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西楼》李的理想国

1、第 1 章 镐安

　　镐安城，九思巷
　　窄小的巷道充斥着腐臭气，夜幕的风将腐臭气和浓厚的胭脂味杂糅，略过灯红酒绿的落香楼，巷子深处显的寂静，白日劳作的人都已闭门入塌。
　　“柳郎君，你收下吧，我娘让我送来祝你明日高中”
　　一座一院的庭院院门微闭着，院中央站着一对佳人。
　　“许姑娘多谢，夜已深，还烦请替小生向令堂道谢"
　　布衣男子接过一提深木色纸袋，柳书还能感觉纸袋的温度。
　　“那你好好休息，今年你定会高中，到时我必会上游街目睹柳状元的风采”
　　穿着碎花样式细布衣的女子，双手反扣背后，距柳书一丈远的位置。
　　“借姑娘吉言，小生本已三次入试，远离家乡赴稿安应试，若此次不中，许会遵家父之信，回乡寻闲职
　　若是考中必然极好，也望姑娘能寻得一良人，令堂寿如南石.”
　　许小草控紧手心的锦物微微后退半步。
　　“我会的，我该回去了”
　　柳书看着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掉漆的院门，他提了提手中的纸包，向屋内走去。
　　柳书将纸包放在木桌上，走到一边的木柜中翻出一方锦帕和一套釉化的杯具，放在木桌上有着违和感。
　　锦帕推开，盛着些茶叶，柳书用木夹子夹起茶叶，轻抖上面的叶屑，放进白瓷釉壶中，倒入热水，坐在木椅上折开纸包，系纸包的麻绳上还结了一朵五彩细绳编的小花。
　　柳书就着茶吃着还有余温的米饼，这本是隔壁许氏送来当科举三场的吃食。
　　院子里的常青树被风吹的呼呼，柳书坐在椅子上看着院子空中的月亮，他好像闻到了淡淡的梨花香，是许姑娘香粉的味道。
　　他想，许姑娘的香粉今日好像多了
　　但很好闻
　　——
　　繁扬街
　　晨阳爬上扬山将整座镐安城照亮，最繁华的街道上人朝涌动，繁扬街的支道府扬道上停着许多大小不一的马车，中央的府院门口陆陆续续涌入束冠的男子
　　一驾银丝缕流苏的马车停在一处空阔的地方，马车旁站着零散的几人。
　　“子允，不必慌张，你才十九，娘已问过孙老夫子，你是今年应试子中年岁最小的
　　就凭如此，你在娘心中就已是最好，待杏榜之后，你就是全镐安城数一数二好儿郎”
　　“母亲，儿子知道了，日头足，您快快回府吧。”
　　穿着葱青色圆领锦衣的男人对面前束着妇人鬓，全身点满珍珠的女人轻言相对。
　　“婆母，子允不是小孩了，会有分寸的。
　　您不是还约了余家夫人去新开的珍絮阁么，再不去，余老夫人要等急了”
　　敬长伯候夫人旁边的妇女对她说道。
　　“对对，子允，母亲四日后再来”
　　周子期让侍童接过包袱。
　　乔琳扶着婆母上车，待俩人离开，周子期走向了另一辆马车。
　　“元兄，长公主殿下安”
　　帝元和帝姝云下马车，便看见同自己共在国子院的好友。
　　“子允，你来得这般早，令堂没与你同来吗？”
　　“不早，我也刚到，母亲有约，不久前刚离开”
　　“原是这样
　　姑母，这就是我与您说过的同窗，周子期，敬长伯候的小公子”
　　周子期再向帝姝云行礼。
　　“见过的，百乐宴”
　　帝姝云出声，倒让周子期有些惊讶。
　　“幸得殿下对晚学有印象，偶和家父赴宴，今日再见殿下，当真荣幸不已”
　　帝姝云看着周子期清瘦的背脊，站在这像根绿竹一般，身上是忽视不掉的文人仪态。
　　“听孙老夫子说，你今年刚十九，还未弱冠，是今年最小的应试子，若是登上杏榜，想来敬长伯候的大门要被踏平了”
　　“殿下言重了”
　　帝姝云的视线在俩人之间回视。
　　“归元，见贤思齐，等科考结束，邀几位好友持我令牌去东流楼好生欢休一番，多事之时，勿要得意失行”
　　“小侄记住了”
　　周子期和帝元从侍童手中接过包袱，辞别帝姝云。帝姝云看两人在贡院院门口等待官员点名搜查。
　　柳书在院门口看见一顶金丝吊缨子珍珠的马车，旁边站着衣着华丽，身姿窈窕的女子，她似乎在看着他。
　　他一转眼，发现自己身前站着两名穿着锦衣的男子，想来应是那家小姐来送自家兄长应试。
　　“镐安人士，周子期”
　　院门检查的官员验明正身，核对相貌年龄，放人进入解发脱衣，检查衣物夹层。
　　原是敬长伯候小公子。
　　柳书知道他，近些年他的才名全镐安城人尽皆知。
　　“铜州人士，柳书”
　　柳书上前，待核对完后，进贡院内脱衣检查衣物里层。
　　搜查考篮时，柳书的目光落在院子墙边的绿竹，今早下了场小雨，绿竹像是上了层新漆，笔直的挺在青瓦白墙前。
　　柳书穿了件青衣泛白竹的蜀衣，一双云锦鞋进了院子角落的竹林，一双布帛缀鞋出了竹林。
　　贡院里响起铜钟的声音，他们进入号舍，等待卯时的到来。
　　皇宫 政德殿
　　海棠红的赤衣女子和黄袍男子对坐下棋。
　　“科举开始了，皇兄不妨猜猜今年的状元郎是谁家公子”
　　帝姝云半依在椅把上，手中执黑棋。
　　“状元郎乃文曲星下凡，神仙之意，如何揣测”
　　帝清远执白棋，落在两子黑棋旁。
　　“神佛也要建庙金塑身，香火到位，谁都能被保佑
　　何况文曲星下凡也不过投成了肉体凡胎
　　皇兄久困皇宫，就算皇兄寻不到文曲星，那些大臣也总有心系皇兄，愿为皇兄效劳的，皇兄如今该想想，如何赏赐这些肱骨之臣”
　　帝姝云落下最后一棋，帝清远看着棋盘，手一挥，身后低头侍奉的太监上前撤走棋盘，又有两名宫娥端上一盘泡了茶水的紫砂壶。
　　“铜州新上贡的茶叶，尝尝”
　　帝清远端起紫砂茶杯，放在鼻间轻闻。
　　“铜州以其特别的制茶技术闻名，早些年传闻，是一仙人游历铜州，见人人以茶末点茶，虽是高雅，但及其不便，便传授故乡制茶技艺给救命恩人，此人也因此成为茶商，由此被引荐皇宫，成为皇商，只是这仙人，踪迹全无”
　　帝姝云吮了口茶。
　　“以锅炒的杀青之法，海城早已施行，不过茶叶粗硬，所制出的茶水苦涩异常，利润不佳，便有渐停之势
　　铜州所制茶叶精细较软，加以泉水，茶色透亮，茶香清冽，品质上佳”
　　“能让云儿如此赞叹，这背后之人莫不是真是仙人”
　　“仙人
　　不过是与豺狼苟同的可怜人”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