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水微澜》九舟山

1、校园诈骗

　　八月，太阳当空，S市又闷又热，偶尔吹来阵阵暖风，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此时，十七中正在进行军训活动。
　　“最后一圈了！跑起来，跑起来！不准停！被我发现有人停下来走路，全体加练！”教官站在操场中央，他一手拿着大红色喇叭，一手拿着口哨。
　　正准备悄悄停下来走一会的舒杭立刻止住这个念头，迈开腿继续跑。
　　跑完后，舒杭站在草坪上大口喘着气，长期不运动导致她无法接受军训的强度，久久不能缓过神。
　　“诺。”一瓶冰水靠在舒杭的脖颈上，她被冰得缩了缩脖子，她转过头来，看见来人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小梨，不是说十七中不军训的吗？”舒杭抱着女生大哭起来。
　　“据说，是今年重启的军训。”赵清梨拧开瓶盖，将水递给舒杭。
　　“什么？！”说话的女生名为许雯，她嘴唇发白，眼眶通红，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津液，显然是刚刚吐过。
　　赵清梨一手扶着舒杭，一手扶着许雯，有些头疼：“叫你们跟我出去锻炼，不去，这下老实了吧？”
　　“我志愿填十七中就是为了不军训的啊！招生简章上说得多好啊，不用军训！不管了，我要转学！我要退学！”舒杭抹抹眼泪，吸吸鼻子，她盯着明理楼墙壁上的“做最好的自己”不禁有些想笑。
　　傍晚时分，太阳渐渐落山，高一新生的军训也随之结束。
　　提前开学的高三学生刚刚下课，于是一群人向食堂涌去。
　　“梨子，我就不去挤食堂了，为了犒劳自己，我决定晚上出去吃，反正家里也没人给我做饭，你去吗？”舒杭躺在操场的草坪上，转头问赵清梨。
　　赵清梨正发着呆，闻言回头看着舒杭：“去吧，等正式开学了，我们住宿生想出都出不去。雯雯呢？刚解散就找不到人了。”
　　“她？她早跑了，说要去开病例，军训不想来了，太苦了，说实话，我也想开。”舒杭撅撅嘴，委屈极了。
　　说着，舒杭起身带着赵清梨回了教室，她要回教室拿外套和车钥匙。
　　“做最好的自己。”赵清梨看着明理楼的标语，笑出了声：“学校真是会取标语。”
　　舒杭爬上六楼时，腿已经软了，她扶着栏杆，问：“不是说楼层超过六楼就要装电梯吗？”
　　“确实装了。”走上最后一级台阶，赵清梨回她。
　　“哪里？”
　　“教学楼。”
　　“……”
　　舒杭翻了个白眼，合着明理楼就不是教学楼了吗？！
　　下楼时，还沉浸在悲伤中，但突如其来的“砰——砰——”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她突然在二楼停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一楼——明理楼楼底有一大片空地，许多学生会来这打羽毛球。
　　“梨，梨，看，楼下有人打球。”舒杭扯着赵清梨的衣服。
　　正低头玩手机的赵清梨抬头一看，四个男生正在打混双，打得特别好，赵清梨挑挑眉：“这技术可以啊。”
　　说完，赵清梨又低下头看手机。
　　舒杭正看得有劲，没有管态度极其敷衍的赵清梨，她其实不太会打球，但喜欢看。
　　停留的太久，赵清梨有些饿了，便拉着舒杭走了。
　　“梨子，他们打得好好啊！特别是有一个男生，不仅球技好，而且长得特别帅！”舒杭骑着车，顺便分了个心和赵清梨讲话。
　　“好好好，帅帅帅，骑车注意点！有车！看路啊！”赵清梨紧紧抓住车两边的把手，赵清梨没少坐舒杭的车，还是无法适应舒杭的车速。
　　晚饭后，舒杭将赵清梨送回来学校，学校里很安静，只有教学楼的一些教室开着灯。
　　“怎么还有班上在上课啊？”舒杭指着亮着灯的教室。
　　赵清梨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打着，不知道在回谁的信息，闻言，只是抬头看了眼：“雯雯说，高三学生提前回来上课了。”
　　舒杭没说什么，推着赵清梨走了。
　　经历15天的军训即将结束，舒杭站在队伍中，思绪早已不知飞到了哪里。
　　“同学们，都打起精神来！今天是最后一天军训了！”教官似乎特别喜欢他的红色喇叭，喇叭声极大，将神游的舒杭唤醒。
　　回过神来的舒杭躲在教官的视野盲区，转头问许雯：“问你两个问题，一，不是不来了吗？二，他刚说啥了？”
　　许雯叹了口气，生无可恋地说：“被我妈亲自送来的，她说最后一天了，让我再体验一下氛围，然后就是晚上要搞个汇演庆祝军训结束，我太佩服你了，小梨喜欢锻炼就不说了，你怎么坚持下来的？”
　　舒杭只是笑，她对汇演什么的没有任何兴趣，只是觉得找到了偷懒的机会。
　　“第四行第五列的同学出列！”教官的喇叭声响彻整个操场，不少好事的学生望过来。
　　“完了……”舒杭想着，她被迫出列。
　　“做动作为什么不打报告？”教官就现在她面前，压迫感使舒杭不敢抬头。
　　“报告教官，忘记了。”
　　“忘记了？这是理由吗？我是不是说过，做任何动作都要打报告？”
　　“报告教官，下次不会了！”
　　“同学们啊，打报告这件事我说过很多遍了！这是一种责任的体现……”
　　舒杭站在队伍最前方，只觉得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