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庭离职后，被迫造反》秋泓乐

65、第 65 章

　　与此同时，在祭司被刺杀后不久。

　　皇城东市附近的墙根下是与祭台附近格格不入的冷清。

　　蜷缩在墙角之下的乞丐之间，弥漫着充满绝望与死亡的气息。

　　一众乞丐们本来挤靠在一起取暖，一开始只是轻微的咳嗽声，就像他们往常经常会因为寒冷而一时喉痒。

　　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何，那股痒意，在咳嗽后不但没有任何的减轻，反而愈演愈力。

　　从起初只是几声闷响，逐渐变得撕心裂肺。

　　咳嗽最严重的是他们之中的一个老乞丐。

　　他浑浊的眼睛因为剧烈咳嗽而凸起，脸色迅速涨成了不自然的红色。

　　紧接着，就像是憋不住一般，他猛地侧身，哇地吐出一大口暗红发黑，夹杂着血块的鲜血。

　　刺鼻的血腥味立刻变扩散开来。

　　老乞丐周遭的乞丐立刻便像是看见了什么污秽之物一般，迅速的撤开。

　　但是，老乞丐的这一口鲜血就像是一个起始令一般。

　　在他之后好几个其他乞丐也开始纷纷咳血。

　　而偶然路过这群乞丐的贩夫在随意一瞥之后，瞬间惊恐了起来，他扯着嗓子大喊，声音甚至因为恐惧变了调。

　　“瘟……瘟疫！！是城外的瘟疫！！！！瘟疫蔓延到皇城内了！！！！！”

　　贩夫本来就嗓子大，这一声更是吸引来了附近所有路人的注意力。

　　当他们的视线顺着贩夫落到了那群乞丐身上时。

　　恐慌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头一般，瞬间便激起了涟漪。

　　然而就在众人惊魂未定之时。

　　一个离得稍远，没有掩盖口鼻，只是随意看了乞丐们一眼便想要离开去上工的年轻力工。

　　在离开了墙根后，不过百步的距离。

　　他忽然也觉得喉咙有些发痒，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这两声他并没有放在心上，然而很快，咳嗽越来越密集，胸腔像是有风箱在拉，呼吸也变得滚烫了起来。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骇人的高热让他刷的一下收回了手。

　　难道说……不会的，不会的……他刚刚不过路过……

　　“咳咳咳……”

　　思维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咳嗽所打断，随着咳嗽被带出来的是一块夹杂着血丝的痰。

　　而这种情况并非个例，第三个，第四个。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从最初那个老乞丐开始算起，在那附近至少有十几人先后出现了高热和咳嗽，甚至乃至咳血的症状。

　　传染的速度和范围，快的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仿佛就像是那些瘟疫早已潜伏在他们的身体中，只等一个信号，便会如脱缰野马般奔腾而出。

　　“隔离！！快隔离！！别让病气扩散出去！！”

　　巡城的兵卒发现了这一片的异常，几乎是立刻地快速反应。

　　可惜的是随着恐慌的扩散，秩序便早已开始崩溃。

　　一时间，咳嗽声和百姓们惊呼声混在了一起，瞬间掩盖住了兵卒的喊声。

　　当一切都真实的发生在了自己的眼前，当那些只在传闻中听说过的病症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熟悉的人的身上。

　　巨大的恐惧弥漫在了所有人的心底，没有任何人知道，下一个被传染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在月小满回到凡间与莫栗体内的系统战斗时，瘟疫几乎都快扩散至全城了。

　　而那些走投无路的百姓们，几乎是立刻便想起了祭司的预言。

　　只要献祭了云乐皇女，这场瘟疫便会立刻结束。

　　城中的百姓们，如同奔流的洪流一般，直直的朝着皇宫大门前涌去。

　　因为有兵卒们的看守，百姓们只能聚集在距离宫门一段距离的街道上。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那些拥挤的百姓们一个接着一个的请求皇女出面，了解这场瘟疫。

　　当一辆有着皇室印记，装饰典雅却不过分奢华的马车，在神官的护卫下，缓缓地驶出了森严的宫门。

　　在一众百姓们将近绝望的神情下，踏入了弥漫着不安的街道。

　　马车前开道的神官面容肃穆，步伐沉稳，而眼尖的百姓，几乎是在马车踏入街道的同时，便辨认出了马车的样式。

　　“是宫里的马车？”

　　“快看！那个马车上的那个印记……还有马车旁的神官！！难道？！”

　　“难道说……车里的人……是云乐皇女？！！”

　　“皇女？！！她真的……真的愿意结束这场瘟疫吗？！！”

