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行》何罪凡尘

2、看似虚假的过往

　　扶光闪耀，照耀着临安城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城墙的砖缝里也有些许苔藓在奋力生长。将过初夏，空气还有些微凉，日头刚刚升起，算不上滚烫。郊外一处军营里已是号声响亮，训练的士兵们汗如雨下，连带着营里的气温仿佛也高上了几度。
　　办公楼内，晏以正襟危坐，面色严肃，正与影像中的人进行着谈话，但他看似严肃的回应着，实际上早已魂飞天外，他迅速抓取了影像中的人所讲内容的关键后，对无关紧要的事情便没再关注，思绪混乱，目光又被窗外一只蝴蝶吸引，面前的影像眼见将军的心又要远走，轻咳了几声，晏以才回过神来，直言抱歉，大方承认了自己的走神，又认真听了下去。
　　“将军，征募兵近况已汇报完毕！”
　　眼前的人还等着他的下一步指令，他却又走了神，带着欲言又止的表情，影像微不可察的笑了笑，出声提醒：“将军，你还有什么事吗？”
　　晏以回过神来，猛然意识到，自己竟然直勾勾的盯着祁梦出了神，故作镇定道，“你以后不用写单独的总结报告了，有些事你决定就好，不用特地跟我汇报。”
　　祁梦笑了笑，“当然可以，如果您觉得累，我可以减少您每天的工作量，您不用这么客气，直接点儿就好。”
　　晏以见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思考了一下措辞，又解释道：“我的工作量照常就好，我的意思是工作程序尽量简便，无用功太浪费时间，节省下来，效率会有很大的提高……你也该多休息下，你看你这黑眼圈，多明显。”
　　祁梦听闻此话，微笑道：“多谢将军关心。”气氛短暂的凝滞，祁梦随即又开口道，“将军今晚有时间吗？家父想邀请您共进晚餐，有要事相商。”
　　祁梦的父亲，是临安城工程局首席工程师，要事应是有关临安城工程建设。一思片刻，随即便答应了下来，“6点半，本营门口，我去接你。”
　　祁梦应了下来，敬礼过后，便挂断了影像电话。
　　晏以靠在椅背上，仰头看了眼雪白的天花板，叹了口气，起身下楼。
　　刚出楼梯口，阵阵号角声就映入耳畔，滴滴汗水晶莹，散发着独属于军人的傲气，与保家卫国的决心。这一瞬，他仿佛又看见了父亲，看见父亲对年少的自己语重心长的教导，“这就是每个军人眼底注定会散发着的荣光啊！”
　　晏以想起已故的父亲，眼眶一阵酸涩，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大踏步朝方阵走去，老教官也注意到了他，对着他笑笑，脸上一阵慈祥。晏以回以笑容，示意解散，与老教官闲聊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老教官貌似想起了什么，又乐呵呵的笑道：“明宇，姓连那小子怎么没来，我还想再跟他下下棋呢！”
　　晏以听卢正燚提起连清云，登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连清云那小子正忙着追妻呢，可比我忙多了，大概过段时间，才会有空来陪您下棋了！”
　　卢正燚笑呵呵地回应道：“连清云这小娃娃可真行啊！”
　　晏以也乐了，但还没等他乐完，又一阵晴天霹雳，“不过，明宇你也该交个女朋友了吧，这么多年你身边也没个人照顾你……”
　　晏以面色一僵，显然对这个突转的话题不太适应，但卢正燚还喋喋不休的说着，晏以也没法直接拒绝，他只好推辞着，“卢爷爷，我有祁梦呢！”
　　卢正燚一听更来了劲，“哎呦，你和小梦又怎么了，怎么都不告诉我？”
　　祁梦不仅是晏以的特助，也是他在军营里的生活助理，但显然，老爷子是误会了。晏以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卢爷爷，我跟祁梦没什么的，您别瞎想，他只是我的生活助理而已。”
　　卢正燚听了，面上闪过一丝失望，沉默几秒后，眸中精光一闪，又兴奋的说道：“那小言呢？她总行吧，她可跟你从小玩到大，整整四年，青梅竹马哦！”
　　晏以听到这个名字，眸光一闪，但很快又暗了下去，那一闪而过的希望，仿佛没有存在过，刹那间，烟消云散。
　　卢正燚好似没有注意到晏以的表情，继续唠叨着，“你们小时候多好，一起放风筝，一起练武，你还天天给小言偷偷带她最喜欢吃的桂花糕……”
　　卢正燚自顾自说着，突然察觉到了晏以的沉默，看到晏以眼中带着的那一丝难过，终于停住了话头，疑惑道：“明宇，怎么了？”
　　“ 我们其实，很久没联系了……”，晏以停了停，又道，“我15岁那年，她失踪了，我跟柳家父母也去报过官，但无济于事，毕竟当时边境的治安也不好，一年下来丢上十几个孩子都是常事，”说到这里，晏以握紧了拳头，闭了闭眼，“后来，也毫无音讯……”
　　卢正燚听闻，低下了脑袋，沉默不语，他正想安慰安慰晏以，却在看到晏以明朗的笑容时，愣住了，刚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明宇，你……”
　　晏以笑得坦荡，不像是隐瞒了什么，“我其实就跟您开个玩笑，您别当真，她现在可好了，我跟她之前都有联系，只是当年出征后才断了联系。我演的怎么样？特别好吧，把您都骗过去了！”
　　卢正燚一巴掌拍在了晏以胳膊上，“小兔崽子，吓死我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以后别老拿这种事开玩笑！”
　　晏以笑着，正想说点什么，手腕上的通讯器发出了接收文件的提示音，他低头看了眼文件名称，瞳孔骤缩，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他又恢复了往常的状态，“卢爷爷，我有要事要处理，先回了，您老先好好休息，别累着！”
　　卢正燚笑着点头，晏以渐渐行远，卢正燚的眼神才冷了下来，“这都是为了我们的家，明宇，不要怪我，你总会明白的，我的苦心。”
　　卢正燚点了一下耳朵上的通讯器，“Queen，他怎么样了？”
　　“很好，他可是最完美的实验体，绝不会出半点儿差错！”
　　卢正燚抬眸，看了眼在远处闲聊的征募兵，冷哼一声，“辛苦了。”
　　对面那个清冷的声音，似乎察觉到了他心情不佳，打趣道：“您可真是老当益壮，还有功夫找副业，我光做实验就累的不行了！”
　　卢正燚听闻，心情缓和了些，也起了开玩笑的心思，“找目标而已，我看你也不只做实验吧，顺便再做个男人？”
　　“ 什么嘛，我做什么男人，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嘛？交合有利于开拓思维，一切都是为了科学！”对面的人听了也没生气，反而一本正经的回答着他。
　　卢正燚出于礼貌，没有直接挂断，“好好做实验，别老玩游戏，挂了。”
　　Queen撇了撇嘴，放下了手中的老式游戏机，抬手抹了抹脸上的血，“真多管闲事，”随即看了看一个个被装在储存容器里的美丽眼睛，嘴角不经意勾出一抹笑，“还是这个有意思”，他挠着有点乱的头发，自言自语，“说起来，03好像很久没有给我发信息了，真奇怪……”说罢，回了卧室，一把将躺在床上的男人拍了起来，“走开，我要休息。”语气不太好，床上那人却浑不在意，把胳膊张开一下，把Queen搂在了床上，“我抱着你休息。”Queen倒也没再计较，转过身来吻了男人一下，相拥而眠。
　　卧室里一片祥和，但呆在临安某个胡同角落的03却不那么开心，“我TM都来两个月了，任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