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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来信 打入敌人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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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天娇不动声色地盯着掌心的燕雀,这才瞧见它脚上的信环。
她试探着去取,这燕雀仿似通人性般,在她手心跳了一下,将绑着信环的一面朝向倪天娇,顺道扑棱了两下翅膀。
倪天娇取下信,徐徐展开,不大的信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来信之人先是事无巨细地告诉她何时行至何处,再是介绍了沿途的民俗百姓,最后颇为隐晦地向她讨要着回信。
她抬眸看了看手中的燕雀,那燕雀也眨着一双翠绿的眼睛看着她,见她望过来,“啾啾”两声,落到了她的肩头,用圆润的小脑袋蹭了蹭她。
倪天娇兀地想起了黄山的那个雨夜。
那一晚也是有这么一只燕雀落在了她的肩头,也是这般蹭了蹭她。
怪不得郁明逍会说她心狠手辣,原来那晚他也在。
半开的窗扉被风吹动,带着几分暖意的风拂了进来。
倪天娇指尖夹着信条凑近火光,却又在火舌舔上纸条的瞬间,将手收了回来。
转身冲小花吩咐道:“取点水和米来。”
小花照做。
倪天娇将掌心凑近燕雀,那燕雀却高傲极了,半分眼神都没瞧她手心的吃食,接着扑棱着翅膀,在倪天娇的妆台找了个位置,转了两圈卧了下来。
那双翠绿欲滴的眼睛眨了两下,随后缩着脖子——睡了。
倪天娇看了看它,将手中的米粒倒进碗里,冲小花摆了摆手。
小花环视一圈,将打开的窗子阖上后,才从屋内退了出去。
倪天娇重新躺下,却没有半分睡意,脑海中全是白日里在李家发生的一切。
郭媚给的那点药渣,她已经连夜命人给尧鹿送了去,郭媚所言是否真实,明日自有分晓。闭上眼睛,白日里李猊的得意之色又浮现在脑海。
笑吧笑吧,你也就只能再得意这么些日子了。
江南的米粮和药材收购,已经在春夏和秋冬的安排下步入正轨,眼下已转移了大半至金缕府。就目前的存粮来看,即便日后战争真的打到了家门前,这些粮食也足以养活一支军队一整年,更别提他们目前稀薄的柳家家丁。
大战之后必有大疫,有了这些囤药,也就更不必担心。
如今,金缕府也不缺兵器,石头一行人,已经在金缕府安顿下来,传来的书信上难掩他们的喜悦之情。
石头的打铁技艺似乎同曲家的手艺融合的极好,兵器有了曲家手艺的雕琢更适合作战,暗器有了石头铁技的打磨更加耐用。
就算天下大乱之际,也无需担心无法自保。
如今,柳家的空壳已经甩给了李猊,暗中崛起的今朝醉也在这京中悄无声息地大肆敛财,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现在唯一的难题就是——无火炮自保,眼下她刚成为逍遥王妃,短时间内自然无法远游,去同远在北方的玉雪国谈买卖。
不过,距离列国祸乱还有好些时间,倒也不急于一时。
有些人,有些事,有些账,从现在开始,她似乎要好好地算上一算了......
思绪渐深,昨夜一宿未能安寝的人陷入了梦境中......
黄沙漫天,战鼓声声,震人心肺。
倪天娇忍不住心悸,她捂上心口,在刀光剑影中穿梭。
她也不知道她要去往何方,踉踉跄跄朝着厮杀激烈处跑去,似乎那里有她此行的答案。
她躲过染血的大刀,避开奇袭而来的冷箭,一步步靠近,靠近。
这才发现那腹背受敌的人竟是郁明逍,看清的同时,一道冷光自背后朝着马背上人急射而去。
“危险!”
她想吼,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眼睁睁看着马背上的人种了一箭,重重的从马背上摔下,扬起一阵尘土。
敌军见他摔下战马,欢呼着上前,她心急如焚,溅起的温热令她大恐......
