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暮秋心殇 ...
-
暮秋时节，天气总是很凉的，秋风萧瑟，几片落叶随着风在地上打着滚，呼啦呼啦的响着，莫家寨位处临州野郊望月山上，乃十六寨之首，往年的望月山上，总是酒香袭人，满山桂花幽香飘百里，莫家寨内更是热闹非凡，十六寨寨主欢聚一堂，寨内更是人声沸腾，而今年的莫家寨却是冷冷清清，白色的缟素在山上的桂花树上呼啦啦的随风飘着，寨众们人人身穿白服，男子在额上系一条白带，女子在发髻上戴一朵白花，远远望去，满山满山的白色……
爹死了，全身经脉尽断而死！
莫七夕咬着牙，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却迟迟没有落下，她静静看着眼前的黑色棺木，乌黑的泛着淡淡的光，爹就这么死了？就这么离开所有人了吗？怎么会，怎么会？她身子轻轻的颤抖着，手中的纸钱被捏的更紧了，几乎被七夕捏的变形，灵堂中众人担忧的望着她，生怕她因为寨主的死受到太大的打击而承受不住。
莫七夕起身，恭敬地对着莫若辰的牌位进了三炷香，“从今以后，我莫七夕接任莫家寨寨主之位，十六寨唯我莫家寨马首是瞻，不服者，大可以来与我一论！”她声音不大，恰恰让灵堂中所有人能听见。
话音刚落，就有人开始议论纷纷，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诺大的灵堂中此起彼伏，莫七夕不言不语，只是背身站着，白色的绸花别在她发髻上，长长的绸带拖到了腰间，衬得莫七夕腰上那把短刀愈发清冷。有些寨主平日里早就不服于莫家寨，怎奈敌不过莫若辰，如今莫若辰已逝，只留一个小小女娃，想必也做不成大事，不如，就乘现在折了莫家寨威风，以后便不再以莫家寨为首了！
“莫寨主，不是我苗展不给面子，如今莫老寨主去世，兄弟们也都难过，可是我们这十五个寨子一直以来以莫家寨马首是瞻，而今莫寨主接任寨主之位，不拿出点真本事，想必兄弟们也不会服从莫寨主的。”人群中忽然闯出一位大汉，那大汉腰间挎着两把大斧，看样子也是有个百八十斤，七夕回过身，认出这是黑月寨寨主苗展，爹生前曾与她提起过这人，说是此人两把玄铁大斧在手，武功了得，在十六寨中也算得上个有威信可言的人，如若今后想要服人心，就必须先败了苗展。
莫七夕垂下手，指尖蓦地触到腰间的短刀，凉意透骨，其实，她擅长的兵器……从不是刀啊……
“既然苗寨主这么说了，七夕就真的必须拿出点真本事服众了，今日爹爹在天之灵亲眼看着，我与苗寨主一对一！我莫七夕决不胜之不武！苗寨主意下如何？”七夕开口，叮的一声拔出腰间短刀，首先走出了灵堂。
苗展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赞赏，看来这小女娃倒也有些骨气，若这场对决她能胜的话，他也便不再说什么了。想着，苗展腰挎大斧径直跟了出去。
桂花零散了一地，碎碎的在地上转着圈，缕缕幽香袭人，在场的众人个个屏息望着空地中央对立的两人，莫七夕手握短刀，一身白色短装，眸中一片沉静，束起的发被风刮起，倒真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丫头你可想好了，我这两把大斧可不是吃素的！”苗展一手一斧，两把厚重的大斧在他手中却轻巧的像玩物一般。
莫七夕扬了扬头，短刀一横，向前一格，“苗寨主不用客气，七夕也不是无能之辈，尽管出手吧，输了，是我技不如人！”说话时，她的眼睛亮得让人移不开眼，像是点了星光的琉璃一般，清澈而倔强。
苗展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这丫头倒也有骨气，好，好，我多少年都没遇过丫头你这么爽快的人了，痛快，真是痛快啊！丫头你输得起啊！”
莫七夕淡淡一笑，“苗寨主谬赞了，七夕不敢当，这样吧，我俩以周身三米为界，谁若被在这三米之内首先败出，那么就自己认输，如此可好？”她短刀垂下一指，在半空中划了道弧线。
