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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忆 温冷早有预 ...

  •   温冷早有预料,他没分给地上的小石头一眼,只是慢悠悠走到时流云的身边。

      胳膊搭上时流云的肩膀,为自己辩解。

      “刚入学的弟子都是两个人一间的,我在这专门等你呢,宝贝。”温冷朝着时流云眨了一下眼睛。

      “走吧。”时流云没什么意见。

      两人登记之后,领了牌子,时流云没有停下脚步,转身就走。

      温冷猝不及防,被时流云晃了一下,赶紧稳住身形,快步追上去。

      “你分到哪个班了?”

      “甲六班,你呢?”时流云礼尚往来地回了一句。

      “我?我在丁三班。甲班啊,那可都是精英弟子,看来以后就靠你罩着我了。”温冷嬉笑道。

      丁班?

      时流云嗤笑一声。

      温冷肯定藏拙了,就凭他那个炼毒本事,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谁知道温冷想要干什么,或许只是恶趣味又上来了,想来一套扮猪吃虎。

      不过温冷有什么打算也不妨事,总归现在两人是一体的,温冷不至于害他。

      弟子住宿区都是统一的配置,两间房共用一个院子,和在青糜山时没什么两样。

      时流云直接选了左边那间房。

      进屋后,时流云环顾一周,家具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和一张桌子。

      还没等时流云收拾东西,外面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不急不慢,和他的人一样慵懒。

      时流云打开门,外面果不其然是温冷。

      温冷扔给他一个药瓶:“这个月的解药。”

      时流云打开药瓶就吞下解药。

      温冷慢条斯理地欣赏着,视线从时流云嘴角慢慢下滑到滚动的喉结。

      “这么干脆,不怕我下毒吗?”

      时流云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温冷总能激起他的情绪。

      “你几岁了,幼不幼稚,下毒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温冷耸耸肩,以示无辜。

      时流云脸上的人皮面具很贴合,但是温冷不由自主地就会想到面具之下,那张狰狞又艳丽的脸。

      他不禁伸手摸向时流云的脸:“虽然我那个“好”师傅的毒暂时解不了,只能缓解。但是,你的脸,确定不用我帮你治疗一下?我可记得,我们流云小时候,可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啊。”

      时流云顿了一下,避开温冷的手,这件事温冷一直很执着,到现在都没放弃,只是时流云不信任他,也不会为这种无关紧要之事费力。

      容貌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只想要活下去和复仇。

      “不用了,这不在我们的约定之内。”时流云轻声拒绝。

      他和温冷相识十多年了,要说信任,温冷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时流云不可能全心全意地信任他。

      但是,这么多年也是都两人磕磕绊绊,相互扶持走来的。

      他俩之间最好的形容词莫过于长期的交易关系。温冷帮他解毒,他帮温冷办事,总的来说,狼狈为奸,他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温冷充满遗憾地摇头:“还是小时候的你可爱,粉雕玉琢的一个小团子。现在长大了就没有那么可爱了,冷冰冰的,跟块木头似的。”

      “大晚上的,发什么神经。”

      时流云直接转身关上门,不再理会温冷。

      温冷碰了一鼻子灰也不在意,哼着歌回屋了。

      奔波了这么久,一直都在逃亡的路上。时流云精神高度绷紧不敢放松。

      如今,终于有个可以睡个安稳觉的地方,他的精神放松下来,只觉得满身困意。

      这倒是个稀奇事,毕竟自从时流云修行之后就很少睡眠了,平时都是打坐。

      时流云也不是非要虐待自己不可,收拾完毕,就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可能是因为今晚提到了过去,时流云又梦见那天的熊熊大火。

      温暖、明亮却也足够致命。

      他本来是时家的小公子,本该无忧无虑地长大。

      然而这些美好时光都在他7岁的时候戛然而止了。

      一场大火烧得红了半边天,也烧碎了时流云的安稳生活。

      他只记得那天和往常也没什么不同。

      年仅7岁的时流云在书房温习功课,母亲在庭院里教姐姐练剑。

      小时候的他根本坐不住,功课太难,时流云抓耳挠腮恨不得以头抢地。

      小孩子活泼好动的天性简直在时流云身上发挥到极致。

      他从小就喜欢上山打猎、下水摸鱼,整个人就是个皮猴子。

      时流云余光瞥向庭院中,时玉背对着他练剑,正好看不见。

      好机会!

      母亲他倒是不怕,只怕时玉这个大他五岁的姐姐。

      时流云当机立断偷偷溜了出去,去外面玩。

      母亲看见了只是笑笑,做了几个手势让他早点回来吃饭,父亲那边她来打掩护。

      小时流云从后门蹑手蹑脚地溜出来,看到什么都感到新奇,忍不住上手摸一摸。

      一个卖糖葫芦的老爷爷从后门经过,那个糖葫芦又红又圆,散发着香甜。

      时流云被糖葫芦勾走了神,呆愣愣地跟着那个老爷爷身后走,时不时跳一跳,伸出小手想要够到一串。

      突然,一条胳膊压在时流云的头上。
      时流云不用抬头都知道是时玉,他努力挣扎却也逃不过时玉的魔爪:“时玉,不要压我的头,我会长不高的!”

