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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蛛瘈x墨音安(蛛瘈视角) 互相救赎 ...

  •   睁开眼,铁锈色的晨光从破帐篷的窟窿里钻进来,在满是污渍的地面投下歪斜的光带。四周是永远散不去的霉味与馊臭,铁皮罐头和破布堆成的“墙”歪歪扭扭,污水在低洼处积成泛着泡沫的死水——贫民窟的日常,从来都是被“脏乱差”三个字死死钉住的。

      我仰头瞥了眼悬在灰蒙蒙天上的太阳,光线刺得人眼疼,却暖不透骨头缝里的寒。喉咙里滚出声嗤笑,带着点自嘲的沙哑:“神赐?这破地方哪有什么神赐。连太阳都在眯着眼看我笑话吧,这样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

      “笑个屁!蛛瘈!还磨磨蹭蹭不上工?管事的说了,再不动弹今天工钱全扣光!”尖利的女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转头就看见那个瘦得像根晾衣杆的女人叉着腰,三角眼瞪得溜圆,刻薄劲儿快从皱纹里溢出来了。

      还没等我回嘴,一只黏糊糊的手突然伸过来,带着股汗馊混着劣质油脂的臭味,直往我手腕上抓:“哟,小丫头片子还挺横?不想上工也行啊,跟哥走,保你饿不着。”

      “滚!”我猛地抽回手,背后的蜘蛛螯肢在皮肤下轻轻颤动,指尖已沁出银丝。抓起脚边半块碎石子砸过去,石棱擦过男人油腻的脸颊,立刻渗出血珠。“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从现在起,这破工谁爱干谁干!天天扣工钱,真当我是软柿子捏?”

      男人捂着脸嗷嗷叫,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死丫头!你给我等着!”我朝他背影比了个中指,后背的螯肢已悄然探出半寸,在阳光下泛着乌光——这是蛛人独有的武器,在贫民窟里却要藏得比命还深。

      漫无目的地在棚屋间晃荡,踢着路边的空罐头,铁皮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直到拐过堆满废弃布料的拐角,视线突然被钉住——

      那里躺着个蛛人。

      她额角立着对小巧的黑色尖角,像被晨露洗过的黑曜石,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在蛛人里再寻常不过,是血脉里带的印记,可此刻却沾着血污。她浑身是伤,华丽的蕾丝裙被撕得像破布条,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青紫瘀痕,背后的蜘蛛腿无力地蜷缩着,腿尖还挂着凝固的血痂。可那精致得像人偶的五官,哪怕沾染了血污,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她蜷缩在地上,裙摆下渗出的血渍在灰土里晕开,微弱的呼吸像风中残烛,眼看就快熄灭了。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进怀里。背后的八条蜘蛛腿轻轻展开,像张柔软的网托住她,指尖的银丝不自觉地缠上她冰凉的手腕——明明自己都快饿死了,却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脏,松不开手。

      她睫毛颤了颤,气若游丝的声音像羽毛搔过心尖:“妈妈……是你来接我……去天国了吗?”

      我抬手轻轻摸了摸她汗湿的头发,声音放得很柔:“不是天国哦,妈妈来接你回家了,好不好?”

      她费力地掀开眼皮,湛蓝的瞳孔蒙着层水雾:“你是……”

      “我是你的家人呀。”我扯出个算不上好看的笑,背后的蜘蛛腿轻轻蹭了蹭她的后背,像在安抚。

      “家人……家人……”她喃喃地重复着,像是在确认这两个字的温度,然后一点点睁开眼。那一瞬间,我感觉心跳都漏了半拍。那是双怎样的眼睛啊?像被揉碎的星空沉进了深海,明明刚经历过那样的事,瞳孔里却还映着细碎的光,干净得让人心头发紧。

      目光往下移,落在她染血的裙摆上时,喉咙突然像被堵住了。我张了张嘴,声音涩得厉害:“……很疼吧?”

      话一出口就想抽自己——这不是废话吗?

      她却轻轻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挤出个浅浅的笑:“姐姐,现在已经不疼了。”

      我咬着牙把她抱到街角那个破旧的诊所,医生检查完后,摇着头叹了口气:“血是止住了……但□□撕裂太严重,以后……怕是没法生育了。”

      “医生!她还是个孩子啊!才十几岁!她的人生明明还没开始……怎么能……”我的声音都在发抖,背后的蜘蛛腿因愤怒而绷紧,腿尖深深扎进地面。

      她却用冰凉的小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指,仰着脸,湛蓝的眼睛里映着我的影子,鼓起勇气似的小声问:“姐姐……我可以……叫你妈妈吗?我觉得这样……会很亲近。”

