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因立方体（无限）》善山水

4、寻找佛心（一） 头顶

　　头顶的玻璃巨幕上金色星星依旧发着微光，它们似乎都在凝视着黎谨严。她被这种想法吓了一跳。
　　远处的荒原和天幕已彻底消失，露出直插入云的灰色建筑来。靠近地面的建筑部分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扇打开的窄门，门里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黎谨严想到，如果不加以限制，真言的力量会束缚她的平日交流，这对于一个热爱生活和唠嗑的小女孩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思考了一会，她对着空气说：“真言的力量只会在我说‘请’之后出现。”
　　说完，她试探着说：“请让我出现到门前。”话毕，黎谨严眨了下眼，看到原来还空无一物的地方现在已被占满，一扇有三个她高的灰色大门矗立在她身侧，周身散发着浓重的寒意。她正直面窄门后的世界。里面的人不知何时围成一圈堵在门口，伸着脑袋向外窥视。
　　黎谨严慢悠悠走进去，四周的目光有惊讶，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好奇，众人像看大熊猫一样围观着黎谨严，就连小孩子也咬着手指眼里全是稀奇。许多人举着手机拍摄，偶尔还有忘记关闪光灯的人的吸气声伴着刺眼白光一并出现。
　　气氛太诡异了，黎谨严想。
　　她决定打破僵局。“有人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吗？”
　　立刻有人跳出来热心道：“大妹子，我告诉你！这里就是跳楼之后我们出现的地方。”他向人群挥手：“散了散了，别跟没见过活人一样！”他转头贴过来悄声说：“别管他们，很少有人从灰门里出来，从这里出来都是能力者。你瞧那边。”他指向灰门不远处，那里并列竖着几扇不同颜色的门。“从不同的门出来有不同的意义，这是因为人们在玻璃生态缸里有不一样的表现。”
　　“玻璃生态缸？”
　　“就是你刚刚存在的荒原，那还有团人工智障光。”
　　“哦哦。”黎谨严表示了然。
　　“你现在所处的地界是C国。要是你想出国找朋友，就一直向一个方向走，你会走到我们的脚底下。”
　　脚底下？黎谨严低下头看着地面，灰色砖铺满的地表看不出一点异常。
　　那热心大哥还在说“现在没准就有个外国人和你脚对脚。你听过莫比乌斯环吗？”黎谨严点头。“一只蚂蚁在莫比乌斯环上向一个方向走，它不会回到原点，而是会到达与此点相对的内面的点。”
　　大哥“诶呦”一声，“大妹子，你挺懂。那就好办了，全人类现在都在这个环上。原来跟我们隔着地球的漂亮国人现在和咱脚对脚了。”
　　黎谨严点点头：“原来如此，那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大哥诡谲一笑：“这事没几个人知道。其实，在世界颠倒之前就已经有人来这里了，是他们在原本空无一物的荒原上用自己的能力建起了克莱因之城。”他叹了口气，“这里又被称作逃难者之城，逃难者能有什么好生活？”
　　他突然认真起来。
　　“这里的土地是种不出东西的。一切都必须用积分换。”他轻触了一下手腕上的立方体图案，从小方块上投射出一面幽蓝色的光幕悬浮在他面前。“你在这里可以看到大超市。”
　　黎谨严跟着照做。她的光幕上排列着一串图标，其中一个下面写着“飞升之梯”。
　　大哥凑过来：“诺，就那个梯。”
　　黎谨严嘴角抽了抽，她点开飞升之梯。
　　只见里面密密麻麻排列着各种农贸食品和已经做好的菜肴。萝卜：100分/斤，白菜：200分/斤，牛奶：500分/斤......黎谨严使劲向下划了划还没有见底的意思，“这旁边没有直接拉到底部的按键吗？”。
　　“他们用纳米显微镜找过，成功发现了滚动条。”大哥说，“不过大部分的商品都是不可见状态，”他苦笑一声，“这菜都太贵了。”
　　“那么，用什么得到积分呢？”
　　大哥异常严肃的看着黎谨严：“下副本。每周强制进入一次副本，期间花费的时间在外界是停滞的。在副本里死去的人都不见了，我们认为他们都已经死了。”他深深看了黎谨严一眼。
　　黎谨严：“......那么，我们要过几个副本呢？”
　　" 最开始有人说，立方体只有六个面，八个顶点，十二条棱。只需要过了这些副本，我们就能活下来。
　　可是当有人得到真实之面并问出这个问题时，上面却只有一个和数学书上无异的立方体。”
　　“或许，这个问题的答案该你告诉我们。”大哥认真道。
　　黎谨严歪了下头,"什么叫我们?"
