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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又见老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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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凝滞,不欢而散。
赵禀就算是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了被陈启力指着鼻子骂,况且这件事他也没说错。
胸口郁气蒸腾,临走出门前,赵禀还是梗着脖子说了句:“他是Omega,那种情况下怎么能控制得了自己,你总得体谅体谅他,况且陈叔……咱爸是生癌走的,你不能把这事儿也算他头上吧。哥,这没道理……”
“道理——你知道实情吗就要跟我讲道理?”陈启力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世界上人人讲理吗?陈静秾这么心疼他,怎么不问问周悯走的时候为什么不把她带上?”
听到他这样说陈静秾,赵禀心口一紧,怒火直往脑门上窜,气得想在陈启力这张漂亮的脸上挥上两拳。
好在他还剩最后一丝理智,咬了咬牙,摔门而去。
砰的一声巨响之后,书房内只剩长久的静谧,在这样的环境中,陈启力的呼喘声尤为明显。他双眼憋得通红,偏是不敢眨眼,只怕下一秒就要流下不知是什么滋味的眼泪。
原以为这么些年过去了,自己的情绪再不会为之波动,没想到……
陈启力自嘲一笑,又想起了什么,打开手机,把昨晚上那个首都来的陌生号码加入了黑名单。他动作迅速,没有一丝犹豫,只是在结束后盯着息屏的手机看了半晌,而后又给陈静秾发了条微信:你去见周悯了。帮我告诉他,我只有爸爸,爸爸就是妈妈,让他别给我打电话了。
几乎是刚发出去,那头就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然而删删改改,也只发过来一个“好”字。
陈启力盯着屏幕,忽然觉着眼前有些模糊,他伸手摸了摸脸颊,一片冰凉。
直到突兀的铃声再度响起,他才抬手抹了抹眼睛。
接起电话,熟悉的声音传来:“带朵朵出门玩儿去了?一下午不接电话。”
厉峰开口就是质问,可陈启力却觉着心中一定。他捂着嘴清了清嗓子,装作没事人一般回道:“朵朵太闹了,没时间回,现在到家了刚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怎么回事,嗓子哑了?”厉峰敏锐地指出。
“去游乐场了,玩儿了几个项目,被风吹的。”
厉峰不满道:“以前跟我去游乐场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开心。”
陈启力闻言,忽觉眼眶又是一阵发烫:“胡说,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最开心了。再没有人比你更好了。”
电话那头,厉峰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怎么,谁欺负你了?”
陈启力摇摇头:“谁能欺负得了我?就是想你了。大厉,我刚刚想起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了,那时候我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肯定很难看吧。”
厉峰便笑:“那时候我俩都是落汤鸡,谁嫌弃得了谁啊。你还说呢,我老是想着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不至于叫你看见我最落魄的样子。”
不对,一点也不好,早点不好,晚点也不好。你身边永远有这么多人,只有那个时候,你只有我。
陈启力垂下眼,淡淡说了句:“我最落魄的样子不也被你瞧见了?”
“淋了一场雨就叫落魄啊?”厉峰笑着反问,“还没到纪念日,怎么突然忆起从前了?”
“就是突然想起来了。想起了你,还想起了那场雨,好大好大的一场雨……怎么也躲不过的一场雨……”
厉峰似乎也被他的语气感染了,忽然有些兴奋道:“启力,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儿吗?”
“开会啊。”
“这次开会在A市,就在X市隔壁,我给你发了飞机上的照片,你看了吗?”厉峰顿了几秒,似乎在期待陈启力的反应,“下周一X市有个政策宣贯会,本来派老董参加的,我离得近准备顺路去一趟,改签到周一晚上的飞机了。”
陈启力想起了那张城市夜景图,心头忽然一紧,问道:“去的有哪些企业?”
厉峰报了七八家公司的名字,陈启力只听过两家名头大的,又听厉峰说:“这种宣讲会都是本地企业居多,新宇也是应邀去一趟。”
陈启力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很想问庞家的公司是不是也在,庞令君现在是庞家的掌舵人,你会和他碰上面吗?可又觉得说了反倒提醒了厉峰,便不敢开口了,只说了句:“挺好的,就是你要多忙一天了。”
厉峰还想和他多聊几句,陈启力却道:“今天被朵朵闹累了,我吃个饭早点睡,你昨天航班晚肯定也没睡好,今天不准熬夜了。”
他语气中的疲惫做不得假,饶是厉峰还想与他多说说话,也只好止住话头,无奈道:“明天会议议程重,估计得后天才有空给你打电话。”
陈启力应了声,等了一会儿发现厉峰还没挂电话,才又小心叮嘱道:“周一的会,注意着点时间,赶飞机要紧,别、别待太久了。”
厉峰笑道:“就随便听几句,我可准备下午去X大附近逛逛,不知道咱们之前吃的几家饭馆还在不在。”
陈启力放下心来,这才挂了电话。到客厅的时候,他发觉家里没人,赵禀已经带着朵朵出门吃饭去了,只在饭桌上留了张便签纸,上写道:想吃什么打电话,给你打包。
陈启力笑了声:“小学生吗,一吵架就跑。”
不过这样一来,他心头也松快了许多。
到了晚上8点多,这父女俩才提着几大袋吃的回了家门。开门的时候,陈启力正窝在沙发上盘着腿抱着笔记本处理实验数据。赵禀一看见他神情还不太自然,倒是朵朵先说话:“大舅,朵朵给你买了烧烤、蓝莓面包还有大饺子,老爸说不知道你要吃什么就都买啦。”
“谢谢朵朵。”陈启力说着话却没起身的打算,“大舅现在不饿,等会儿再吃。”
“你午饭都没吃。”赵禀皱眉嘟囔道。
陈启力看他一眼:“煮了碗挂面。”
赵禀便又心虚地瞟他几眼,使唤着朵朵去放吃的,自己则走上前小声道:“那个,哥,刚刚小秾给我打电话了。”
陈启力敲键盘的手一顿:“咋了,现在明白你被你老婆算计了?”
