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夜消融》叶艾艾

2、第 2 章 结束令人神

　　结束令人神游天外的文化课，夜星极打了个哈欠，坐在椅子上，等差不多大部分人都出去之后，才慢悠悠起身往外走。
　　她不太喜欢人挤人，哪怕已经开始感受到饥饿，也不想争这一时半会。反正食堂跑不掉，晚点去还能避免排长队，真要说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那就只有去的时候，菜已经没那么多这一点了。
　　嗯，这对喜欢吃东西的她来说也是非常痛苦的一点。不过相较于挤人排队的痛苦，没有什么特别好吃的东西会再小一点，大不了，她可以吃零食。
　　何况，晚去也不是一定就没好吃的，早去也不一定有，主打一个概率问题。
　　她走在路上，摸了摸嘴唇，突然有点馋水果了。她看了一下系统里的绩点，也就是塔里任务完成后会给出的类似于货币的东西，可以按照1:10的比例，去兑换使用货币。
　　盯着那些数字良久，夜星极愉悦地关闭系统，转去水果店的方向。孩子还在长身体，多吃点怎么了，又不是乱花钱，就算乱花钱也是花自己的钱。
　　没有人提出反对，她自己就列出长篇大论，哼着调调进了水果店。
　　哪怕是在现在已经稳定下来的时期，水果对比其他物资还是更贵一些，这也是为什么夜星极想买水果却还是有些犹豫的原因。
　　她不挑食，只要是好吃的无害的东西她全盘接受，长得比较恶心的除外。这也就代表，在吃的花费上会很烧钱，不过还好，夜星极还有另外一个特点能略微克制一些。
　　那就是——懒！
　　剥皮麻烦的不要，吃了容易流一手果汁的不要，要削皮才能吃的也不要。所以挑挑拣拣到后面，她也没花多少钱，以至于让她产生一种自己是省钱天才的错觉。
　　买完水果就到了该去买晚餐的时候，兴致勃勃来到食堂，又在看到食堂窗口饭菜时兴致全无。她站在窗口沉思，退一万步来讲，她真的不能去向导那边的窗口打菜吗？
　　事实是，还真不行，就算她不太敏感那边对于哨兵来说过于刺激的调味，打菜的人又不知道，不敢承担这个责任。如果有向导当面作担保调低敏感度还好说，但这不就是没有嘛。
　　夜星极原地挣扎半晌，终于在打菜人员好奇注视额目光下，拿出id卡，领了今天的饭。其实食堂的菜味道基本都是不错的，考虑到哨兵的身体素质，还很用心的做了营养搭配。
　　可谁让夜星极在塔里呆了十几年，多多少少，是有点吃腻了。加上偶尔犯馋的属性，导致她有时吃饭的时候会显得特别委屈。也就一会，吃到味道还不错的菜的时候，她心情就会转好，更别提今天还心满意足买到了水果。
　　在她看不到的时候，她头顶上耷拉下去的猫耳朵逐渐竖了起来，引来一些暗自打量的视线。她吃的专心，又不是很想被人议论，就故意装作没发现的样子，打算速战速决，赶紧吃完跑路回宿舍。
　　回到宿舍的第一时间，她就埋到自家精神体上，顺着毛撸了几把大猫。
　　“所以说，真的不是很喜欢和人接触啊。”
　　她焉哒了一会，很快就打起精神，拿出买来切好的水果，再拿出一本小说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翻。偶尔想起来，还会顺手给身后的白狮喂一块。那点在食堂似乎被打量的不快，也一点点消散了去。