　　大哥爽朗地仰天大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杨曙光，是C国D区能力者大队副队长，今天路过这里，看到这么美丽的大妹子，不禁就多了几句嘴。”他冲黎谨严挤挤眼睛：“反正你现在也没地住，要不跟我回大队，放心，我们队员都很好处！还有机器人做饭，大家贡献积分买基本食材就可以！”他拍着胸脯保证。“哦对了，不出意外你的第一个副本就是明天，快走吧！我们那里有新人手册你好好钻研！”
　　黎谨严被这大哥逗笑了，“杨大哥你好，我是梨子，这么好那就去看看吧。”
　　杨曙光点点头，召出光幕点了几下。
　　随着巨大的轰鸣声，一辆华丽的纯银色跑车从空中驶来，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二人面前。黎谨严惊讶地挑了挑眉。杨曙光用力拍着车：“周身流畅，性能优良，经济实惠，只要一百万积分！”他点了一下副驾驶的车门，车门缓缓向上打开。他向黎谨严摆头示意。
　　经济实惠？这大哥的购物观真是奇葩。黎谨严坐进去，看着杨曙光丝滑地点击车子的操作面板。“坐好，咱们出发！”
　　车子缓缓升空，向着远方驶去。
　　黎谨严透过车窗向外看，外面是整整齐齐排列的灰色高层建筑，建筑之间交叉穿行着黄色的列车，宛如长蛇一般盘旋在不同楼层之间，人们在楼层旁的平台站着，有序排成长队登车。每一座楼都直插云霄，无法估计层数。天空中飘着各式各样的飞行工具。除了黎谨严他们现在乘坐的浮空车之外，还有人骑着鸟、踏着滑板从空中掠过。一个身上长有双翼的鸟人拍打着翅膀飞过，身上掉下几根羽毛，左右摇晃着掉在挡风玻璃上。
　　黎谨严问道：“那是外星物种吗？”
　　杨曙光：“不是，那是他的能力。当时他在玻璃生态缸里打动了飞行暗星，就像你一样。”他轻轻地哼着不成曲的调子：“每个人都有自己注定的暗星，你的是啥？”
　　黎谨严沉默了一下，回答道：“定身术。”
　　杨曙光愣了一下：“哈哈你这妹子真是实诚，我也告诉你吧，我可以隐身。”
　　黎谨严笑了：“真是个好能力!”
　　俩人一路说说笑笑，不觉已到达一座与其他建筑无异的灰色大楼面前。“到了，下车吧。”
　　黎谨严下车，眼前是没有一条缝隙的墙面，墙面上挂着一个竖型牌子，上面写着“非能力者与狗勿入”。
　　黎谨严托腮研究起这面墙。按理说牌子旁边就是入口，难道这扇门与墙融为一体了？
　　她刚伸出手想向前推门，身后就传来杨曙光的呼唤声：“妹子，在这边呐！”
　　黎谨严回过头，杨曙光正在另一座灰色大楼面前看着她。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快步赶过去。杨曙光拉住她，低声说：“离那里远点，不是什么好地方。”他的脸上迅速恢复了笑容：“快进来吧，大家等了你好久了！”黎谨严点点头，看见一扇双开木门已经为她打开。她迈步走过门框，瞧见里面站着不下十个人。她张开口想打招呼，却感觉到手腕处一阵灼热。
　　她低下头，看见立方体正从她的手腕上脱落、逐渐变大、不断旋转。
　　“啥？这就要进副本了？”一个染着金黄色头发的热辣美女快步走过来，向黎谨严抛来一个东西，“拿着！记得遵守副本规则！”
　　立方体越转越快，遮挡了黎谨严的视线。那女人的声音迅速消失了。黎谨严叹了口气，摸了摸手上的东西。
　　是个诺基亚小手机，处于关机状态。
　　立方体逐渐减速、停滞，它慢慢回归到黎谨严手腕上。
　　黎谨严打量着周遭。四周都是翠绿的广袤竹林，落下的竹叶将泥土遮蔽得不留一丝缝隙。远处传来一下一下扫地的声音，黎谨严朝声音源头看去，是个穿着粗麻衣服的僧侣在清扫落叶。
　　前面是一座静悄悄的佛寺。
　　关机的诺基亚突然震动了一下，原来是来了一条短信。
　　黎谨严拿起来查看，上面只有一行字：寻找佛心。
　　原来这是个相当于提示本的小道具，那大姐刚见面就给这么好的东西，看来确实是想表现出足够的诚意拉她入伙。黎谨严挠了挠头，向佛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