      诊所里的煤油灯忽明忽暗,把医生摇头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像只张牙舞爪的鬼。我抱着怀里的蛛人——后来我叫她墨音安——指尖都在发颤,听见自己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她才多大?你们这群废物……”

      医生没接话,只是收拾着沾血的器械,铁盘碰撞声在死寂里格外刺耳。墨音安却攥住我的手腕,湛蓝的眼睛在昏光里亮得惊人,像浸在水里的蓝宝石:“妈妈,别气呀。”

      我把她抱回家时,破帐篷里的风正从帆布缝隙往里灌。我找出攒了半个月工钱买的粗布,笨拙地给她擦脸,指尖划过她额角的尖角时,她没有瑟缩,只是眨了眨眼:“妈妈也有角吗?”

      我愣了愣,抬手摸了摸自己额角那对被头发遮住的尖角,比她的略长些,边缘更锋利。“嗯,我们都有。”我把她往怀里紧了紧,“这是蛛人的印记,是我们的勋章。”

      她忽然笑了,眼睛弯成两弯月牙:“那以后我们可以一起让角变得更亮吗?”血族的尖角会随魔力增长而焕发血光,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认知。

      “当然。”我望着帐篷外灰蒙蒙的天,背后的蜘蛛腿轻轻搭在她的腰上,“以后我就是你妈妈。”

      日子突然就有了盼头。我不再去上那个克扣工钱的破工,靠着蛛人敏锐的听觉在垃圾场找些能换钱的废铁,偶尔循着血腥味摸到被丢弃的动物尸体,便带回帐篷烤着吃。墨音安恢复得很快,只是总在夜里惊醒,浑身冷汗地抓着我的衣角,背后的蜘蛛腿不安地抽搐。

      有天我从外面回来,看见她蹲在帐篷角落,正对着块碎镜片摆弄背后的蜘蛛腿。阳光透过镜片折射在她脸上,八条腿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摆动,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妈妈你看,我能让它们变好看了。”她转头朝我笑,腿尖突然绽开银色的光,像缀了串星星。

      我走过去,背后的蜘蛛腿与她的轻轻交缠:“真厉害,比妈妈的好看。”

      她却突然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可是它们沾过血……那些人说我是怪物。”

      “他们懂什么。”我摸着她的尖角,那里已开始泛着淡淡的血光,“蛛人的腿不是为了被人看的,是为了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从那天起,她开始跟着我去垃圾场。有次遇到之前那个油腻男人带着几个壮汉堵我们,我正想展开蜘蛛腿迎战,墨音安突然挡在我面前。她背后的蜘蛛腿猛地展开,足有半人高,腿尖闪着寒光,额角的尖角泛着妖异的血光。“不准碰我妈妈!”她指尖凝聚出暗红色的血刃,划破空气时带着滋滋的声响,那是血族的魔力在流转。

      男人们吓得后退时,她突然转头朝我笑,湛蓝的眼睛里映着血光:“妈妈你看,我学会保护你了。”

      那天晚上,她把收集的眼珠摆在帐篷里,玻璃瓶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她举着颗猫眼珠凑到我眼前:“妈妈你看,这个和你的眼睛很像。”我的瞳孔是深褐色的,像浸在墨里的琥珀,可在她眼里,竟和猫的眼珠一样珍贵。

      我忽然想起白天她战斗时的样子,血刃划破壮汉喉咙的瞬间,她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痴迷的专注。她蹲下去挖眼珠时,动作熟练得像在采摘果实,这让我心头一紧,却又说不出责备的话——在这吃人的贫民窟里,谁不是靠着点偏执活下去的?

      “妈妈,我们做条新裙子吧。”她突然拉着我的手,从怀里掏出块蓝白粗布,上面绣着半截金色花纹,“用我们的丝做线,肯定很漂亮。”

      蛛人能吐出坚韧的银丝,寻常时用来加固帐篷,此刻却成了最好的丝线。我看着她用血族魔力点燃火星,小心翼翼地烫平布料上的褶皱,背后的蜘蛛腿灵巧地穿针引线,突然觉得这破帐篷里的霉味,好像也没那么难闻了。

      夜深时,她枕着我的胳膊睡着,呼吸均匀。我摸着她泛着血光的尖角,听着帐篷外巡逻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背后的蜘蛛腿轻轻将我们俩圈在中间,像筑起一座温暖的堡垒。

      月光透过帐篷的破洞照进来,落在我们交缠的蜘蛛腿上,泛着淡淡的银光。我忽然明白,所谓家人,就是两个带着尖角和蛛腿的怪物,在这冰冷的世界里,用彼此的体温,焐热对方的伤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蛛瘈x墨音安(蛛瘈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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