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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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南会馆。
和龙游会馆一样，虽然顶着一个人类城市的名字，但并不实际坐落于这个城市之内，而是位于一个独立的无主领域空间。不太一样的是这是最大的一处会馆，有许多妖精和人类，这里的执行者除开负责苍南地区附近的事务之外，也还会被派遣到世界各地，能力也要更强一些。
张蓉跟着西木子传送过来之后就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惊叹的“哇”。眼前的一切乍一看是个古色古香的小镇，石头雕铸成牌坊，牌坊内侧是一个巨大的广场，以一座看起来格外陈旧古老的石制建筑物为中心，外侧是宁静如一块绿色宝石一样的湖泊，连同在镇中蜿蜒的河流。
经过西木子的允许，用自制的飞行法宝飞到不高的空中稍稍俯瞰了一眼的张蓉：“……感觉当妖精真的好幸福哦！换成在人类世界，这么漂亮的小镇是要收高额门票的！”
西木子同样飞在空中。相对于被风力托起的塑料手串挂在空中的张蓉，他看起来就要从容许多，甚至还能笑眯眯地摇折扇：“此处也不是谁都能进来的。”
张蓉准确地指向自己目之所及一个显然是举着导游旗带着游客在参观的妖精：“那个呢？”
“会馆也有人类，这些是他们的家属。”西木子闲适地说，“毕竟我们要与人类共存，又不能公开透露自己的存在。”
张蓉了悟：所以会馆的人类成员，很有可能是世代继承下来的这份工作。
“真好。”她下意识地觉得神往，又意识到自己如今也算是会馆的一员，不由高兴起来，“我能去那边逛逛吗？”
“当然可以。”
“会被认出是人类吗？”
“有些能认出来吧。”
“这里有吃人的妖精吗？”
“也是有的。”
“哦……”
张蓉这一声应得长长的，让妖精都有些好奇她在想什么：听声音似乎也不像是害怕和厌恶，但人类应该对这种事情非常反感才对。
然而张蓉问完就好像没有什么事情了。她撤去手串上的灵力，慢慢降落到地上，然后朝着牌坊内侧走去。
“这是遗迹吗？”
“其实是会馆最早的传送门。”
“咦，就像我们先前传送过来的那样吗？我还以为这个传送法宝或者传送阵的机制都是把自己从一个地方挪到另外一个地方，原来也能直接把两边的空间粘结上开门？”
“本质上是相同的东西，算是空间系的力量。”
“这么说起来，我没有空间系，也做出来了空间类的法宝诶？”
“龙游那边没和你说过吗？妖精、以及有修炼天赋的人类，虽然具备的能力可能限于某一两个系别，但也并非不能使用一些其他系别的力量。譬如能化形的妖精大多会一点造物系，聚灵的过程中慢慢也会理解一些御灵系……当然，空间系的天赋是最罕见的，想要在没有相应天赋的情况下修行这方面的能力会非常困难。”
“喔！”
张蓉左右张望。她刚才还在提问，这会儿又被来来往往的妖精们吸引了目光。在这处大传送阵的广场上能见到的大多是妖精，他们的化形中多多少少带了尖耳、角之类的要素，还有些虽然拥有人形，但脑袋还是非人的模样，还有尾巴和翅膀在身上。
她惊叹地看着一只比自己还高的黄色犬类生物冲着身边的小妖精摇尾巴，又看到像是灵一样的游鱼从空中飞过，圆胖圆胖、有些兔子模样的妖精从她的身前跳跃着跑过，还有一个刘海长到遮住半张脸的斗篷妖精领着一只巨大的白色……猫科？更像是犬科？啊、朝着这里走过来了。
“西木长老。”
那个斗篷妖精这样说。
“樊陪。”西木子微微笑着回应，“难得你跑来总馆啊。”
被他称做樊陪的妖精抖了抖兜帽。张蓉不确定对方是不是朝着她这里瞥了一眼……毕竟这个妖精真的半张脸都被遮住了！但是那只白色的巨型毛茸茸冲着她友好地“咪”了一声。
西木子：“……”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在这之后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而那个斗篷妖精沉默了一会儿，这次转向了张蓉。
“可以……让他摸摸你吗？”
张蓉：“？”
“咪咪说很喜欢你的灵的感觉。”
张蓉：“……哦、哦哦！”
她反应过来，这就好像她作为人类当初很想在飞毯熊的背上打滚一样，这只应该叫做“咪咪”的犬类毛茸茸可能也有摸摸人类的爱好。
……从体型来看她觉得自己被轻轻摸一下可能就要扁掉。不过这可是毛茸茸！巨大的毛茸茸！
“我也可以摸摸他吗？”她期待地问。
叫做樊陪的妖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不怎么起眼地点点头：“嗯。”