　　一周的课程结束的很快，夜星极逐渐适应每天定点定时和其他人一起上课的日子，也成功地和班上的人熟悉起来。起码已经能记住那些会来和她说话的人的名字了，剩下那些，大部分都是没说过话，而且表现出敌对的人。
　　被莫名其妙讨厌，当然会觉得有点难受。夜星极不懂，她告诉自己没有关系，反正自己过得快快乐乐就好。
　　独自难过纠结一会后的夜星极，果断选择去买点辣味零嘴解馋，饭堂没什么辣的菜吃她快要憋坏了。她去扫了一圈小零食，心满意足放入自己的零食柜，计划明天休息大吃特吃。
　　等导员来房间惯例咨询完身体心理状况，夜星极往后一仰，摔到一片温暖的毛茸茸中。她伸手把白狮从头到尾摸了个遍，就打开手机准备翻翻有没有什么新的好看的小说。比起末世初期，现在稳定下来的情况，让越来越多人重新愿意从事艺术文化相关的工作。不说音乐舞蹈绘画，小说文字也在慢慢恢复。在这些事物上，寄托人类对未来美好的期盼。
　　夜星极还在翻找，手上的袖子就被白狮叼住往外扯了扯。白狮是夜星极的精神体，她自然知道白狮的想法。想让她先去洗漱，再回来找小说，避免看上头不肯动。
　　要不怎么说，还是精神体了解自己。
　　夜星极打了个哈哈，狠下心把手机一关，捡起床上的睡衣，趁现在意志还没被腐蚀，赶紧去浴室洗漱了。听到浴室传来沥沥的雨声，白狮才放心转回头，趴下身子闭上眼。
　　洗了个暖和的澡，夜星极简单搓了搓衣服扔入洗衣机，站在阳台叉腰散了一会热气，就回来拿起通讯器扑到床上，搂着被子继续她的翻找大业。
　　过完美滋滋的周末，精神饱满的夜星极来到班上一看，大家都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激动地讨论些什么。听着像是人名，还提到了向导。
　　“是有什么事吗？”
　　听到夜星极的疑问，那个十分自然熟，在第一节课与夜星极对战训练的男生，周络，满脸惊诧。
　　“你不知道吗？今天早上是去向导班那边进行精神梳理！还能进行接触，说不定里面就有以后的人生伴侣！而且最重要的是！可以借此机会和那些能力强的向导打好关系，以后可以一起申请出任务。”
　　“重点是最后一个吧？”
　　周络重重点头，一副还是你小子上道的表情。他搭在夜星极的肩膀上，夜星极看了一眼搭在肩膀的手臂，大拇指捏着中指一弹，半点嫌弃地把周络的手赶下去了。
　　“我好心跟你分享情报，你居然还嫌弃我。”
　　周络啧啧几声，也没多大介意，继续蹲在夜星极面前滔滔不绝。
　　“据我了解，我们这期的向导出了不少的能人，其中最出名的就是一个叫赤羽业的向导，说是黑暗向导来着，完全不会受到周遭情绪的影响。而且不同其他大多数身体比较娇弱的向导，这位赤羽业是位可以一打多的主。”
　　夜星极嗯嗯几声，纯当给他捧场。她出任务出多了，也见过不少实力强悍的向导，还在上学的同期向导对她来讲暂时没有多大吸引力。毕竟也不知道以后她是和这些学生组队，还是继续安排进其他已经成熟的队伍中。
　　“向导那边还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做赤色恶魔，说是因为红头发性格又很恶劣。”
　　捕捉到某个关键词，夜星极一顿，戳了戳周络。
　　“有照片吗？”
　　“我找找，你也对他感兴趣吗，那我们岂不是竞争对手了？”
　　周络一边摆出如临大敌的模样，一边拿着手机再帮夜星极翻翻找找。
　　“找到了，咦，这人长得比想象中帅啊。”
　　夜星极凑过去看，屏幕上的人，赫然是那两次帮她指路的那位红发男生。原来还真的可以这么巧合啊，能有机会再次相见。
　　大半天不见夜星极回应，周络别过头去看，一看就发现夜星极的脸有些发红。他手贱，冒着会被夜星极打的风险碰了一下，不出所然，很烫。
　　“你干嘛，脸这么红？发烧了？”
　　“没。”夜星极用手扇了扇风，视线移开又重新放回在照片上的人上。“觉得有点热而已。”
　　她也开始期待，这次由同级向导负责的精神梳理了。

　　精神梳理是统一集队，再分批随机去到向导在的房间进行疏导，夜星极紧张地盯着屏幕上转动的名字，直到悠悠显示出赤羽业三个大字。
　　她心底雀跃一声，随即害羞紧张起来，想象等会见面是怎样的场景，计划自己该怎样打招呼说话比较好。越想脑子越乱，还没等理出个一二三，就到了她该进去做精神梳理。
　　拖拖拉拉总归不是个事，夜星极握拳给自己打气，抱着一种不知为何似死如归的气势推开门。
　　桌子后方，赤羽业撑着头看夜星极推门而入，笑眯眯地打了招呼。
　　“你看，我就说很快就能知道吧。嗯……夜星极同学。”
　　很正常不过地打招呼，却让夜星极一下就红透了脸。她假咳几声，昂起胸，走到赤羽业面前的椅子坐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好啊，赤羽业同学。”

