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见鬼 “你是鬼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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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钟映莲，你谈过恋爱吗？”一张黑色嘴唇微微翕动，吐出这句话来，语气有些莫名的忧伤。
说话的是个女孩子。
钟映莲从货架里探头，先是瞧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晚上10:30。
距离交班还有半个小时。她要在交班之前，仔细清点货架上的物品日期和数量，将过期的商品丢弃并且拍照留存。
进程已经过了大半。她听见女孩的问话，停下手中的动作，才回望过去。
女孩脸上画着夸张的妆容，眼线直飞到发际线处。她一身黑，上搭朋克短袖，手腕处系铆钉手环，腿肚被条纹丝袜裹着，脚踩皮靴。穿搭有点像日漫NaNa里头的女主娜娜，神态却又有几分奈奈的样子。
此刻，她正闲闲地靠在柜台边，眯缝着眼睛睨钟映莲。
她还保持着十几分钟前的姿势。唯一能证明时间流逝的，也许只是她手里的香烟，她就点着，夹在手指间，没吸。猩红的光快燎到指间，烟灰洒了一地。
钟映莲提醒道：“老板不允许在店里抽烟，被她看见了会扣工资的。烟快烧到手指了。”
女孩垂眸，捻住烟头将其熄灭，丢在一旁的垃圾桶里，手反剪在身后，满不在乎地说：“怕她做什么，把我开了最好！况且她这会不是不在店么？”
钟映莲可不敢说这种话。不过，女孩对此有恃无恐，也是情有可原。她们现在工作的这间便利店，就是女孩的妈妈开的。
半个月前，刚高考完的钟映莲拿着录取通知书，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独自一人来到这座将要生活四年的城市——临川市。
她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孤儿，上大学有学校资助，学费不愁，生活费还要靠自己。于是钟映莲就在附近找了个兼职，在便利店里当收银员。
面前的女孩叫做沈晓，是几天前过来的。当时店长还特意交代，要钟映莲多多看照她。
想到这里，钟映莲拿起一旁的扫把，将烟灰清理了。
沈晓没等到钟映莲的回答，不耐地搓搓手指，继续道：“你还没回答我呢。你谈过恋爱没？有过喜欢的人没？”
钟映莲慢吞吞地回应，“没有谈过恋爱。之前初中的时候有过喜欢的人，印象里我和他是一个班的，做过几个月同桌。”
沈晓显然不满这个回答，高声地说：“初中？那是多久远的事情了！”她不死心，继续追问：“他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钟映莲憨笑：“记不大清了。应该是寸头吧，带了个眼镜。”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沈晓失望地偏过头。原本脑子里冒出来的，想要对钟映莲倾诉的念头淡了下去。
两人静默了一会，头顶上的空调开始呼呼地响。钟映莲又隐到货架后。
她与沈晓并不相熟，两人说过的话一个指头都数得完。今晚，沈晓主动与她交谈，钟映莲大概知道一些原因。
沈晓并不是自愿来的。据说是因为她喜欢上了一个街头的混混，爱得死心塌地，甚至到了不和他在一起就不活了的地步。店长不能容忍，于是强硬给她带到店里。
之后沈晓在店长密切监视下，与那混混见面的次数少得可怜。而就在今天傍晚的时候，沈晓趁着店长不注意，偷偷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到时候就魂不守舍的，直到刚刚才开口和钟映莲交谈。
不用想也知道，这通电话是谁打的。
对于感情的事情，钟映莲向来不做评判，因为她没有那个资格。
她从出生起就是没有情感的。
11:00整。
来交班的男生急匆匆地过来了。钟映莲礼貌和他道了一声好之后，脱下工作时穿的马甲，从柜台底下顺手拿上蛋糕离开，沈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钟映莲一个人慢悠悠地沿着人行道走。
11点在一些小县城，已经很算得上很晚了，而在临川市这座繁华的大都市，只是夜生活的开始。
马路上车辆来来往往，人行道上还有不少人三五成群在慢悠悠地溜达。
