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初夏 17岁的夏 ...

  •   17岁的夏天本该是冰淇淋、游泳池和没完没了的电视剧。我的暑假计划清单上写满了各种疯狂的想法:去游乐园坐过山车、学会滑板、甚至偷偷尝试妈妈的化妆品。但命运给了我一个完全不同的夏天——一个充满刺鼻消毒水味和法庭肃穆气息的夏天。

      "嘉兴,把箱子递给我。"爸爸的声音把我从发呆中拽出来。我机械地把脚边的纸箱推过去,看着他把舅舅的照片塞进最底层,然后用旧报纸盖住。

      舅舅入狱已经三个月了。我还记得最后一次见他时,他穿着囚服的样子,曾经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乱蓬蓬地支棱着,眼睛里布满血丝。

      "七年。"他当时对我们说,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至少那个人家里能拿到赔偿金。"

      "小心点!"妈妈突然尖叫道,我这才发现自己差点被倒下的行李箱砸到。搬家工人抱歉地笑了笑,继续往卡车上装东西。

      我们的小区很安静,只有几个邻居站在阳台上默默看着我们离开。楼下的李奶奶塞给我一罐自制草莓酱,她粗糙的手掌握住我的时候,我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樟脑丸味道。

      "会好的,孩子。"她说,眼睛里闪着我看不懂的光,"新地方会有新朋友。"

      我点点头,喉咙突然发紧。新地方。一个我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县城,因为爸爸的老同学在那里开了家公司。舅舅的公司倒闭后,我们就像被连根拔起的植物,被迫寻找新的土壤。

      车开了六个小时。前三个小时爸妈还在争吵,关于钱,关于舅舅,关于为什么非要搬去那么远的地方。后三个小时车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弟弟嘉泽的游戏机发出单调的电子音。

      "到了。"爸爸终于打破沉默。

      我抬头看向窗外,然后愣住了。碧绿的草地上点缀着黄色野花,远处一棵孤独的梧桐树矗立在土坡上,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这景象莫名让我鼻子发酸。

      新家是栋普通的二层小楼,但院子里的樱花树让我眼前一亮。树枝越过围栏,在公路上投下一片斑驳的树荫。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伸手触碰那些青翠的叶子。

      "嘉兴,快闪开!"妈妈的喊声让我猛地回头,搬家公司的卡车正缓缓驶来。

      我慌忙躲进院子,脚下突然踩到一个硬物。低头一看,是个蓝色的宠物碗,边缘还有干涸的猫粮痕迹。

      "奇怪。"我喃喃自语,捡起来端详。

      "发现什么了?"嘉泽凑过来,手里还抓着他的漫画书。

      "像是有人专门放在这里的。"我把碗放回原处,不知为何觉得擅自拿走它会是一种冒犯。

      搬家的混乱持续到晚上。我的房间在二楼,窗户正对着那棵樱花树。当我终于把G-G的海报贴在墙上合适的位置时,月光已经透过树叶在木地板上画出摇曳的光斑。

      第二天清晨,我被阳光晒醒时,家里已经只剩我和嘉泽。爸妈各自去找工作,留了字条和冷掉的煎饼。

      "我要出去走走。"我对沉迷漫画的弟弟宣布。他头也不抬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我顺着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昨天看见的那片草地。近距离看,那棵梧桐树比想象中还要美。树干粗壮,树皮上有深浅不一的纹路,像是记录着岁月的密码。

      更让我惊讶的是树下干净整洁的样子——没有杂草,没有垃圾,甚至连落叶都被仔细地扫到一旁。我蹲下来,发现土壤湿润,显然刚被浇过水。

      "有人在照顾你,对吧?"我轻声对梧桐树说,感觉有点傻气。

      回家的路上,我注意到几个老奶奶坐在樱花树荫下乘凉。她们穿着颜色鲜艳的衣裳,手里的芭蕉扇缓缓摇动。我下意识放慢脚步,不想引起注意。

      然后我绊倒了。

      不是那种优雅的踉跄,而是结结实实地五体投地。膝盖火辣辣地疼,耳边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小姑娘没事吧?"一位头发半黄半黑的奶奶快步走来。我抬头时,她头顶那撮明黄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像个小太阳。

      "没、没事。"我结结巴巴地说,感觉脸烧了起来。奶奶的手出奇地有力,一把将我拉了起来。

      "来来,坐这儿。"她把我带到树荫下,其他奶奶们好奇地打量着我。正当我绞尽脑汁想找话题时,一阵猫叫拯救了我。

      一只橘猫带着小猫崽优雅地走来,径直跳上黄头发奶奶的膝头。

      "咪咪今天带宝宝来啦?"奶奶笑得眼睛眯成缝,熟练地挠着猫下巴。小猫崽好奇地嗅着我的鞋带,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

      "这是您养的猫吗?"我问。

      "它们是附近的流浪猫经常在这里休息,我孙子一直照顾它们。"奶奶骄傲地说,"他还在树下放了食碗呢。"

      我心头一跳:"蓝色的碗?"

