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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真相大白 替人养大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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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两日过去,约定会面的日子眨眼间来到。
今日,逍遥王府早早的就用过了晚膳,倪天娇在院内闲适地漫步。
渐渐地月上梢头,瞅着时间也快到了约定的时间。
燕阳一早就离了府,被倪天娇派去提前将安婆扔到了那曾被大火焚了的医馆旧址。
这一处地段不错,却因烧死了医馆大夫一家,后来重建后入住的人家总是发生怪事,久而久之,此处就荒废了下来。
怕是安婆到了此处,必然吓破了胆子,她不会认不出此地是何处,想必一见到李猊,为了保命自然会全盘托出。
果然不出倪天娇所料,李猊生怕错过真相,天未黑就躲到宅子里。待燕阳将安婆丢进了宅子里,他就差人去看被捆的是谁?
头罩揭下,露出一张略显潦草的面庞,但得益于安婆保养得好,李猊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安婆。毕竟,当年喜得大儿,他特意打赏了接生婆许多银钱。
他扯下安婆嘴里的布,一双眼死死地盯着她,阴恻恻地问道:“安婆,还记得我吗?十三年前你替我们李家接生了早产儿,我赏了你百两金,你今日就且说说,那日接生的孩子是不是早产?还是说那日出生的孩子是个足月的孩子?”
李猊问得笃定,分明是早就知道了答案。
安婆吓得要死,只以为一切都被发现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在李猊面前不住地求饶:“李大老爷,老奴也是被郭媚蛊惑一时心软,不得已才撒了谎,那日出生的不是早产儿,是个足月的男婴,不足月的婴儿,本就先天不足,不可能如足月的婴儿那般壮硕,只是外人不懂,我又将婴儿裹得严实,后来又借口早产儿体弱,不便见人,月余之后才见外人,这才得以蒙混过关。我......我以为是夫人为了争夺老爷的怜爱,才出此下策,少爷身体康健的很,安婆不会看错的。”
没想到,这一番话,却让李猊越听眸色越深,跟在身后的李丁有些疑惑,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大。
“除了争宠,郭媚就没同你说别的原因?”李猊声音冷如寒冬。
入了春,夜早已经褪去了冬日的严寒,安婆却如坠冰窖,浑身冷得刺骨,她哆嗦着:“安婆不知,真的不知,我知道的都说了。我当时真的是被郭媚蛊惑逼迫才撒地谎,老奴其他的真的不知。”
“那你说说郭媚当时拿什么逼得你?”如今这一切正如自己的猜想一样,李猊此刻反而冷静了下来,他冷冷问道。
“我......”安婆语塞,还能拿什么逼迫,自然是用钱财逼迫,可这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宅子外突然传来动静,李丁眼疾手快的将布重新塞回安婆的嘴里,拉了拉立在原地的李猊,他虽不知这件事有何重要,可也知道今夜老爷等得不是眼前的安婆,他道:“老爷,怕是那二人来了,我们且先听听原委,许是中间有误会......”
李丁先前被李猊派去开拓门路,这两日才回来,还不知这中间故事,今日倒是头一遭随李猊来处理此事,没想到就摊上了这么个的事情。
他思前想后,偷偷瞄了一眼李猊的脸色,恍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但他还是侥幸地想着,许是有人故意挑拨,眼红李家生意故意在这挑事。
但再一看李猊的脸色,他心底又不住的打鼓,可千万不要是他想得那样啊。
忐忑间,郭媚一脸惨白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身后并无他人,想来也是不想此事被更多的人知晓。虽然当初,为她隐瞒真相的大夫一家并不是因着她的原因一家丧身火海,但到了此处,她心底却还是忍不住发毛。
她手中撑着盏灯笼,照亮一方夜色。漆黑一片的屋内,突然传出呜呜声,吓得她手一抖,灯笼“嘭”的一声落地,周遭陷入一片漆黑。
“谁?谁在装神弄鬼?”郭媚声调都变了形,她蹲在原地等适应了眼前的黑暗,才强撑着一步步靠近声音传来的位置。
借着大开的窗扉,清冷的月色洒进屋内,被捆成虫状的人在地上不住的蠕动,嘴里发出“嗯嗯”声,郭媚这才松下一口气,是人,不是鬼。
她俯身小心翼翼地靠近地上的人,突然失声叫了出来:“安婆?!”
