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欢喜佛（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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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器谱上，为何离魂枪要排在千越剑之前？”
“因为离魂枪杀人更快，更稳。”
白个白很少喝醉。醉酒容易误事，容易让一个男人丧失清醒的意识，但今天是个例外。
原因很简单。他想杀一个人。
想杀一个武功高强的对手，总是需要给自己一些鼓励。
比如女人，比如酒。
现在，他心事重重的坐在斜月楼里，搂着最漂亮的花娘，喝着最名贵的葡萄酒，默默地等一个人。
一个既可以做朋友，也可以做敌人的人。
这个人，喜欢喝烧刀子，喜欢听戏，喜欢唱戏，也喜欢杀人。
他可以如数家珍的数出这个人许多的特点。
当然，他最大的特点，是不喜欢有人比他早到。
早到早投胎。
黄昏的小镇总是会有许多步履匆匆往家赶的人。野兽们也喜欢在炊烟袅袅的时候寻找食物。微风吹过寂静的旷野，微醺的醉意笼罩着无边的山峦。
谭笑佛很疲倦。疲倦可以分很多种，杀人绝对算其中最难熬的一种。
他的刀已经卷了刃，他的一条胳膊被“不老剑”韩情砍断，冒着汨汨的鲜血。
当然，他并没有给韩情一点仁慈。他割断了他的头颅，碾压了他的血肉，分碎了他的骨骼，作为回报。
赴约是一件麻烦的事情。邀请也是。
他疲倦的拖着自己的刀，落寞的走在路上。
胜利的英雄与失败的英雄都容易受人的瞩目。
特别是女人。
古晚晴就是这样一个女人。
从一个男人的角度看，她的确算是个美人。尤其是她微笑的时候。
现在，她笑着对谭笑佛说：“我一直在想，谭笑佛会是什么样子，有怎样的性格，会交怎样的朋友？”
“原来，不过如此。”
谭笑佛疲惫的看一眼眼前的美人，有气无力的回答：“我长得确实很丑，性格也不好。但我有很多的朋友。”
“说实话，连我自己也很奇怪。”
古晚晴没有再说话。她也不会再有机会说话。
因为一把刀，以诡异的姿势，从她的左胁刺入，透右肩而出，像钉酒旗一般，把她钉在了枝叶茂密的大树上。
随风摇摆。
谭笑佛慢慢的躲过一滴一滴往下淌的血，认真的说道：“你笑的很好看。我喜欢你的脸。天亮之前，我会回来，等我想到一个法子，让你永远都这么年轻美丽。”
他踯躅而行。
这次，他手里已经没有了刀。
一个手里没有刀的刀客，如同一条被拔掉了毒牙的五步蛇。
这三个时辰里，他躲过七波暗杀、五次下毒，三次美人计。
古晚晴不是第一个死在他手下的女人，也不会是最后的一个。
但无论如何，古晚晴的死，迫使刘千越不得不提前动手。
刘千越不喜欢争权夺利。但他更不喜欢忤逆。
他在霹雳堡里呆了很长时间，习惯了说一不二。
一个习惯说一不二的人，总有许多的规矩。比如弱肉强食，比如主持公义，比如杀伐决断。
所以，谭笑佛让他很不舒服，十分不舒服。
一个让自己感觉不舒服的人，有没有必要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当然没必要。
如鲠在喉，不杀不快。
他派出厉沉冤，厉沉冤死。他派出建安九毒，九毒死。
他派出数不清的杀手，数不清的杀手一个不漏，全部死亡。
所以，他派出沉冤阁排名第一的刺客。
一个谁也不知道姓名、性别、来历的刺客。
谭笑佛终于抵达斜月楼。
他很饿，所以，在上楼之前，他找到木犀里巷，在一家老面馆的摊上，喝了三大碗面条。
面馆的老板袖手坐在门口打瞌睡。
华灯初上，万籁俱寂，谁家唱夜歌，哄着小儿女喃喃软语。
夜晚不适合杀人。
夜晚适合一个人思考。一个人思考的事情越多，就越容易犹豫，也就越下不了手。
特别是白个白这个醉鬼。
谭笑佛靠着软榻，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对着花容失色的女伎们淡淡说道：“滚出去。”
张小楼却没有随着他的话滚出去，她掩面笑道：“唐突美人，是糊涂汉子的做法。”
“是，”谭笑佛坦白承认，“很多人，都说我对女人不够恭敬。”
“我不像你的朋友，我不会怜香惜玉。”
“难道他不是你的朋友？”张小楼慢慢笼着袖子，扶了扶鬓发上的金步摇，温柔笑道。
白个白提着酒瓶，斜倚在白玉栏杆边上，醉眼朦胧的看了张小楼一眼，道，“你错了，我不是你的朋友，更不是他的朋友。”
“
不是朋友，怎么会在海棠花开的日子，特意到我家来一起喝酒？”
白个白屈指弹着酒瓶，清脆的声音一下一下传来，他笑道，“你又错了。第一，他是跟着我来的，但不代表是跟我一起来的；第二，他来，是为了喝酒，而我来，是为了杀一个人。”
谭笑佛微微倾身，认真问道：“你约我来，就是为了看你杀一个人？”
“不仅仅是，”白个白垂下睫毛，专心瞧着手掌上的一枚五香花生，“我约你来，是想让你看着我杀一个人。”
张小楼摊开手，诧异地问道：“那么杀手和看客都已经到了。而被杀的人呢？”
谭笑佛疲倦的说道：“他不会来了。”
白个白脸上的神情很奇特，像是悲，又像是笑。他低声问道：“为什么？”
谭笑佛不回答，目光平视，眼神灼灼。他反问：“你猜呢？”
“若我是他，定会死的毫不瞑目。”张小楼闲闲开口。
“为何？”谭笑佛以手扶桌，身向后倾，雕花椅单腿支地，弯出一个奇异的弧度。
他从白个白的手掌心，叼走了那枚花生。
张小楼眨眨眼，说道：“每个人临死前，都有很多牵挂。比如说，他的爱人，他的一切。”
“不知道，你们二位的牵挂是什么？”
杀机陡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欢喜佛（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