      "你知道?"奶奶惊讶地挑眉,然后恍然大悟,"哦,你就是新搬来的小姑娘吧?汀州说看到有搬家车。"

      我还想追问,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奶奶,我们回家吧。"

      我转头,然后忘记了呼吸。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阳光穿过樱花树叶,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让他左眼下那颗泪痣若隐若现

      单肩背着一个黑色书包,额前的碎发随着风轻轻摆动。高挺的鼻梁左侧下眼睑中间一颗黑痣,眼睛很大,单眼皮,眼尾轻轻下垂,侧脸犹如希腊雕像般完美。好帅!不去做演员太可惜了。

      一只双手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打了一个响指。我瞬间清醒过来,好尴尬啊!我羞红了脸颊,把双手环抱在面前,慢慢地把头缩进我的臂弯。

      “哈哈哈哈——”我的头顶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我知道这是他在取笑我了,好像赶紧回家啊!可是现在要是回家就丢死人了,我只能硬着头皮把自己裹紧一点。他这长相我还以为是一个很难接近的人,浑身散发着冰雪般高冷的气息,没想到他这么开朗。我越想越尴尬,旁边的奶奶们都在哈哈大笑。

      这时那个染着黄色头发的奶奶边笑边说:“汀州,快哄哄这个小姑娘。”

      旁边的奶奶顿时发出了更大的笑声,齐声说:“汀州,快哄哄,快哄哄!”

      我的耳垂红得已经快要滴血了。我感觉到沈汀州蹲下身子,我缓缓抬起头,还在疑惑他要干什么。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洁白的牙齿,明朗的笑容里藏着几分戏谑。我的脸更红了。他用双手把自己的头发分成两簇,合到一起,双手来回搓头发,直到把自己的头发搓成一个竖直的小条。

      我忍不住被他逗笑了。

      “好像天线宝宝啊!”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原本在一边看戏的奶奶们哈哈大笑起来。我尴尬地用右手摸自己的右耳垂。沈汀州愣愣地盯着我看。

      我为了缓解尴尬,死马当活马医。
      "你好,我叫佟嘉兴。"我鼓起勇气伸出手。

      "沈汀州。"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干燥。

      这时黄色头发的奶奶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沈汀州的肩膀说:“起来小子,时间不早了咱回家去。”
      奶奶真是我的救星。

      其余奶奶也说不早了,快回家吧。我看着奶奶们都走了,才起身准备回家。

      我将双手放在自己的两侧脸颊,试图让我绯红的脸颊冷静下来。就这样,我慢慢朝我家走去,索性我家就在眼前。

      临走时,奶奶邀请我改天去他们家吃饭。

      我以为尴尬的相遇就此结束,没想到刚走到家门口,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等一下!"沈汀州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你膝盖..."

      我低头,这才发现右膝盖擦破了一块皮,血珠正慢慢渗出来。

      "创可贴。"他把卡通图案的创可贴递给我,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帮我贴上。他的睫毛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谢谢。"我小声说,突然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站起身,比我高出大半个头,逆光中的轮廓像是被镀了层金边。"

      大概180的身高,比我这个158的身高高出一个头。

      我仰着头对他说谢谢,只见他侧头一直在笑。

      我害羞地低下头,觉得我的脑袋好像千斤重,对着沈汀州鞠了一躬,又说了一声谢谢,连忙跑回家。

      回到家立即冲向自己的房间,用被子把自己的头裹起来。

      “给小姑娘送去创可贴啦。”奶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沈汀州。沈汀州就这样笑而不语。

      暑假剩下的日子过得飞快。我经常去那片草地,有时会遇见沈汀州在梧桐树下看书。我们渐渐熟络起来,他会给我讲这棵树的历史——据说已经有六十多岁了,是他爷爷年轻时种下的。

      "所以你在照顾它?"我问,看着他修剪多余的枝桠。

      "算是家族使命吧。"他笑着回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夏天就这样过去了,一转眼就要开启我的高中生活了。

      开学前一天晚上,我失眠了。窗外,樱花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摇曳,像在跳某种神秘的舞蹈。我数羊数到五百多只,最后干脆爬起来整理书包。

      "高一三班。"第二天站在分班表前,我小声念出自己的班级。走廊里挤满了兴奋的学生,空气中弥漫着新课本的油墨味和各式香水的混合气息。

      推开教室门的瞬间,我的心脏漏跳一拍——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沈汀州正支着下巴看窗外。阳光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左眼下的泪痣清晰可见。

