌柜的,起身摇摇晃晃朝着楼下走去。

      看似步伐虚浮,实则眼观六路,确认门口没有官兵,才出门朝另一方向走去,搜查凶犯竟严到了这个地步,出来喝个酒都不安生。

      她哪里知道,为了能抓住凶手,太后已经勒令全城戒严,现在的京都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别说是沿街商铺,就连地底的耗子洞也要刨开一看究竟。

      正往街头而去,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哎!你站下!”

      青衣心下咯噔一声,这会儿街上人本就不多,周遭有没有人与她同路,那声音无疑是在喊她,青衣装作没听见,依旧踉踉跄跄往前走。

      “你!就说你呢,往哪儿走!”身后那人很是不满,见青衣不理会,几步追上来,一把按在她肩膀上:“让你站下,耳朵聋了吗?”

      青衣沉了口气,满脸痴相的转过身:“啊?”

      追来的人眉眼周正,浓眉大眼,青衣觉得眼熟,定是见过,只不过她忘记在何处,这可麻烦了,即便她出来时易容,也经不住熟人审视。

      那人闻着她一身酒气,下意识后退一步捂住鼻子:“嚯,还是个醉鬼!”他满脸嫌弃:“伯衡,你来看这人还用查吗?”
      伯衡!是谢砚!

      青衣全身都发僵,整个人像是被钉子钉在原地,连呼吸都似乎停滞。

      余光里,一抹靛青衣角飘入余光中,紧接着云底赫靴步步趋近,向她走来。青衣后背浮起一层冷汗,直至谢砚出现在她面前,依旧是润朗的眉眼,四目相对,他稍有愣神。

      青衣以袖摆遮挡,按在腹上,暗力撞击,胃里瞬间翻涌,转过身扶着墙角呕出秽物。邵飞嫌恶更甚,生怕被溅到身上,急忙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谢砚往后退了几步:“醉鬼一个,晾他也没本事做出杀人的事,还是算了,走吧。”

      他试图拽谢砚离开,谢砚脚步未动,反倒向前一步:“敢问兄台,家在何处,醉成这样不如我送你回去。”

      邵飞不解,见谢砚眉峰紧蹙,一脸认真,疑惑的看向扶墙呕吐的人。

      青衣暗道不妙,怎会好巧不巧撞见谢砚,凭他的心细程度,定能察觉出异样,还送她回家,难道让他送回国公府?这不是明晃晃的不打自招吗?

      青衣不敢转身,做狼狈状,摆手含糊着:“不.....不用。”

      岂料谢砚并不离开,依旧上前甚至不嫌弃她身上酒气与污秽,握住她的手腕:“无妨,这几日京都不太平,兄台喝成这样,送你回去理所应当。”

      说着,他便使劲儿试图将青衣扶起,抬起头来。青衣不敢大力挣脱,只能暗自祈祷他不会认出来,正要转身,忽然另一只手被人一拽,整个人猝不及防栽倒携着微凉的怀抱中。

      “叫我好找,怎的喝这么多酒?”耳边传来清雅的低喃,是宋岑寂。

      他的出现,让青衣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高悬的心也重重回落到胸口,任由他拥着,头还往他怀中拱了拱,宋岑寂眸底的寒色稍退,再抬眼,笑意轻慢:“本王的爱侣,今日闹了些小脾气,偷偷溜出来吃醉了酒,让两人大人见笑了。”

      邵飞看着长乐王怀中抱着个男子,一口一个“爱侣”,满脸吃惊,嘴巴能吞下一个鸡蛋,强行维持体面,拱手作礼:“见过长乐王。”

      谢砚一言不发看着宋岑寂怀中的人,目光探究。对上他的视线,宋岑寂眸色深暗,将怀里的人揽的更紧了些,语带戏谑:“怎么?谢大人也对我这爱侣感兴趣?”

      察觉出他语气中的不满,邵飞赶紧手肘推了谢砚两下:“伯衡。”

      谢砚又朝他怀中看了眼,才双手拱拳作揖:“卑职不敢。”

      宋岑寂矜傲的轻哼,解下披风,像是在护着什么珍宝,阻隔旁人窥探的视线,将人拦腰抱起,亲昵的低下头道:“害得我好找,下次再敢偷跑出来,休怪我打断你的腿。”

      旁人听着自是觉得情话低语肉麻无比,然而青衣却从他话音中听出森森寒意,冷不丁打了个哆嗦,不敢出声,只得做点头状。
      宋岑寂凤眼微挑,似有若无带着挑衅扫过谢砚,抱着人上了身后马车。

      直到马车掉转方向,渐渐驶远,邵飞才终于发出压抑许久的惊诧:“听见没,长乐王唤那小白脸叫爱侣,他这是荤素不忌,放荡过了头吧!”

      “害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两手在胳膊上来回摩擦。

      谢砚凝视着消失在街头的马车,脑海中不断浮现那双熟悉的眸子,饶是偶然一瞥,也足够让他看清。来不及多想,他匆匆丢下一句:“借你马一用。”

      说罢,牵马翻身跃上,究竟是他多想,亦或是事实,唯有亲自去国公府一看究竟。一人一马很快消失在街尾,留下邵飞一头雾水,站在原地,先是长乐王当街断袖,后是谢砚一改沉稳,行色匆匆,他摸着后脑勺:“嘿,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奇事儿一桩接着一桩。”
      马车里,好不容易逃出生天,青衣将包裹的披风摘下,长出一口气,宋岑寂依车厢而坐,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模样,青衣自知理亏,舔着脸道:“真巧,王爷也出来喝酒?”
      “哈。”不说还好,此言一发更是火上僬侥,宋岑寂开口讥讽:“是啊,本王脑子进水,跑到这等乌遭地界儿喝酒,撞见个吐得满身污秽的醉鬼,大发善心将她救下,本王当真是闲情逸致,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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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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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