有一家三口。
“爸爸妈妈！快看我新学的动作好不好看呀——”
有热恋中的情侣。
“哎哟，我的祖宗，你别生气了嘛。”
有讨论八卦的朋友。
“你上次跟我说那个人，我跟你讲，可别跟其他人说哦——”
街上人来人往，钟映莲面不改色地捏紧了蛋糕盒上的丝带，将它捧在怀里。她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
今天是她十八岁的生日，其实她从小到大就没过几次生日。
钟映莲仔细回忆了一下，因为从小不会哭，不会闹，在福利院里她被其他小孩称为怪胎。没有人愿意给她庆祝生日，只有院长妈妈愿意，自从院长妈妈过世后，就再也没人记得了。
包括她自己。
她不明白这个日子有什么好庆祝的，对她来说每一天都是一样的，没有不同。
如果有不同，那也仅仅是遇见的人不一样。
至于十八岁，似乎是一个独特的生日，钟映莲印象里的生日也快到了，索性就买了个蛋糕庆祝。
夏天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的。钟映莲刚回到家时，天空中下起倾盆大雨，来不及换鞋，她赶紧将蛋糕放在茶几上，将屋内唯一的透风的推拉门关上，不然雨水进来，梅雨季，地处南方的屋子里会很潮湿。
她在成安市长大的，那里地处西南，没有沿海地区这边潮。高考完才过来那个月，没什么经验不注意防潮，导致好多衣服都生起黑点，也算是长了个教训。
她的小屋是租的，在二楼，房子不大，一共30多个平方。客厅的右手边就是一张小床，没有隔断，进门的左边就是小厨房和卫生间，是个常年照不到阳光的老破小。唯一的优点就是便宜，一个月500的租金在寸土寸金的临川市已是难得。
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对于钟映莲来说已是足以。
她将晾在小阳台上的衣服收到屋里，接着拿着睡衣进了浴室，打算洗个热水澡。
11:50。
她用毛巾揉搓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点开放在小茶几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生日还没过。
她在小桌子旁席地而坐，毛巾随意地担在肩上。她小心揭开丝带取出蛋糕，蛋糕是最普通的水果蛋糕，四寸，涂满了乳白色的奶油，上面放了一些草莓和蓝莓。
钟映莲皱眉凑近瞧着蛋糕，总感觉少点什么，仔细回想在网上看到的，其他人过生日的视频。
唔……对，还缺蜡烛。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根红色蜡烛，插在蛋糕的中央，用打火机点燃。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屋里并没有风，但蜡烛的光明明灭灭。
她四处张望，想看看是否是哪里漏风，但再等她看向蜡烛时，光亮又恢复正常。
也许是今天太累了，她想。
走到床边将灯关上。她轻轻闭上眼，双手合十，是要许愿的。可思来想去，她只许了一个愿，一个也许会实现的愿望：希望能赚更多的钱。
屋里一片黑暗，唯一的光亮只有微弱的烛光，蜡烛的光又开始左右飘。
轰隆——
天空劈下一道闪电，钟映莲下意识睁眼，看向透明门，外面雨水乱飘，门被雨水打湿，变得模糊，看不清窗外的景象。
她眨了眨眼，仔细盯了几秒后才收回视线，继续许愿。
一秒……两秒……十秒——
她在心里默念，到了十秒，睁眼吹灭蜡烛，长手一伸，打开灯。
坐回来的一瞬间，她一眼看见桌子的对面有一团黑影，但她没当回事，拿出勺子小口小口地吃起蛋糕。
吃到第三口时，她手上的动作突然一顿。
如果没记错，她好像是独居。
钟映莲想到这，才放下勺子，正视那团黑影。
黑影见钟映莲注意到她，十分兴奋，影子左右乱晃，一个劲地扩大，过了几秒，黑影慢慢变成一个女人。
一个长得十分艳丽的女人，穿着古代的服饰，银白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右手撑着头，玩味地看着钟映莲，红色的唇一张一合：“你好哦。”
“你好。”钟映莲礼貌回答。
过了几秒，钟映莲迟疑地问：“请问，你是鬼吗？”
女人勾起一个笑，“是哦！”
问完后，钟映莲才后知后觉自己有些蠢。
她在心里想：这是鬼，我能看见鬼了？她会伤害我吗？我为什么会问出来，我不该开口的。
钟映莲不知刚刚自己是怎么了，好像嘴巴自己忽然就开口了。