苗展敛了笑，点点头道：“如此也好，免得费功夫！”说罢，他大斧横在胸前，“那么……莫寨主，请教了。”
七夕颔首，短刀出手，直逼苗展，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丝毫多余之举。
苗展没想到七夕不打一声招呼便攻了过来，直到那把短刀逼近眼前，他才顿然醒悟过来，左手的大斧抡起，挡住了那把泛着寒光的短刀，腿也没有闲着，乘着空隙，一脚横扫了过去。
七夕短刀一顿，收了刀哗哗的向后退，若是再晚上半秒，自己的腿骨早被踢断了吧？
两人在空地上过了数招，刀光寒，大斧猛，七夕是依靠自身的轻巧和灵活的招式，而苗展则是依靠天生神力和浓厚的内力，两人各有优势，一时间却也分不出上下高低来，就这么僵持着，两人都在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等对方力气散尽！
叮——两人的兵器虽没有碰在一起，空气中却仿佛传来清泠的声响，众人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两人，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苗展的攻势和防守都很严密，攻势猛，防守密，这样下去，不到片刻，她的体力就会慢慢散失，到了那时，就是砧板上的肉了！不对，苗展虽然攻防都很好，可是却还是有一点缺漏……是什么呢？刺啦——七夕险险躲过迎面而来的大斧，却还是被划破了衣袖上的一大块布，斧头浅浅的划过肌肤，手臂上传来酥酥痒痒的感受，七夕一愣，定睛细扫过苗展抡斧的手，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脚步一顿向后退去，众人不解的望着她，莫非这新上任的莫寨主打算认输了？
七夕凝了凝神，就在方才苗展抡起斧头的一瞬间，她终于发现苗展出手后会停顿上半秒，而这半秒便是打伤他的最好时机，可是还有一个问题，自己连他的身都近不了，如何偷袭呢？不如……七夕咬咬牙，心中一横，决定兵行险招一次。
寒光再一次闪过眼前，莫七夕横出短刀挡住两把大斧，而后收了刀，改为直袭苗展下盘，苗展一惊，连连后退了几步，看着莫七夕一次又一次的防守，他皱了皱眉，有些不解莫七夕的举动，这丫头为何突然后退，而且迟迟不攻只守？莫非……她发现了？还没待他细细思考，短刀再次袭了过来……
左，右，下，侧，七夕在心中默念着，短刀先击左，再击右，然后忽然突袭下盘，再来便是苗展侧面，她的方位多变，连苗展也不知道这小丫头想干嘛，此时两人渐渐已变成了近身战，比的是速度，敏捷！谁快一步，受的伤就少一道！
苗展手握大斧，却被七夕缠住，丝毫发挥不出大斧优势，只能不断的防守，一盏茶的功夫，他的速度和力气便渐渐慢了下来，七夕眼底闪过一抹欣喜的目光，短刀挥出，直袭苗展腰部，苗展再反映过来时，却已经来不及了，眼看那把短刀近在咫尺，他心下一横，隔空击出一掌，掌风凌厉。
“丫头，你赢了。”苗展捂着腰，沾血的短刀落在地上，沾上了细碎的桂花。
七夕也好不到哪里去，方才被苗展一掌击中，肋骨生生断了几根，此时只能勉强扯扯唇道：“承让了，苗寨主如此谬赞，七夕不敢当！”
“丫头，这十六寨之首莫家寨，我苗展今日承认了，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苗展倒吸一口冷气，腰上的刀伤簌簌的冒着血。
七夕蹙了蹙眉尖，腰上的疼痛一阵接着一阵，肋骨断了也很疼啊！“多谢苗寨主了，七夕在此谢过了……”再想开口，却发现疼得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抱了抱拳，表示歉意，拾起一根树枝，一瘸一拐的向后山走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暮秋心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