“卧槽!”赵禀惊道,“你、你知道小秾是故意的?”
“陈静秾也就骗骗你。”陈启力嗤笑道,“她去见周悯自己也心虚,估计最开始的时候的确不想让我知道,后面听说你来找我了她就知道瞒不下去了,她还把我的号码给了周悯。”
赵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合掌求饶道:“……哥,那这样,你知道我就这笨脑子,咱们刚刚的吵架就不作数了呗QAQ。”
陈启力白他一眼,笑出了声:“我不和傻子计较。”
“好好好!”赵禀又开心了,不过提起陈静秾时还有些小心翼翼,“哥,小秾是跟我说了爸妈的事儿,但都是刚结婚的时候我缠着她说的,她也不愿意提。”
“你不用替她说话。我知道她心疼周悯,她在首都上大学的时候就和周悯联系上了吧?”
这点赵禀倒也不清楚:“小秾没说……”
“说实话,我倒觉得她挺有本事。”陈启力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又道,“陈静秾既然跟你说清楚了,那你也该知道周悯的丈夫是谁。你要是想跟他们纪家攀亲戚,就进京去攀,只不过他们姓纪的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你们小心为上。”
赵禀回家前已在电话里被陈静秾教训了一顿,清楚来龙去脉后更是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时听了陈启力的说法更觉百口莫辩,急的话都说不利索。
陈启力却笑了声:“我没有阴阳怪气,人的选择是自由的,我或许不认同,但我也无权干涉。对你和陈静秾,还有对周悯,我都是同样的态度。他当年走得这么突然,连爸爸的最后一面都不肯见,我真是恨他。这么多年来我不止一次地诅咒他也被人辜负、被人抛弃,也想让他尝尝爸爸受过的苦。可是呢?这个世界是唯物的,他不还是当了这么些年的贵太太?而纪家不仅没倒,反而站的越来越高。”
赵禀哑口无言,见了陈启力认真的表情,也只好点了点头,准备回去之后再与陈静秾好好商量商量。
第二天是周日,陈启力就跟没事人一样带着朵朵把庆市几个遛娃的热门景点都逛了个遍,虽然一天下来步数破三万,倒也算累的值当,尽兴而归。
而因为“捉奸行动”以令人啼笑皆非的结局收尾了,赵禀也没理由再待下去,尤其一碰上厉峰他就打心眼里犯怵,更是不愿多留,早早买好周一清晨的机票,赶在厉峰回来前就溜之大吉了。
陈启力上班前先打了个车把父女二人送去了机场,赶到单位的时候比平时晚了几分钟,没来得及打上卡。一进办公室就被同事调侃道:“陈老师,今年头回迟到啊。”
陈启力夸张地叹了口气:“唉,起迟了,全勤没有喽。”
隔壁桌的同事便朝他八卦了几句,陈启力也没接茬,一上午都在处理实验数据,临近中午时总觉着心底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事儿没干。
看一眼时钟,他才惊觉厉峰今天竟然没给自己打电话。厉峰忙起来时失联十天半个月都是常事,但他只要提前说了会联系那就绝不会食言。
想到今天是他去X市出差的日子,陈启力心头就莫名一跳,只觉着心底的隐忧竟要成了真。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熬到了午饭时间,等办公室里没什么人之后,他就急忙给厉峰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没接通,第二个则直接挂了电话。陈启力不信邪,又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他顿时胃口全无,转头就给李铭打了个电话,语气冰冷:“李助,厉峰今天的工作安排你尽快发我一份,我联系不上他。”
李铭正在公司开会,见是老板娘的电话急急忙忙跑出了会议室接听,没想到一接通就是王炸。查岗啊,这可是查岗!
李铭心中虽惊涛骇浪,到底还是维持住了最基本的打工人素质,公事公办道:“陈老师,厉总今天上午在X市参加一个政策宣贯会,下午是自由安排时间,晚上乘飞机回到庆市。至于具体的时间安排则是由随行秘书负责的,我并不参与行程制定。”
陈启力闭着眼,语气肯定道:“现在是12点09分,宣贯会已经结束了吧?”
李铭斟酌道:“按一般的会议议程是该结束了,但也不排除有临时安排扩大向会议的可能——”
他话没说完,陈启力就挂了电话。李铭预感大事不妙,立马就给顶头上司打了电话,没想到也没接通,又联系随行秘书小冬,问道:“厉总开完会了吗,现在人在哪儿呢?”
小冬一头雾水:“早开完了呀,厉总吃饭去了。”
“这两天出差有遇上什么事儿吗?”
“……没有吧。”小冬的声音有些犹豫,“就是今天早上X市这个会,厉总好像碰上老熟人了,还是个超级漂亮的Omega!早上听介绍好像还是X市杰出青年Omega代表。会后是市里做东,就在政府大楼食堂的接待厅吃顿便饭,现在还没结束呢,咋了铭哥?”
李铭庆幸道:“还好刚刚没让老板娘给你打电话,就你小子这说话的艺术,我们两个再加厉总,全得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