      时玉刻意加重力度下压,抬起手来使劲揉搓时流云的头。

      “哪来的那么多歪理。时流云,你不好好在家学习在这干什么!”时玉揪着时流云的耳朵大声责问。

      时流云挣脱了时玉的手,赶紧捂住自己的耳朵,看到卖糖葫芦的老爷爷走远了,不由着急,拽了拽时玉的衣袖。

      “时玉,时玉,糖葫芦走了,快去追他!”

      “没大没小,叫姐姐!”,时玉话还没说完就被时流云拉着跑了。

      两人气喘吁吁地跑了一路终于赶在了糖葫芦的面前。

      时玉缓了缓,顺了一口气:“爷爷好,我们要买一串糖葫芦。”

      爷爷把糖葫芦串放了下来,乐呵呵地,“挑挑,看要哪个?”

      时流云急忙跑过去指着其中一串:“要这个!要这个!”

      老爷爷把糖葫芦拿下来,塞进时流云的手中,并且趁机摸了摸时流云的头,“好俊的娃娃呦!”

      “谢谢爷爷。”两人道过谢之后,时流云就被时玉拽走了。

      “好了吧,糖葫芦也吃了,该回去了吧,要吃晚饭了。”

      “好吧。”

      两人渐渐走远了,只给夕阳留下了一条长长的尾巴。

      那天最清晰的画面就是糖葫芦了。剩下的画面就没有那么清晰,像是糊上了一层纸,看不清楚。

      可能是年龄过小,没能记住。又或者是大脑的自动保护机制,模糊掉了那些痛苦的画面。

      只记得那天的火很大,蔓延地到处都是。四周都是惨叫的声音,时家人被困在火海里,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他好像被吓哭了,哭闹着要进去找父亲母亲。

      姐姐使劲地抱住他,好像也在哭。具体什么样已经记得不清楚了。

      总之,那天过后,只剩下他和姐姐相依为命了。

      后来,墨家接手了这件事,调查了许久,最终定下的结论是意外。

      墨家家主很是同情姐弟两个人,就把两人接到墨家。

      时流云和时玉就这样被寄养到墨家家主墨烨家里,也在那里结识了墨家少主墨长舟。

      时流云在墨家不分昼夜努力地学习剑法,提升自己。

      他常常把自己逼到极致,只有这样才能最大激发自己的潜能,得到最大的提升。

      他痛恨自己还是太弱小,只有抓住一切时间提升自己。

      如果当年他再强一点,也许就能抵抗住烈火,把父亲母亲救出来。

      或许他当年就不应该出去,没准他就能提前发现端倪,避免这场灾祸。

      也许……

      时流云不是不明白,这一切都是徒劳,他在也不过是多陪上一条人命。

      只是,钻进牛角尖的人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时玉多次劝阻也成了徒劳。

      时流云一直想重新调查时家的事。

      很奇怪,时家虽然比不过墨家这种大家族,但是也是除去四大家族外的一个底蕴深厚、举足若轻的家族。

      家族里有许多修者,尤其是他的父亲是墨家家主的左膀右臂,整个大路上能数上名的修者,不可能无缘无故被一场火烧死。

      那段日子过地日夜颠倒,姐姐一直在劝他休息一下,追求真相也不能把身体熬坏了。

      夜晚,点点星星缀在天空,模模糊糊地照出一点轮廓。

      九岁的时流云还在院子里练剑。

      时玉敲响了时流云的房门。

      听见敲门声,时流云练剑的动作一顿,转身收起了剑,给时玉打开门。

      “姐,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时玉满眼心疼地望向时流云,不知道该如何劝他。

      自从那场大火之后,时流云变了很多,也成熟了不少。

      她知道时流云一直对于家族的事情耿耿于怀,可是也不能一直这么下去。

      时流云只是个九岁的孩子,重担不应该压在他身上。

      时玉把怀里的汤递给了时流云,“我知道你一定在练剑,想着这么晚了,给你送点东西吃,吃完快去睡吧!”

      “好。”时流云接过汤来就猛灌了一口。

      香醇浓郁,也是回不去的味道。

      看着时流云一大口一大口喝完了,时玉眼底不知为何有些湿润。

      她强忍着异样,“放下吧,我去洗碗。”

      回来时,时流云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淡淡的黑眼圈遍布他的眼底,也不知道是多久没睡了。

      时玉找了一件宽大的衣服给时流云披上。

      时流云,你不用这么懂事,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应该无拘无束,肆意张扬,而不是现在这样,被逼着成长,强撑着面对这一切。

      “咚咚咚——”一阵强硬地敲门声劈开了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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