　　交头接耳的议论声起初只是零星的几句。

　　但是很快，便如滴入热油的冷水般，迅速沸腾。

　　街道两边自动让开道路的百姓们，他们的双眼中满是绝望却又带着些许希冀的集中在了马车上。

　　为首的神官仿佛是感应到了众人这股灼热的期盼。

　　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与马车擦肩而过，他看向了马车后逐渐聚拢过来，眼神热切又带着惶恐的百姓。

　　“诸位百姓，请放心。”

　　那种和祭司相似的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立刻便将还在窃窃私语的百姓们注意力集中了起来。

　　“马车中之人，正是我朝唯一的皇女，云乐皇女！”

　　神官的声音在百姓们期盼的眼神中，缓缓传开。

　　“皇女仁德慈悯，心系万民，听闻祭司临终所传天谕，知晓黎民百姓饱受瘟疫之苦，心如刀绞。”

　　他的话头顿了顿，随后目光扫过来眼前一张张写满了痛苦与期盼的脸，缓缓张开了双手。

　　“为平苍天之怒，皇女自愿挺身而出！遵从天意！以己身之牺牲，换取天下安宁！！”

　　“此乃无上之仁德！亦为皇女之天命！让我们！为皇女的牺牲献上祈福！！”

　　神官的声音在最后说出着最后一句话时，音量提高了不少，语气中甚至带着一种热忱。

　　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街道上出现了片刻的死寂。

　　但是紧接着，不知道谁是第一个开的头。

　　扑通！

　　一个百姓跪倒在地，紧接着，两侧所有的百姓，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般，齐齐的跪下，朝着马车的方向深深叩首。

　　“天佑云乐皇女！！天佑我大云朝啊！！！”

　　“云乐皇女大义！皇女千秋万世！！”

　　“多谢云乐皇女救命之恩啊！！”

　　感激声和祈祷声凝聚成了一片。

　　两侧不少百姓都泪流满面，仿佛看到了黑暗中唯一的光。

　　那些或刚刚目睹，或刚刚亲身经历了瘟疫恐怖之处的人，在这一刻更是将马车中的云乐视为了唯一的救赎。

　　他们自发的匍匐在两侧，用最卑微也是最热切的方式，表达着他们此时迫切又复杂的心情。

　　马车内的云乐，此时正静静地坐着。

　　她听着车厢外百姓们的感激之声，心底非但没有感到任何一丝的松活，反而更是堵得慌。

　　透过竹帘的缝隙，她看见了外面跪拜的人群模糊的轮廓。

　　帘外光影斑驳的印在了她苍白的小脸上。

　　那些一声又一声百姓们发自肺腑的呼声，如同无形的锤子。

　　一下又一下的敲得她的理智摇摇欲坠。

　　随着马车的行进，马车后面追随的百姓们也越来越多。

　　神官早已回归到了一开始的位置。

　　而那些跟随于马车后面百姓们自发的朝着那些还一无所知的人，宣传着刚刚神官的话。

　　皇女愿意牺牲自己！来解救饱受瘟疫折磨的天下！！

　　这一路走来，在抵达一开始便是为云乐搭建的祭台前。

　　坐在马车中的云乐在这一路上，被百姓们的热情和他们传达的情绪彻底击败了。

　　她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握紧，随后又缓缓松开。

　　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最后一丝光芒。

　　在百姓们的支持中，那份本来还有些动摇的心绪缓缓变得坚硬，甚至带上了几分理应如此的感觉。

　　祭台依旧矗立在街道上，祭台周边也依旧挤满了百姓。

　　只是此时台下的百姓与早些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早些时候的众人，都还没有直面过这场折磨天下的瘟疫，还未能理解瘟疫的恐怖之处。

　　此时众人的口中喃喃念着感谢云乐的话语，眼神更是热切地近乎癫狂的盯着祭台。

　　人群中，压抑的咳嗽声此起彼伏，有些人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但是却也依旧不管不顾地向着祭台前挤着。

　　仿佛离祭台近一步，获救的希望就更大一分。

　　马车早已停在了祭台后方。

　　神官恭敬地掀开了车帘。

　　云乐深吸了一口气，提起了平常轻盈，此时却略感繁重的裙摆。

　　她略过了神官伸出的手，自顾自地下了马车。

　　然而在她朝着祭台迈开步子时，神官挡住了她的步伐。

　　他抬手示意其他神官，奉上了一件外套。

　　“请皇女更衣。”

　　外套玄黑为底，金线绣日月山河于袖口裙边处，银丝勾勒出星图轨迹，衣领袖口处点缀着暗红如血的宝石。

　　整件外套繁华至极，也沉重至极。

　　仿佛直接将整个天下的重量都被绣在了这件外套上。

　　云乐的指尖轻轻滑过了献祭服光滑的表面，触感如同最上等的绸缎，但是却又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神官们的动作非常的迅速，在临时搭建的帷幕后，云乐在女官的服侍下，换上了这套属于祭品的华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