她镇静地将口中的蛋糕吞了下去，她自觉自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了，怎么会看见鬼呢？
是错觉吧！
钟映莲使劲眨眨眼，闭眼睁开，闭眼又睁开，面前的女人还在原地。
女人饶有趣味地看着钟映莲的反应。
面对鬼该怎么办？钟映莲绞尽脑汁在脑海里搜寻灵异小说里的解决方法。
她最大的爱好就是喜欢看小说，市面上的小说大部分她都看过，灵异小说也略有涉及。
钟映莲面上十分冷静。小说里遇到鬼该怎么办呢。符纸？她好像没有。糯米？那好像是治僵尸的，对鬼没用。桃木剑？那就更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她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钟映莲轻轻叹了口气，可惜她并不是小说里的主角，没有什么能力，也许只是一个第一章就死掉的npc，唯一作用是引出故事的开端。
心里这样想着，钟映莲的目光，在触及女人漂亮脸蛋上的笑容时，忽然一顿，脱口而出：“你会伤害我吗？”
女人双手枕在桌子上，身体前倾，“不会呀。”
“真的吗？”
“真的。”
钟映莲得到了女人不知有几分真的保证，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说完这句话后，钟映莲心态放平，还是先吃完蛋糕吧，哪怕她真要杀，至少是饱死鬼。
常言道：宁做饱死鬼，不做饿死鬼。
于是，她又安安心心吃起了蛋糕。
女人看了她好半天，以为她会尖叫，会恐惧，结果见钟映莲只无视她……
默默吃起了蛋糕？
她感觉自己的鬼格收到了侮辱。她一巴掌拍向桌子，发出“砰”的响声。
钟映莲听见声音才慢慢抬起头，对上女人愤怒的目光。
“你是要吃吗？我可以分你一点。”钟映莲说。
吃东西是要分享的，怎么又忘了，她想。不过，鬼也能吃东西吗？应该是可以的吧，不然怎么上坟大家都带贡品呢。
“你——你不怕我？！”女人有些不可置信，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睁跟铜铃似的，用手指了指自己。
“啊？”钟映莲抬头，老实地说：“我还不是特别想死。但你说你不伤害我，虽然我不知道是真是假，可我也没别的选择。”
女人从钟映莲的语气中察觉到“恐惧”，她又充满了自信，整个人容光焕发。
“傑傑傑傑——”女人露出坏笑，双手高悬着，缓缓靠近，“我说你就信啊，万一我就想杀了你呢？”
“能不杀吗？况且鬼能随便杀人吗。”钟映莲仰面望她。
女人脸上的笑容一僵，“你怎么知道的？”
钟映莲看着女人的反应，没想到小说里写的居然是真的，看来是活下来了？
小说诚不欺我！
女人整个人焉了下来，“没劲！”
她靠在钟映莲旁边，坐着，腿伸得笔直。她转过头去望钟映莲。钟映莲的目光也一直落在女人身上，两人四目相对。
女人这才发现不对劲，一股香甜的味道扑面而来，她开始以为是蛋糕的香气，结果她越靠近钟映莲这股气息越强烈。
“你好香啊。”女人情不自禁地说，仿佛被什么蛊惑一般，眼神渐渐变得迷离。
“是吗？也许是我才洗完澡。”钟映莲闻了闻自己身上，确实挺香的。超市特价买的栀子花味的沐浴露。
19.9，买一送一。
“嗷嗷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在房间里传开。
就在女人头快要贴近钟映莲的脖子时，被一股诡异的屏障弹开数米远，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
那屏障只有她看得见。在钟映莲的视角来看就是女人在快要靠近她时又弹回去。
“你怎么了？”钟映莲问。
女人不理，又闪现到钟映莲的身边，结果又被弹开。
过去，弹开，再过去，再被弹开，来来回回数十次。
钟映莲一直默默看着女人的动作。
虽然不解，但是她却没有制止，毕竟尊重个人喜好。
但是这个过程已经持续了十几分钟，女人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为了明天有精力兼职打工，她在女人再一次冲上来的时候，开口：“停下！”
女人急忙刹住车，停在钟映莲面前，两眼一闭，然后毫无形象地瘫在地上。
钟映莲问：“你刚刚在干嘛？”
女人没回答，而是侧过身，用手支起脑袋看着钟映莲，一脸严肃，“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见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