      我迅速低头,快步走向离他最远的空位。刚放下书包,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你也在这个班啊。"沈汀州不知何时站在了我面前,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真巧。"我干巴巴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

      下一秒,他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不介意我坐这儿吧?"他问,眼睛里闪着恶作剧的光。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了。”我尴尬地摸着我的耳朵,眼神却在乱飘,一阵浓郁的香水味突然袭来。

      "你好,我叫沈月月。"声音的主人像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微卷的长发,精致的妆容,连指甲都涂着当季最流行的颜色。她伸向沈汀州的手停在半空,因为他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汀州。这小子怎么回事?只见沈汀州头也不抬,淡淡回了一句:“你好,沈汀州。”

      沈汀州这样会显得女生很不自在。沈月月将目光投向我自己。

      我赶紧握住那只尴尬的手:"佟嘉兴。"

      沈月月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你也喜欢G-G?"她指着我书包上的挂件,"我超爱他的新歌!"

      我们聊得热火朝天,沈汀州在旁边安静地翻着新课本。就在我们要互相加对方微信时。他突然把手机推到我面前,屏幕上显示着微信二维码。

      "加我。"他说,语气不容拒绝。

      我机械地扫码添加,心跳如雷。沈月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们一眼,优雅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班主任王老师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点名环节开始后,我紧张得手心冒汗。

      "沈汀州。"王老师念道。

      沈汀州懒洋洋地站起来:"到。"全班女生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我甚至听到几声压抑的惊叹。

      大家都在看沈月月只有沈汀州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的书包挂件上若有所思。

      当叫到我名字时,我站起来腿都在发抖。

      我的脸烧了起来,但心里某个角落悄悄开出了一朵小花。

      下午的班会上,王老师宣布要选班干部。沈月月自告奋勇当了文艺委员。

      樱花树下已经没有了乘凉的奶奶们,只有那个蓝色的宠物碗静静放在路边,蓝色的猫粮碗里填了新的猫粮。

      抬头看向二楼的窗户,我突然意识到——从这里能清楚地看到我的房间。想到那天我在窗边手舞足蹈地贴海报的样子可能全被他看见了,我羞得差点把脸埋进书包里。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沈月月发来的照片,指尖不自觉地放大了那张G-G乐队最新专辑的特写。九本限量版专辑整齐排列在沈月月家的实木书架上,每一本的封面都闪着诱人的光泽。照片里的沈月月笑容明媚,背后是她家宽敞明亮的客厅,那盏我在杂志上见过的水晶吊灯晃得我眼睛发酸。

      "一千二百八十八元..."我小声念叨着专辑的价格,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睡衣下摆。这”个数字对于沈月月家来说可能只是一顿下午茶的钱,但对我而言,却是妈妈在超市站整整三
      周的工资。

      床头的闹钟显示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窗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G-G乐队主唱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上周的演唱会视频我看了不下二十遍,每次看到队长G-G站在舞台中央高歌时,我都会忍不住在床上蹦跳,假装自己也在那片黄色荧光海中。

      对啊!

      我可以去兼职啊我打开手机查看APP我家附近的这家饭店正在招聘员工我立即加了店长的联系方式。

      店长问我是否满16周岁,我告诉店长我晚一年入学已经满16周岁了。

      店长问我在那个高中读书我说我在十三中,紧接着店长说我是他招收的第二个十三中的学生是一个小伙子问我认不认识,长得可帅了,长得可帅了?会不会是沈汀州,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沈汀州,天哪,我是不是被沈汀州迷惑了。

      我用双手拍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保持清醒。

      “叮叮”

      店长把我拉进一个员工群突然一个熟悉的头像出现在我面前,这不是沈汀州的头像吗是不是头像重复了我点开他的主页我还加着他的联系方式,只不过我忘记给他备注了他的头像是那天樱花树下乘凉的猫咪。

      我盯着沈汀州的头像看了很久真的好可爱不知道它们现在过的怎么样,沈汀州因该把它们照顾的很好吧。

      沈汀州,沈汀州怎么又是沈汀州,我试图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好让自己冷静一下,脸颊和耳朵更红了。

      此时沈汀州正在预习明天所学习的课程。

      沈汀州拿过手机他新兼职群里有人“拍了拍”他,沈汀州一脸疑惑的打开消息引入眼帘的竟是他心心念念的小白兔“拍了拍”他,而我还在被子里试图降温根本没有意识到我在点开他的头像时“拍了拍”他。

      沈汀州不自觉的笑出声来根本没有意识到他自己的耳朵有多红,沈汀州放下手中的笔一手拿着手机一手趴在桌子上就这样盯着手机,夏日的蝉鸣声扰乱了两个人的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