于是人类和犬类各自举起手和爪子。前者摸了摸后者的毛，后者用肉垫贴了贴前者的脑袋。
软和的长毛几乎让人可以整个埋进去，张蓉幸福地多摸了两把，然后感觉那只犬爪稍微用了点力。
并非危险的用力，倒像是妖精热情地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从快把她淹没的毛发中，人类的女孩子充分感受到了这份心情……然后搂着她的犬类又“咪”了一声。
——等等，一般这么叫的好像应该是猫。这只妖精到底算猫科还是犬科？
她还在迷迷糊糊（毛茸天堂实在太美妙了，谁能想到她又可以亲身感受只有电影动画里才会有的超级巨大型毛茸茸呢）的时候，毛茸茸的同伴陷入了又一轮沉默，而西木子则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用合拢的折扇抵住自己的额头：“这孩子可不能交给你们带走啊。”
张蓉：……什么带走，谁要被带走？
她还在处在被毛茸茸勾引得五迷三道的状态，连说话的声音都夹子起来：“诶——？”
樊陪：“咪咪，放开她。”
巨型毛茸茸委屈地“咪”了一声，然后松开爪子向后退了两步，张蓉神志恍惚地眨了眨眼，总算想起来转动一下自己的脑子。
“……诶。”
西木子长老的意思，该不会是这只叫“咪咪”的妖精很喜欢她以至于想把她带走吧！
她还在呆滞，斗篷妖精对他们简略地点点头，然后用力拍了一下伙伴的脖子，把他强行带走了。
张蓉：“呃，我是不是猜错了？这两位妖精这么喜欢人类吗？”
西木子侧过头看她。他还是眯着眼睛在微笑，但张蓉总觉得这会儿妖精长老的微笑中带着点促狭的趣味。
“樊陪不喜欢人类。”
“咦？”
“但是咪咪对此没什么所谓。他喜欢闻起来舒服的灵。”
张蓉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闻闻袖子：“灵也有味道吗？我还以为大家的灵都没有区别呢。”
“对于一些妖精而言，每个人或者妖精的灵都不一样。”西木子说。
“这样啊……”
张蓉有点向往：也不知道在咪咪的心里，她的灵是什么味道，又是什么颜色和什么样的感觉。
“这个属于生灵系的能力吗？”
“对。”
张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又问：“那位樊陪大人是实力很强的妖精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长老之前就张开了戏梦的能力吧？路过的妖精都好像没有注意到您……但那位樊陪大人和咪咪一起过来了。”
西木子失笑。
“对。”他愉快地说，“从这里一路走去我的住处有些距离，既然要带你逛逛，那就不便引人耳目了。”
*
为什么不便引人耳目？
是因为作为长老会被路上的所有人和妖精问好，还是因为……西木子带回来的她，是人类呢？
张蓉直觉是后者。
不管是若水还是鸠老都从不避讳这个问题。他们愉快地和她来往，但也总是坦诚地告诉她妖精中有一部分并不喜欢人类。西木子既然是妖灵会馆的长老，带着她这样的人类……
“我跟着您来总馆，会给您带来麻烦吗？”
她直率地问出口。
倒不是她不会委婉说话，而是因为张蓉很清楚，她不过是个才二十岁不到的人类小孩子，对于可能已经活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想想看吧，这可是长老耶！西木子可能活了好久好久！）的妖精而言，她就像一只一眼能看到底的浅碟子。
没有必要转着弯说话，也没有必要犹豫畏缩。
“若我说会呢？”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西木子放声笑出来。
他当然不介意那一点麻烦，带张蓉来总馆也不过是顺心而为。不过他确实很喜欢张蓉这样的回答。
“不必想太多。”他说，“这会馆里，能找我麻烦的妖精，大多也不会这么无趣。你便安心在这里住下，好好修炼就是。”
张蓉：“喔！”
她干劲慢慢地一握拳：虽然这好像是个暑期夏令营，虽然她好像把这个暑假过成了上学的日子……但是学的是她喜欢的东西！还可以住在这么漂亮的小镇、看到这么多可爱的妖精！
“——总之争取暑假结束前把传送法宝也做出来好了！”
“唔，这个么……”
“咦，我还以为它也就比乾坤袋……乾坤珠难一点点？”
“……”其实对于初入门的妖精而言，乾坤袋也很难做的。
“……我先往这个方向努力总没关系吧？”
“为何如此执着于传送法宝？”
“这个，我们人类就是这样的，能缩短一点上学上班通勤的时间听起来实在太美好了我无法抗拒！”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