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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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难眠，第二天早上面色自然好不到哪去。晓曦对着镜子仔细描绘了半天，才出门去。到了公司，打卡时候沈馨揪了一下她的衣角问：“昨晚没睡好，还是生病了？”
晓曦扯扯嘴角挤出一个笑脸“没。大概有点着凉，休息一下就好了。”
“恩。这几天天气变化大，你又要跑户外，多穿点儿。”她点点头。
沈馨是晓曦大学时隔壁宿舍的，同级不同专业，活泼开朗，对人体贴。晓曦的大学时代和同学往来并没多么密切，特别是和女生，那时候也曾经偶然听到过一些关于她的闲言碎语，不过她懒得去解释，事实上也没有很在乎，但落在别人眼里就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了。沈馨倒是他们那一届的风云人物——学生会干部，社团联盟的社长，人又生的美，人缘也好，她男朋友就更出色了，他们感情很好，公认的模范情侣。后来晓曦读研究生了，就再没见到过沈馨，也很少听到他们的消息。不曾想，来广告公司应聘又遇见，之后成了同事，当时她直感叹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也得亏沈馨罩着她，得以免去不少前辈们对新人的磨砺。想来沈馨那样的“白骨精”，怎么会看不出她浮肿的眼睛和脸颊，只是那样的人在表达自己时候更懂得为别人考虑、不肯戳穿她而已，仅为此，晓曦也要感谢她。
下午照样去工地，吸了很多冷风，傍晚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市区，晓曦明智的选择了一家粥铺解决生计，回家路上又在小商贩的小车上称了几个橙子和一串香蕉。晚上没什么娱乐活动，盘算了一下周五的菜谱，把需要的原材料列了一张清单后，就恹恹的躺在床上不愿意动了。时间尚早，她倦极了反而睡不着，拿了手机玩小游戏，不一会儿就通关了，还是不困，《爱的喜悦》响了很久也没达成催眠的效果，她想着也许该换一首新曲子了。
睡不着的后果就是她翻身起来，披了衣服就开始翻箱倒柜，平时东西都收的整整齐齐装在箱子里，这会儿两个箱子都被她掀个底朝天，东西哗哗落地时候竟然有一种搞破坏的快感，她抽了两本书码齐，坐在上面，把七零八落的东西排排坐，开始埋头整理，希望时间能过的快一点或者睡衣快点来袭。
结果是两项愿望都没实现，她的东西多且琐碎，但好在平时理得勤快，事实上真没什么好收拾的。起身准备回去和被子亲热，脚踢到一个厚厚的本子，弯腰拾起来，端详一下是以前的日记。大学之后，网络普及了，她几乎丢了记日记的习惯。
今夜的月亮持续了前一晚的皎洁，晓曦看着手里粉蓝色封皮的本子想，真要追忆似水年华么？可她的人生不过二十几载春秋，大多数时间用来发育、和书本较劲，有多少记忆呢？
翻开日记后读了几页她就不那么想了。原来经年累月有许多往事真的已经蒙尘。她一向自诩记忆力绝佳，却也没记清高一的第二次月考成绩比第一次下滑了30多分，也没记清朗臣轩成为她同桌时跟她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小样儿，发花痴呢这是？快把嘴角的酸奶渍擦擦，出去别说认识我哈，丢不起那人！”，更没记住高三的5月4号她曾一顿饭吃掉两个馒头一碗米饭，而原因是和骆敬轲打赌，古板的老班、终年没什么色彩变化的老班，第二天穿什么颜色的外套，结果很悲剧，她输了。