一个挣扎,她倏然睁开双眼,早已大亮的天光令她恍惚,鼻尖持续传来的触感,令她身体绷得笔直,思绪瞬间停滞。
昨晚的燕雀见床上之人醒来,颇为欢欣的用喙在她鼻尖上啄了啄,随后轻轻地脆鸣了两声。
倪天娇一个大喘气,伸手捉住它,直到看到手中的燕雀,心底的惊惧才散了几分。
只是那冰冷的手令燕雀有几分不适,在她手中扭着身子,急于逃脱。
她松开手,燕雀从她手中钻出,飞了出去,却只是在屋内转了一圈,就又回到了她的指尖,好奇地看着她。
昨日听燕阳提起这燕雀,在送完信儿还未离开,恐怕是王爷给它下了指令,只有她给他回信,才会离开,否则就会一直待在她身边。
原本,她并不想给某人回信,他刚离开不到半月,此时当是还未到边关,更不会同敌军交上手,可是昨夜的梦境属实有些可怕。
如今王府的地位还要靠他撑着,他现在还不能死。
想到此,倪天娇起身,从妆盒里抽出郁明逍离开前特意为她备好的特殊纸张,在桌前铺开来,沉思良久,在其上缓缓写着什么。
半晌,一只通体漆黑的燕雀如电般从窗扉射了出去,消失在蔚蓝的天空。
候在门外的小花见状,推门而入。
“小姐,李志来了。”
倪天娇闻言,不疾不徐地在妆台前落座:“让他先等着。”随即示意小花为她梳妆,仿佛对李志今日的到来毫不意外。
她怎会不知李志今日来是为了何事。两世了,李志唯一不变地所求不过是入朝为官。
倪天娇透过镜中的自己似乎看到了前世的种种。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李志作为李家唯一的香火,从他出生之日起至今可谓是受尽宠爱。李志确实也继承了父母的优点,出乎意料的有谋略有野心,是个十足地利己主义者。
前世,他将她柳家的无尽财产作为他做官路上的金银袋,从始至终都对她无比地照顾,又借着五皇子郁明治有意同她交好的关系,怂恿她嫁给郁明治,借此稳固他的仕途。
如果他的所作所为仅仅只是为了高官俸禄也就罢了。
前世除了李志无人入前朝,即便李沉鱼前世嫁给郁明治的谋臣,她也打探不到太多朝中之事。那外祖一家通敌叛国的消息,只能是李志所为,他故意放出消息,令外祖为了守住柳家众多家丁,不得已送走他们,反倒像是坐实了叛逃之名。
听闻此消息的圣上,果然震怒,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将外祖一家屠尽,就连家中仆人的孙辈都杀绝。
他李志借机又官升一级,在官场上可谓春风得意。
任她无论怎么跪求郁明治都不得他松口。
她恨!
今日,他来王府找她,自然是想通过她的关系,为他谋个一官半职。
既然如此,那她就满足他,简简单单让他就这么死了,一点都不痛快,她最喜欢看他们得到又失去的模样了。
本来没想这么快收拾他,他这般着急上赶着送上门来,岂有将人拒之门外的道理。
这几人的剧本子,她早都写好了,前后顺序不过是随她心意罢了。
看来郭媚和李志不愧是母子,两人分外的默契,齐齐上赶着来。
倪天娇的视线透过铜镜落在身后小花的身上。
“小花,今晚是不是该给郁明治传信了?”
“是的,小姐,这次可有消息要透给他?”小花收尾的动作不停,却凝神听着倪天娇的交待。
大婚那日,不过是她和小姐演得一出戏,不料中途王爷参与了进来,不过郁明逍的加入,倒是让这出戏更加真实了些。
只是小花没料到的是,王爷竟然早就猜到了前后,却还是配合她们完美地演好了这出戏,她成功地插入了郁明治的阵营,成为小姐在五皇子阵营中的暗哨。
郁明治本想以老杨爹身死之因为饵诱她上钩,让她成为他安插在倪天娇身边的眼线。不成想她小花虽然孝顺,但她并不愚蠢。小姐早就将原委告知予她,否则她还真有可能上了郁明治的当。
那日,王爷捆了她之后,许是担忧她日后会被五皇子蛊惑,让她亲自去接头地点看清一切。
她到了接头地,郁明治并不在,荒废的宅子里只有一群臭气熏天被下了烈药地屠夫。
只一眼,她就明了了对方的毫无人性,选在小姐大喜之日弄这么一出,只为毁了小姐和王爷,为天下所耻笑。
她一怒之下一把火烧了那宅子,浓烟窜出之际,本该远在十里之外的村民,却同时间从墙外的密林涌了出来,言语间相互埋埋怨。
“都怪你,说什么今日有高官夫人在此偷人的艳事可瞧。”
“这下可好了,走水了,若是出了人命,官府第一个绕不过你我。”
“快点,快点,救火。”
“唉,你们现在埋怨起来了,今日我可没拿鞭子抽着你们来此......”
“都怪你那消息不准!你听谁说的?”
“......”被推搡的男子又怎敢答话,摸了摸腰间的金叶子,嚷嚷道救火。
躲在一侧的小花,冷眼看着眼前的村民,当下捆了几人一同丢进了那片火海。
她本就是杀人如麻的魔头,多杀几个人,对她来说如同吃饭时多夹了几口菜。
做完这一切,转身回府之际,却发现了一条漏网之鱼,原来是郁明治派来盯梢的人,她抬手就要了解盯梢人的命,结果那人颇为没骨气求饶,说是用一条消息换他一条命。
她给了他机会,他的消息也属实有用,那逍遥王府竟被郁明治安插的有眼线,问清姓甚名谁,她勾唇一笑,结束了他的命,将人拖进了那熊熊大火。
她走出不远,王府的人就包围了这片火海。
这后来,她就时不时给郁明治传些“消息”,执行郁明治传来的“指令”。
郁明治以老杨爹从她这钓小姐的消息,又焉知自己不是那条被钓的鱼......
“好了,去会一会我的好弟弟——”
小花收回思绪,紧跟在倪天娇身后,朝着会事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