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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陈二凤忙碌的一天 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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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她需要一个帅气多金深情专一的男主!阴鸷俊美的摄政王!清冷出尘的师尊!红眼给命的霸总!双腿真瘫假瘫都无所谓的阴湿美男!甚至粗犷憨厚的糙汉子……随便来一个吧,带她离开去过过感情上一团乱麻,但是生活上锦衣玉食的日子吧。
我要吃肉!!!!!
陈二凤发出悲鸣。
哎!她默默擦掉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将衣服洗得用力了些。陈旧脆弱的布料怎抵得住这般蹂躏?
“咝啦——”
它裂开了。衣衫的前襟大咧咧张开了道口子,裂口处的丝线像中年男人头顶上的秀发,摇摇欲坠。保守男装被改造成了性感男装。
陈二凤的屁股也要裂开了。
“我们逃吧阿花!”她想到家里的那位,冷不丁冒出一句,随后又是一阵漫长凄惨的嚎叫与呓语。
索性她们身处的河岸远离村子,声音偶尔被过路人听到也只会增加几则山间怪谈。
阿花习以为常,甚至对于她发出的怪叫也见怪不怪,只一味捶打面前的粗布衣裳。
"噗通噗通。"几块石头砸入水中,落在她们面前。溅起的水花将两人淋了个通透,刚浣洗过的衣物也被弄脏。
恶作剧得逞,下学路过的男孩们发出阵阵笑声,刺耳又嘶哑。一个身材略高大些的男孩,男孩子们的头头,将唯一没有出手的男孩推入水中。
见他摔在阿花对面,他们又是一阵哄笑。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被称为瘦猴的男孩开始起哄,两颗硕大的门牙,上下一磕,吉祥话倒豆子般滚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亲一个!亲一个!"其余人附和,鼓掌,岸边充满了喜庆的氛围。
河水浸湿粗糙的布料,将他瘦弱矮小的身形不加修饰地勾勒出来。不敢看岸边的二人,男孩站起身想要离开,却被一次次阻拦,又一次次跌进水中。
陈二凤抹了把脸,不知如何是好。
所幸阿花一直情绪稳定,已经开始清洗衣物上的泥渍,眼前的这场闹剧,于她彷若远隔千里。
啊,真是敬佩阿花的心态。
陈二凤这样想到。
"干什么呢!一群王八羔子!"一声吆喝响彻云霄,打破了僵局。声音的主人迈着大步疾驰而来,妄图追赶上,野马般四散而逃的孩子们。
"快跑!母夜叉来喽!"
"再欺负他试试,有娘生没娘养的小畜生!"女人气得跳脚,将她湿漉漉的心肝搂在怀里。
回应她的,是一张张鬼脸。领头的"小畜生"闻言驻足良久,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岸边依偎在一起的母子,直到被几个狗腿子拉拉扯扯拽走了。
"你不会反抗么?再不济也该跑吧?就让他们这样挤兑你!"她恨铁不成钢。
男孩沉默。
"你也是个死人啊,看着一群人欺负他!不帮他也不叫人?"她恼羞成怒,将攻击范围再一次扩大。指着阿花,开始谩骂。尖细的嗓音将语言里的攻击力无限放大,普通人闻之侧目,软弱些的则要肝胆俱裂。
而阿花……阿花不为所动,彷若只是台人形洗衣机在不停运转。
陈二凤,在装死。
河水真清啊。
"呸!踹不出一个屁的哑巴,真他妈倒霉!"
怒火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她一脚踢翻木盆,拎着她的小老鼠走了。
……
大妈你踢的是我的盆!
陈二凤哀嚎,幸好盆里的东西不久前才被弄脏,无所谓啦无所谓啦。
她很擅长将自己哄好。
她拉过阿花的手,击了个掌。
阿花:?