　　向导要对哨兵进行精神梳理，基本都需要有一定的肢体接触，最常见的就是碰手。做惯了精神梳理的夜星极，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赤羽业是握住她的手的，四舍五入之下，他们就是牵手了。
　　轰地一下，夜星极脸就变红了。她连忙闭起眼，告诫自己不要乱想，只是简单的精神梳理而已，要多注意一下精神图景的变化。
　　那些平常在生活中因为五感敏锐收集到，对精神造成负担的无用的信息，被赤羽业一点一点用精神力烧除。一开始会有一点刺痛灼热，后面变得逐渐温暖舒适起来，让她都有些犯困，嘟囔着打了个哈欠。
　　像是猫一样。
　　夜星极没看到，正给她梳理精神图景的赤羽业抬头看了她一眼，弯了个似笑非笑的嘴角。
　　一顿不长的精神梳理结束，夜星极只觉得浑身暖洋洋，仿佛被泡在浸透了阳光的被子中，柔和，柔软。
　　更意外的是，赤羽业做的精神梳理的效果，同那些已经熟练运用精神力的向导相差无几，难怪在学生群体有那么大名气。
　　“梳理结束，你平常储存了不少有害信息啊，现在的精神图景居然没有崩溃的现象还真是让人好奇。”
　　夜星极松开两人的手，站起来转了转手环，从兜里掏着什么。
　　“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比较不容易被冗杂的信息影响到精神状态。”
　　她拿出手机，湛蓝的眼睛无意识快速眨了两下，满眼都是期盼。
　　“那个，能加一下联系方式吗，赤羽业？”
　　“可以哦。”
　　赤羽业同夜星极交换了联络号码，他晃了晃通讯器，笑着说。
　　“既然这样，那就直接喊我业，我也喊你星，这样如何？”
　　夜星极嗯嗯飞快地点头，她抱着通讯器挡住自己的小半张脸，眼睛都亮闪闪的。她对着赤羽业挥了挥手，向门外走去。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回头见业！”
　　“回头见。”
　　一只猫咪出现在赤羽业脚边，仰起头轻轻喵了一声。赤羽业伸手挠了挠猫咪的下巴，让猫咪顺着手爬到他肩膀上。
　　“这样的话，早点结束任务去见她怎么样？”
　　小猫拿头蹭了一下赤羽业的手，在下一个人进来前消失原地。

　　做完精神梳理就可以去教官那里签到然后解散，夜星极坐在一边的花坛边上，时不时瞄一眼做精神梳理的地方，蹲一个赤羽业。
　　又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好像什么居心不轨的变态痴汉，蹲了没多久就开始捂脸自我谴责。她抱着一丝丝希望告诉自己，就当是自己无料在这边坐坐，再等等看如果赤羽业还没出来的话，她就先去吃饭。
　　其实夜星极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门口这边等赤羽业，两个人也没说好。可就是，总想着再等等看，看能不能或许再见到一眼，只要能见到，就已经觉得很开心了。
　　她坐在花坛边放空大脑，没注意做完精神梳理的周络大刺刺走了过来，还喊着她的名字。
　　“喂——坐在这里发什么呆？”
　　夜星极被突然靠近的声音吓一大跳，直接坐着弹了一下往后挪，双手也摆出抱架姿势，随时准备攻击。
　　“吓我一跳。”
　　“我都喊你那么多声，是你自己没听见，能怪我吗？”
　　周络撇撇嘴，转头又兴高采烈地问夜星极被赤羽业做精神梳理的感觉怎么样。
　　“挺舒服的，精神上的疲惫感消去不少，也没有精神图景被侵略的不适。”
　　“这么好！希望下次摇号能摇到。”
　　周络双手合十开始做法祈祷，夜星极被逗得噗嗤笑了出来。看时间也差不多，估计对方还没做完梳理。
　　感叹一句向导也是不容易，夜星极就准备去食堂用餐。周络见夜星极要走，想了想，也跟上来，说顺道一路。
　　“要去吃饭的话，也加我一个怎么样，小星？”
　　夜星极循声望去，就看到赤羽业插着兜笑盈盈站在一边。
　　没想到真的能等到赤羽业，夜星极眼睛瞬间睁大，像是猫一样圆溜溜。
　　“当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