还有很多琐事。比如：同学甲今天穿了一件很个性的牛仔裤，同学们艳羡不已，问了半天才知道是他自己拿圆规挑了线头、剪破几处、画了花纹，将破不破的创意很得同学们的赞许，却遭到老班严斥，勒令第二天不换掉就要劝退，那同学再没敢传来招摇。再比如她冬天常常感冒，吃遍所有市面上的感冒药都不管用，最后被思璇和老狼押解着去了医院打点滴，临走的时候另一床的小男生让她代为转交一封给思璇的信。等等。
她那时候懒，学习也忙，日记并不是天天都写，内容更是长短不一，有时候就只一句话，有哲理的或者那时代流行的颓废忧伤的文字，有时候画个笑脸，在旁边写上自己要考的大学，也有几篇读书笔记。
往日时光像旧电影胶片，一帧帧在眼前放映，她好像坐在自己的对面，一个16、7岁，一个26岁。和自己交谈，郁闷的是她觉得和自己也有了沟通障碍，无法理解那时候的自己，却也比对不出今时今日到底比之以前是好是坏？
那些文字里不计其数、不厌其烦的提到一个人的名字。
那会儿她读高中，他则马上大学毕业。四年里只能在每年寒暑假见到。他似乎一直忙着学校里的事，回来的时间很短。每次思璇都在第一时间打电话叫她过去，或者缠着她哥哥出门，带她们去公园划船或者去游乐场，他也纵着她们，走到哪里都陪着，她们闹他，他就只温和的笑，柔她们的头发。她知道他讨厌逛街，所以买衣服或者逛女生们喜爱的小饰品店时候她都单独叫思璇出来。
那段时光是真的投入了感情吧，那样患得患失、那般小心翼翼，这些年虽然没有联络，可不代表忘记。所以后来当他那样骂她、粗暴的对待她的时候才会有世界崩塌的感觉吧、这并不是一段值得珍藏的记忆，她不做深想。
翻到末尾几页有几张纸掉出来，她拾起展开阅读，信纸已经泛黄发脆，熟悉的遒劲的字迹，其实无非鼓励她好好学习，努力奋斗，顺道帮忙监督着他唯一的妹妹之类的话，只字未提自己，他的大学是什么样子，和什么样的人交朋友，教授是不是都头发花白，课业忙不忙，校园里是不是有参天的百年大树，两个人都合抱不住那种，统统没有，没有！后来的日子，晓曦找到了很多问题的答案，却对他的生活再不感兴趣。但是当时当日，即使那样苍白的一封信也够她高兴上好久。高中时手机远不如现在普及，但她家里有固定电话，他没打过，而是选择了写信这样的传统方式，在少女的天真心事里，这，是一种特别。
日记本的封底内页，粘了一张照片，镜头里的三个人笑的让阳光都怯了三分。她站在中间的位置，朗臣轩在左，骆敬轲在右，他们两每人一只手在她头顶，摆成小兔耳朵。拍照这事倒是清楚记得始末——朗臣轩早就计划好的，刚走出考场就拉着她和骆敬轲在校园各个角落逛，和每一栋楼、每一个花坛合影，甚至在他从来不去的学生公寓前留影，劫了路过同学的行李箱冒充住宿生，摆了一个很臭屁的pose。
还是那张照片，骆敬轲穿着白衬衫，深蓝色的牛仔裤，看似一本正经的负手而立，看着镜头笑得眉眼舒展，手却在她身后藏着、和朗臣轩一起作怪。他本来比他两都大一些，已经有成熟的韵味渐渐显现。可照片里那样的他，真正衬得上白衣胜雪，他们重逢后直到现在，晓曦再没见过他穿那样的白衬衫。他平时着永不会出错的黑灰基本色，出去玩儿也穿过轻佻的粉色、挑人的米黄色，宴会上会换上惹眼的宝蓝色或者银色，却独独再没穿过那样纯净简单的白。和朗臣轩成天臭美“白马王子”的穿着比起来，他成熟的不止是心智，还有细枝末节里体现出来的味道，到底是什么，晓曦也说不清楚，不过她觉得骆敬轲是和她以前认识的那个很不一样了。其实谁能一直不变呢，不变的只有变化，这道理她很多年前就懂。只是眼下怀念着照片里他的音容笑貌，她觉得分外碍眼。
日记到末尾，她的高中也宣告结束，而这张三个人的合影更像一张标签，贴在封底上，似乎冥冥中也预示了以后的时光，只有他们在，一直陪着她。
本子丢回柜子里，晓曦总算呵欠连天的有了睡意，瞅瞅时间竟然又过了12点，她拽过被子，蒙头怪叫一声，才平稳了呼吸，关灯入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