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吹雪照龙鳞》暝渊玄月

2、渡痂痕 林清宴

　　林清宴醒来时，窗外已过午后三时。
　　他睁开眼，只见旁边之人双目紧闭，眉头却紧紧蹙起，口中断断续续地呢喃着，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林清宴目光一转，只见男子受伤之处染红了大片衣衫，血迹斑驳，这一幕使他蓦然惊醒，匆忙之中急忙扯开了那人的衣裳，细致地查看起来。
　　揭开内里，
　　一道骇人的伤疤，横亘在胸膛之上，伤处的血肉显得异乎寻常。
　　林清宴正想伸手。
　　突然，一只手握住他半空中的手，
　　林清宴微微俯首，目光交汇在那人明澈的双眸之中，眼瞳深邃如夜，漆黑之中隐约泛着微红。
　　或许，那仅是幻觉。
　　瞬息间，只余瞳中深邃无垠，唯有浓墨般的黑暗。
　　那人紧紧地锁定着他的视线。
　　林清宴觉得那目光中蕴含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林清宴只当他是警觉。
　　便自顾自的说:“这位兄台，我并无恶意。只是想帮你处理一下伤口。″话毕，停顿半晌又开口。″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
　　那个人仍旧静静地注视着林清宴片刻，目光似乎凝固在他的身上。林清宴不禁有些疑惑，是不是自己的面上有何不妥之处。
　　突然间，那人的手掌紧紧扣住了林清宴的手腕，将它轻轻按在自己的腰腹部伤口上。
　　他的声音缓缓响起，说道：“我只是担心会让你害怕，你伤口在这里。上面的那些是旧疤痕，并无大碍。”稍作停顿，他又加了一句，“我信你。”
　　听到声音的那刻，林清宴有些恍惚。那声音干净清冽，开口又带着些不置可否的意味。
　　林宴又觉得有点似曾相识来。
　　然而，掌心传来的热度，以及伤口处不断渗出的热气，让他不得不迅速收敛心神。
　　察看完伤口，他遂生出去买些创伤药物的念头。
　　就在他试图站起之际，右腿突然剧痛袭来，难以忍受。承受不住痛楚，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栽倒，而此时，腰间猛地一收。
　　原来是身后之人紧紧地搂住了他清瘦的腰，将他扶回床畔。然后此人不假思索地掀开他的衣角，仔细检视，眼神中极其专注。
　　温热的手掌轻轻划过衣物的褶皱，在那光滑如玉的小腿上停留。
　　林清宴此刻才察觉到自己右膝以下泛起的一片青紫，钻心的痛楚让他难以忍受。原来今晨被刺骨的寒气侵袭，四肢麻木不仁，直至此刻方才有所知觉。
　　“让我来吧。”林清宴终究感到几分羞赧。对方刚刚醒来，身上又有伤患，还要麻烦他检查伤势，犹豫了片刻，还是打算自己动手。可对方却并未松手，依旧专注地查看他的伤势，轻声道：“别动，不然伤口会更严重。”那语气不容置疑，林清宴只好红着脸任由他查看。
　　那人查看完伤势，抬头与林清宴四目相对，林清宴只觉脸上发烫，忙别过脸去。这时，那人松开手，坐直身子。
　　林清宴刚松口气，那人一手抓住他的脚腕，不等他开口，丝丝温润的灵气自脚心处涌入。按压着他的经脉。林清宴见他做到这份上。也不好言语，低头仔细检查他的右膝来。
　　右腿经脉堵塞，反应迟钝不落个不得动弹的境地已是万幸。经脉有药力残留，此前应当治疗过。
　　林心燕心下了然，他的右腿本就经不得折腾，自己今早跋山涉水已是犯了禁忌，今后怕是不能多用右腿支撑行走。
　　但是伤还是得治，林清宴随手取过那人的刀，勉力支撑着步至门前，回头对那人道：“借用你的刀片刻，我这就去为你购置些伤药，你在此稍候片刻。”
　　话音未落，那人站起身，几步跨至门前。他那的体格，如同一座山峰，挡在了林清宴的必经之路。对方身材高大，林清宴不得不抬头仰望，目光与那深沉的视线相接。“你行动不便，还是由我去吧。”然而，林清宴坚持道：“草药种类繁多，非医者难以辨识，还是我更合适去。”
　　林清宴话音刚落。挡着门的人忽然弯腰。一手把人托起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那便一起，你伤势如此，如何能放你一人前去，而且你是帮我治伤，我不帮忙是否太没人情味了些。″
　　不等林清宴拒绝，那人已经跨出了房门。他就保持着，坐在那人手臂上的别扭姿势被人抱在怀中出了旅店。
　　林清宴羞红了脸，双手下意识地抓住对方的衣襟，一路上行人投来的异样目光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好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人聊起天来。“在下姓林，名清宴，不知这位兄台姓甚名谁？″
　　“苏明昱。″
　　不知为何？林清宴心中泛起异样，晃了晃神。
　　苏明昱见他不答。又道:“相逢即是缘，我应当比你小，可否唤我一声明昱？″
　　林清宴回过神来，脸上的红晕更甚，轻声道：“自然可以。”苏明昱嘴角微微上扬，抱着他加快了脚步。到了药铺，苏明昱小心翼翼地将林清宴放在椅子上，便和林清宴一起挑选草药。林清宴仔细地挑选着，苏明昱则在一旁认真地看着，时不时询问几句。
　　挑完草药付完钱，苏明昱又将林清宴抱了起来。这次自然许多，林青宴虽仍不适应但没有了先前的尴尬。
　　回旅店的路上，天空突然飘起了细雨。苏明昱赶忙加快步伐，可雨越下越大。他将林清宴紧紧护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雨。林清宴靠在苏明昱的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又有一种失而复得之感。
　　回到旅店，两人都湿透了，苏明昱先将林清宴安置好，又去拿了干净的衣物。看着换好衣服的苏明昱，林清宴心中那异样的感觉愈发强烈。两人相对而坐，林清宴看着苏明昱，轻声说：“谢谢你，明昱。”苏明昱看着他，目光温柔：“哥哥不必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