郭媚一脸紧张:“我给你松绑,你不要呼喊。”
安婆不住地点头,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夫人,夫人,救救我,我当时骗了李老爷,也都是听您的安排,您不能见死不救。”安婆泣不成声。她方才思前想后,她见过的腌臜事也不少,自是一想便知,她以为的争宠怕只是她以为,恐怕当初郭媚所做之事是狸猫换太子。
想通之后,她深知今日定逃不过去了,子嗣从来都是一家的大事,更何况是李家这样的富商之家,更是重视传承,只能把事情都推到郭媚的身上,她兴许还能保下这条命,有命在日后就还有一线生机。
安婆余光留意着身后的动静,跪在郭媚面前哭诉着:“我以为夫人当时让我谎称小少爷不足月,是为了得到家主的关爱,这才帮着夫人撒谎,夫人,夫人,你一定要为我作证啊。”
郭媚一听她提当年的事情,脸色更加煞白,恨不得用针缝上安婆的嘴,叫她再也说不出话。
她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干得,她眼中冷光一闪,手中就多了把锋利的匕首。这是她今日为了杀冯老爷子特意藏在袖间的,没想到倒是先用在了安婆身上。
只要安婆死了,冯老爷子再一死,这世间就再无任何人可以威胁到她了,她的志儿也能安安稳稳地做一辈子李家少爷,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
一想到这,她手中匕首朝前一送,就要插入安婆的心窝。
一只手有力的截住了她的动作,郭媚大惊,抬眼看向来人。
冯老爷子笑眯眯地看着郭媚,使了几分力气,将她手中的匕首夺了过来:“这般打打杀杀的事情,怎么能让女子出手。”
冯老爷子的心腹将匕首接过,顺道将缚住安婆手脚的麻绳割断。
安婆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地盯着冯老爷子,不明白眼前事什么形势,只得愣愣的立在原地看着面前的几人。
“把安婆扶到椅子上去,这是咱们老冯家的恩人。”
“是,老爷。”
冯老爷子的心腹将倒在一旁的椅子扶起,还细心地擦了擦,将安婆请了过去。
安婆一头雾水,却也只能顺着小厮的力道在椅子上坐下。
小厮这才循着屋内陈旧的摆设,找到被打翻的油灯,将烛火点燃。阴森的屋内,因着有了亮光和人气,倒也不那么渗人了。
渗人的倒是躲在阴影里李猊吃人的目光,他盯着光亮中的一男一女,眼眸红似滴血,仿佛下一秒钟就要将两人撕碎。
李丁在他身后心惊不已,事情越来越朝着坏的方向发展而去了。
“郭媚,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冯老爷子笑得开怀。
“我和冯老爷本就没有什么关系,有什么好说的。”郭媚咬牙切齿。
“你再好好想想呢,我们怎么会没有关系呢,你想想白桃,想想这里死去的大夫,想想身后的安婆,再想想......”
“我们的儿子。”冯老爷子语带得意。
郭媚袖中的手一抖,挺直的背也垮了下来,面色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她嘴硬道:“冯老爷子怕不是上了年纪,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了。”
“你!”冯老爷子身后的小厮气不过,就要上前教训郭媚,被冯老爷子拦了下来。
“你真的不再好好想想了,如今白桃也在我手中,安婆也在我手中,你确定还要这么说?李志是我冯家的人,他也不吃亏啊,我也并没有让你现在就告诉志儿,待他继承了李猊的家产,再名正言顺地回归冯家,这不是个皆大欢喜的事情吗?怎么你就开始犯起糊涂了,当初你怀着本少爷的孩子去抱李猊大腿时,不是挺机灵一姑娘吗?怎么如今年纪上来了,脑子也不好使了?”
冯老爷子脸上的疑惑不似作假,短粗的手指在郭媚脸上抚过,惹得郭媚一阵恶心,她不禁脑子一热:“我死也不会让李志认回你这个父亲的!”
屋内几人皆是一愣。
冯老爷子是一脸惊喜,郭媚则是满脸坚决,李猊则是一脸面无表情。其他人脸上则是各有各的精彩。
安婆也颇为不解,其实她还挺赞同冯老爷子的话,但这赞同也只在脑子里停留了一瞬,如果李猊不知情,这法子虽然下作,但确实最为相安无事的法子,但坏就坏在李猊就躲在暗处盯着这一切。
果然,李猊忍不住一脚踢开挡在身前的柜子,从暗处走出。
重物猛然落地的声音,将烛火中的几人惊动,同时朝着巨响处看去。
郭媚瞳孔瞬间收缩,面上一片死色。
冯老爷子虽有一瞬间的惊讶,却也很快就重新挂上了笑意。
“好你个郭媚,竟然算计我至今!我定要将你们二人的丑事昭告天下!”李猊此刻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也顾不得自己李家的脸面,只一心要将眼前二人的龃龉暴露在众人面前,受到万人的唾弃。
李丁闻言心中一惊。
郭媚万念俱灰,乞求的话说不出一句。反倒是冯老爷子眉心一皱,和事佬一般开了口:“李老爷子,何必如此大动肝火,这一切都是阴差阳错,如今拨乱反正便是了,何必要闹到如此难堪的地步,我冯家虽不是数一数二的商贾,但还是有点家底的,你们李家培养李志的花销,我们冯家十倍返还就是,定不叫你们李家吃亏。”
冯老爷子理直气壮的模样更令李猊难堪,这亏他们李家吃大了!以前冯家总被众人调侃说断子绝孙,他也跟着嘲讽过,如今来看,更像是对自己的讽刺。
他看着冯老爷一直挂在嘴边的笑容就觉得是对自己的嘲讽,唤出藏在暗处的李家家丁,将几人捆成一团,就往最热闹的花楼走去。
燕阳将这一切一字不落地说给倪天娇听。
倪天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李猊这次终于聪明了一回。那冯老爷子当是对郭媚当初所为并不知情,否则也不会等到今日才找上门来,就算告到了官府,最多也就是冯老爷子损失些金银罢了,反倒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李猊白替冯家养大了一个儿子。
至于郭媚,牢狱之灾,自然逃脱不掉,可这又怎么足以解恨。
所以李猊才会将人拉到花楼,借花楼众人的嘴,将两人的勾当添油加醋地宣扬出去,坏了冯家和李志的名声,这才解恨。至于李猊受到的那点委屈,和比起将冯家搞臭相比,还是划算的。
倪天娇笑了笑,她又怎么会让李猊在她的布局里占尽便宜呢?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