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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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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刚买的床就这么光荣退役了。
人类在还不会使用语言,表达不出自己意念的时候就懂得用身体去沟通,于是最本能的就是行动力与身体接触,语言不是。
有了第一次的开头,第二次第三次就没有想象中那么多的顾忌了。那样频繁与激烈的身体接触,似乎是要把这么多年来两人隔阂的空间与时间一起补回来。
那究竟是有了爱两个人才会去做,还是究竟做了以后产生了爱呢,不得而知,这种事讲不清楚的。至少在南存看来,南骆那样也不一定做做就有爱了。那为什么南骆还要做,自己又让他做呢,这也是讲不清的,想来想去难道是爱?真正的男子汉啊,不会太多后悔选择了什么,而是会为改变境况而努力。吕清泽的死,他没办法说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当年哥哥做了那样的事,他也没指望两人心中的沟壑能在一条程度线上。但是他叫南骆他叫南存,割不裂的血缘,丢不开的那个少年,出于情出于义他都有必要爱他,爱自己的哥哥一样,这是应该的;可以包容南骆的冷漠去爱,这是他欠他的。那么这些爱之后,两人的身体接触又出于什么呢?想必爷爷是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事情吧,还没找到解决途径,却又无端烦闷,睡着了。等南骆回来,又开始扯不清了。
不过即使不说话,像人类最原始的状态一样,跟同性做也无所谓,空气中两人之间的氛围在慢慢改变。希望南骆可以对两人的现状至少说点什么,却又害怕说出来什么话,然后也不能奢求说些什么话,一面想着这样就好了,一面想着自己希望的远远不止这样,还会一面想着这种事情背违伦理于常德,然而对方的气息,多年熟悉又陌生的身体,微微上吊的眼角,无法不沉溺。越陷越深。
“外!”吃痛地被撞了一胳膊,回神来一看是坐在旁边的曲翔,“你不是睁着眼睛睡着了包!”
“什么呀。”笑笑坐直了身子,发现曲翔的视线还停在自己身上,转头看向她,眼神有点滞。难道自己有划到圆珠笔印?刚想开口问她,她却不大自然地笑了,然后指着他的脖子问:“这是什么?”
“什么?”自己看不到,于是手指漫无目的地在脖子上摸索。
“这里。”曲翔细长的手指戳在他的脖子上,他顺着她所指的地方自己摸了上去,刷地一下变了脸色。
“你脸红了呢,看来真是那个了?”那个,当然是说吻痕,幸好两人坐在了教室角落的位置。曲翔的确在笑,不过脸色真的有点难看了,“有女朋友了啊,连朋友都不告诉一声么?”
“女朋友么……不算吧……”那个的确是南骆留下的。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明明什么都不说,温柔的态度却一如小时候一样难以捉摸。
“不是女朋友?难道是床上友人?”
床上友人四个字扎痛了南存的心,无人提及的爱和繁密绵长的性,床上友人,曲翔说得太一针见血。南存牵牵嘴角想笑,却觉得笑不出来。
他说不出话,曲翔也不说话,教室的角落里,空气变得异常尴尬与沉闷。“呼”地一下,曲翔一下子站了起来,什么都没说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拽过包就走了。
看着她走得毅然决然的身影和一脸愠怒的讲师南存没有起身去追。真的让曲翔伤心了吧,她心目中的自己一定是个纯洁正直的人。让她失望了,其实自己是个和自己的哥哥扯不清,甚至甘愿当个床上友人的人,无力改变现状,也没有冲出去对她说你误会了,我和那个人是相爱才会做的立场。
算了吧,就像今天离开的曲翔,将来离开自己的人也许更多更多,他没有权力也没有立场挽留大家。
下午的打工曲翔也没有去,他恹恹地工作完回家以后南骆已经回来了,见他回来也没说什么,又进了厨房。
他换了拖鞋,轻轻走到了厨房。南骆在里面忙得冷静。随着切菜的动势肩胛骨在衣服下清晰可见,怎么看怎么是一个男人的骨骼与身体。
他走到南骆身后,环住那个身体,将下颌抵放在那个温暖的肩头。
可以感受到那个人切菜时候筋骨的拉伸。
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即使众叛亲离他也没办法松开手。
最怕就是哥哥自己开口说,放手。
可是南骆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切他的菜。
不知为什么觉得感激,苦涩地想着好了,这样就很好了,“我只要你就好了,不要丢下我。”
怀中的人身体一滞,然后又继续切菜,只是动作慢了好多。半晌才淡淡地说,“在说什么呢。”
“字面上的意思。”搂得更紧贴得更近。
南骆也只是滞涩的眼睫低垂,侧面的鬓角微微疏散,黄昏的暗黄从玻璃断断续续留在厨房的地面上,一切仿佛都诉说着故事的短暂和终将来临的结束,感伤已经弥漫。
哥哥终于叹了一口气,放下刀。掰开环在身上的手握住,转过身吻住了他。
慢慢地回复了神志便艰难地睁开了眼睛。额角的疤痕,还残余着手指触摸的感觉,南骆却背对着他坐在床上。
睡梦中感觉手指在疤痕上来回的触摸,是幻觉?看看天,黑夜仍未散去,猜不透到底几点了。身体里面,还残留着黄昏那一场情事的痕迹。
如果不是幻觉,那又是什么意思呢?上一辈们的事情在他们之间,是禁区。心中兀自不安,南存也撑着坐了起来。秋日的寒冷让他清醒不少,然而南骆又那样裸露着后背坐在那里多久了呢,不冷么。
“哥。”半晌轻轻的一声,在黑夜中也尤为突兀。
“恩。”南骆低低地应了一句,却不转过身来。
“爱她么。”
“谁。”
“女朋友。”
半天的沉默。
“我这个年纪,还说什么爱不爱的呢。”
“这样。”知道答案了,摸棱两可。
“你爱她么。”没想到哥哥突然也这么问。
“谁?”
“女朋友。”
“我没女朋友。”
南骆回过头来,太暗了,哥哥的目光看不真切。半晌哥哥又开口,“就是上次和你一起打工的女孩子。”
“她?她不是我女朋友。”现在连朋友都不是了。
南骆似乎一怔,又回过头去。
于是又没有人说话。他看他,他却不知道看向哪里。算了,无所谓了,看向哪里都好,至少现在彼此的距离这样靠近。
南骆掀开白色的被单,下了床。南存发呆似的看着他的动作,寻找拖鞋,然后站起,再转身,执起了自己的手淡淡地说:“去洗澡吧,我帮你清理一下。”
那样的温柔,其实有种让人搐哭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