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为了活命 温颂 ...
-
温颂被粗暴地推进偏殿，后背狠狠撞上门框，疼得她闷哼一声，身后的雕花木门猛地合上。
她摔在地上，掌心蹭过粗砺的地砖，火辣辣的疼。眼前浮现一行血红色的警告：“危险！”
“闭嘴！”她在心里骂了一句，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这偏殿比主殿小，但同样阴冷，四角的烛火泛着幽蓝的光，照得墙壁上的壁画像是活了过来——那些扭曲的人影、张开的血口，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下来。
殿中央摆着一张雕花大床，挂着暗红的纱帐，床尾处放着一只浴盆，水面浮着几片干枯的花瓣，颜色暗沉如血。
温颂胃里翻涌，想起刚才大殿上那两个新娘的下场——尖叫、挣扎，然后化作一滩血水。
她咬牙爬起来，贴着墙根挪动，手腕上的铃铛却随着动作轻响。
“叮铃——”
声音在死寂的殿内格外刺耳。她猛地攥住铃铛，死死盯着门口，心跳几乎撞破胸腔。
没有动静。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手指颤抖着去解红绳，却发现那绳子像是长进了皮肉里，怎么扯都纹丝不动。
“别白费力气了。”
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冰凉阴森。
温颂浑身一僵，猛地转身，后脑勺重重磕在墙上。
宋檀玉不知何时站在了她面前，玄色衣袍几乎融进黑暗里，只有那双眼睛，在烛光下泛着危险的光芒。
“鬼……鬼王大人。”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手指死死抠住身后的墙。
宋檀玉盯着她，忽然伸手钳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
“你刚才，在心里骂我什么？”
在这方天地里，每一缕气息都是他的耳目，每一个念头都逃不过他的感知。温颂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鬼王”，而是一方天地的主宰。
宋檀玉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力道大得几乎要擦破皮：“彻头彻尾的怪物？嗯？”他的声音轻柔得可怕。
温颂的膝盖开始发抖，系统的文字已经变成了“极度危险！立即求饶！”
但大殿上几位新娘灰飞烟灭的画面闪过脑海，求饶是死，不求饶也是死...
忽然间她想起宋檀玉放她一命的理由“有趣。”
“我...我没说错啊。”温颂强撑着抬起头，声音发颤却直视他的眼睛，“您...您不就是个怪物吗？”
宋檀玉的手指骤然收紧。
“但...但是！”温颂急中生智，“怪物怎么了？神话里那些神兽不也都是怪物？凤凰麒麟，哪个不是怪物？”
宋檀玉眯起眼睛，手上的力道稍缓。
温颂趁机继续道：“我...我是说，您比那些凡夫俗子强多了！他们...他们才不配评价您！”
“牙尖嘴利，既然你这么会说...”他转身走向床榻，慵懒地倚在红纱帐间，“那本座便与你玩个游戏。”
温颂咽了口唾沫：“什...什么游戏？”
宋檀玉的指尖燃起一簇幽蓝火焰，映得他瞳孔妖异非常：“每日给本座一个不杀你的理由。”他微微一笑：“记住，不能重复。”
温颂的呼吸一滞，这算什么游戏？分明是慢性死亡！
“当然，你现在就可以选择结束游戏。”宋檀玉的指尖轻轻一弹，那簇蓝火“嗖”地掠过温颂耳际，在她身后的墙上烧出一个黑洞，“很简单，灰飞烟灭而已。”
温颂的冷汗早已浸透了嫁衣，系统在脑海中不断说着“接受游戏！生存率提升。”
“我...我玩！”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宋檀玉满意地点头：“聪明的选择。”随即拍了拍手，“来人，伺候本座的新玩具沐浴更衣。”
两个鬼婢规矩的推门进来，一左一右架起温颂，要替她脱下嫁衣。
反应过来后，温颂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死死攥住衣襟，声音发颤：“等、等等！”她偷瞄了一眼斜倚在榻上的宋檀玉，那人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依旧慵懒地靠着软枕。
“鬼王大人...”她咬着嘴唇，小心说道：“您能不能...”
宋檀玉终于掀开眼皮，冰冷的眼眸斜睨过来：“嗯？”
“您能不能...先出去...”温颂说完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因为宋檀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当温颂认命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时，忽然，宋檀玉缓缓直起身，走到了她身边。
“你...”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新奇：“是害羞了？”
温颂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那热度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连藏在嫁衣下的锁骨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她死死攥着衣角，连指节都泛了白，却还是止不住脸上越来越烫的温度。
“有意思。”宋檀玉低声道，手指轻轻摩挲过她发烫的脸颊：“好烫，原来凡人女子害羞时，会这般发烫。”
温颂羞愤交加刚想说些什么，却见他突然广袖一挥，一道绣着墨竹的屏风“唰”地立在浴盆前。
“本座今日心情不错。”他转身回到软榻，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允了，不过...”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别让本座等太久。”
温颂死死攥着衣带，指节泛白，虽说有了这屏风，但她的心里却比方才更加难堪，这所谓的隐私，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施舍，就像给笼中鸟一根栖木，给困兽一块生肉。
温颂踏入浴盆的瞬间，温暖的水流轻抚过她紧绷的肌肤。水面上漂浮的花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荡漾。
手腕铃铛随着少女的动作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声响，那声音清脆悦耳在氤氲的水汽中回荡，好似为这寝殿添了几分生气。
屏风外，宋檀玉透过绢布上隐约的竹影，能看到少女纤细的轮廓。水汽朦胧中，她的剪影如同宣纸上的水墨画。
他忽然意识到，在这里，温颂是唯一有温度的存在，那些飘荡的鬼侍没有心跳，其他祭品早已魂飞魄散，只有她活了下来，她会因羞怯而脸颊绯红，会因恐惧而指尖颤抖，会因愤怒而咬紧下唇。
铃铛的脆响在殿内回荡，宋檀玉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心口，那是心脏的位置，如今却毫无温度，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温度了。
屏风内传来水声轻响，温颂似乎正在鬼婢的伺候下，小心翼翼地擦拭身体。
温颂换好素白的中衣，深吸一口气，缓缓从屏风后走出。
宋檀玉抬眼望去，只见她整个人仿佛还笼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倒是比方才顺眼些。”
温颂抿了抿唇，她犹豫片刻，终是轻声道：“鬼王大人若是喜欢...我以后可以每日都这样梳洗。”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话说得...倒像是邀宠似的。
宋檀玉闻言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你这是在讨好我？”
温颂咽了咽口水：“是...是的。”
宋檀玉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直白的回答，数百年来，任何人在他面前不是战战兢兢地撒谎，就是虚情假意地谄媚。
“有意思。”他忽然掐住温颂的下巴，迫使她抬头，“那你倒是说说，为何要讨好本座？”
温颂的睫毛此刻正颤抖着，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破碎的阴影：“因为...我想活。”她喉咙滚动，想要咽下恐惧，“但更怕活得不像个人。”
“你倒是...”宋檀玉的眼神无意识的看向温颂颈间跳动的脉搏，那里温热鲜活得刺眼，“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修士诚实。”
温颂小心说道：“我自然是不敢欺瞒鬼王大人。”
宋檀玉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既然你这般想讨好本座...”
“那便从明日起，日日来本座寝殿侍奉。”
温颂心中一沉，还未应声，就见他广袖一挥，殿门轰然关闭。
夜风送来他最后的警告：“每日晨时前来，莫要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