话又说回来了,阿花和她这个未来婆婆真的没问题么?她好怕阿花被她们生吞活剥喽。
阿花家与陈玉书家早早结下了亲,原本约好等男方完成学业就办喜酒,以此男目前学里的表现以及人缘来看,阿花的单身生活所剩无几。
由此及彼,陈二凤又联想到自己那失踪的"亲娘",早逝的继母,出逃的继兄以及嗜酒的"亲爹"……
两颗小白菜地里黄。
说不出谁更艰难些。
“阿花,我们逃吧!”她又一次喊出了这个口号。这句话仿佛能给予她很大的勇气,她一年又一年念了千百遍。
她是有许多路可以走的。陈二凤这样笃信着。
“我的男主还在等着我呢。”
"唉……"她听到一声叹息。可附近除了她们空无一人。
幻听吗?陈二凤歪头,露出一个明显的疑惑表情,定格良久。虽然身在乡野,也要活得体面从容。陈二凤时刻不忘注意自己的表情管理以及仪态。
这也是村子里的人,觉得刘家那丫头身上不干净的原因之一。
他们时常会看到,陈二凤翘起兰花指捏着裤腿,仿佛提起了长裙裙边;亦或歪着头含情脉脉,吹落掌心里收集了半天的花瓣;甚至坐在暴雨里啃饼,闻之答曰:雨里的饼别有一番风味~
像冷宫里的妃子。
私塾里的先生如此评价道。
久而久之,陈二凤的亲事,成了令十里八村的媒人们,闻之即逃的传说级任务。
直至今日。
"哎呦,妞儿回来啦~"张媒婆一把牵过陈二凤的手,将她按到自己怀里抚弄一番,捏捏胳膊看看脑袋,打量得十分细致。
"婶子你这是怎么了?"被摸得泛毛,陈二凤挤出一丝尴尬笑容。
将那一双肉手嵌住,陈二凤使出了十成十的气力,妄图阻止张媒婆那过于亲密的社交举止。
"这妮儿可真有劲儿,我这不是想好好看看你嘛?"被这小小丫头钳制住,她眼里满是笑意。
好呀,力气这么大,干起活儿来是把好手,脑子不灵光就不灵光吧。
越想越得意,张媒婆反攥住二凤,反倒使得后者暗暗用力想要挣脱出来。
"唉呦日子过得真快呀,才几天呀就长成大姑娘了。"攥不住。
"哈哈哈……婶婶今天来做什么呀,怎么不多待一会儿?"挣不开。
"唉被你们一比,我们这些老货都快入土啦,不中用了。"
"婶子真会说笑,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婶婶的能耐?"
二人的力角已处于白热化,开始胡言乱语,答非所问。
"嘿嘿嘿大花轿!坐花轿!嘚儿嘚儿嘚儿!驾驾驾!"
一道人影钻进两人胳膊中的空隙,挥动起手里的空气马鞭。一边发出奇异声响,一边开始海藻般扭动身躯。
……
陈二凤瞬间没了力气。
"好啦大宝,咱们该回去了。"张媒婆亲呢地替儿子擦汗,温声细语,母性光辉拌着脂粉香气直冲得陈二凤打了几个喷嚏。
"驾驾驾!"显然是耳边的狂风掩盖了亲娘的呼唤,大宝开始骑着马在院子里绕圈子。
"哎呦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家啦~"媒婆晃动着不存在的腰肢,挽起陈大宝的胳膊,搭上儿子隐形的骏马,渐行渐远。
“大宝跑慢点娘追不上了!”
"驾驾驾!嘚儿嘚儿嘚儿!"
"驾驾驾!嘚儿嘚儿嘚儿!"
搓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陈二凤开始思索二人到访的原因。
到底是什么会使张媒婆横跨半个村子,还带着过于身强力壮到不怎么显聪明的宝贝独子,来拜访陈二凤几乎整日昏昏沉沉的爹呢?
好难猜呀。
"呕。"
意识到不妙的陈二凤连忙推开门,满屋子的酒气似乎印证了她的猜想。
便宜爹在炕上呼噜打得震天响,脚边横七竖八散落几个空酒坛。桌上倒是存活了几个未开封的,大红花绑带还完好系在上面。
神速啊,海量啊。
用手轻轻扇闻酒坛里的气味,确实与平常家里自制的糙酒不同。气味更香,没有酸腐的余韵参杂,难怪他喝得这般尽兴。
“行吧,至少以后吃饭不愁了。”
啃一口硬邦邦酸溜溜的饼,陈二凤平静接受了这个事实。
才怪。
她开始无声尖叫,在地上滚来滚去,可狭小的空间限制了她的发挥,还不够,她转身跑进山里。胃里的东西开始翻腾,痛苦经由此处流入四肢百骸。夜色逐渐蒙住了她的双眼,风声与枝叶杂草摩擦声显得如此清晰。
还不够远。
可双腿已拒绝加班,她们太累了,她们需要休息。
陈二凤就这样被扔在了半山腰。
“真好呀,又能睡个好觉了。”一阵发疯过后,陈二凤喃喃道。
乌云遮月。山峦无边无尽,四周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光亮散落在陈家村各处。
“咕咕咕。”
属于夜晚的动物们陆续苏醒行动,各式兽叫不绝于耳。
“……”理智回笼,恐惧感紧随其后。
她捡起一根树枝当作拐杖,谨慎且迅速地开始逃跑。
好在山路虽崎岖难行,陈二凤也已踏过无数遍。所以在此惊惧交加之时,她亦能以不俗的速度疾行。
小屋的轮廓隐约显现,她的心情也与稍霁的月光般明亮起来。
“咔嚓。”
一道细微声响,是树枝断裂的声音。
来不及惊呼,她像一颗滚石,脱离了山道的轨迹,天旋地转之间不知去向何处。
翻滚,她还在翻滚。
惊恐,眩晕,疲累统统转化为麻木,陈二凤决定把这一天封为此生第二大倒霉的一天。
或许是听到了她的心声,被称作命运的家伙邪魅一笑。
她终于停了下来,落入一个冰冷而柔软的怀抱中去。
鼻尖萦绕着冷冽高贵的香气,参杂着淡淡血腥气。
陈二凤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
男人,她砸中了一具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