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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沈川:裂痕织就的温柔网 沈川“以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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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川的公寓像他的人,简净里透着孤冷。暖黄壁灯在地板投下斑驳光影,衬得落地窗外的霓虹格外喧嚣。
阮月棠刚在沙发坐下,就被茶几上的速写本勾了目光。线条凌厉,画的尽是断石膏、枯荆棘,透着股压抑的碎。
“月棠,红茶马上好。”沈川的声音从厨房飘来,烟灰色家居服裹着他单薄的肩,像片易折的纸。
瓷器轻撞声里,突然窜出声短促的“嘶——”。
阮月棠猛地抬头。
沈川背对着她,左手手背正被水壶里的热水浇着,瞬间红得刺眼,细小的水泡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沈川!”她弹起来冲过去,抓着他手腕就往水槽拽。他的腕骨细得硌手,皮肤凉得像浸了水,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冷水哗哗冲过红肿的手背,阮月棠的心揪成一团:“怎么这么不小心!烫伤膏呢?”
“电视柜下的药箱……”他声音发颤,垂着眼,长睫遮了半张脸,偏在她转身时,指尖极轻地勾了下她掌心,像只怕被丢下的猫。
阮月棠心尖一颤,翻出药膏和棉签,半跪在地毯上,把他的手搁在自己膝头。灯光下,那片红肿更显狰狞,水泡亮晶晶的,看得她鼻尖发酸。
“忍着点。”她蘸了消毒水,棉签刚碰到伤口边缘——
沈川倒吸口冷气,指节猛地收紧,额角沁出层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
“很疼?”她立刻停手,抬眼时眼里的心疼快溢出来,声音软得像棉花,“我轻点。”
他摇摇头,喉间滚出低哑的气音:“没事,你弄就好。”冷汗却浸得衣领发潮,侧脸绷紧,偏还强撑着往旁边偏了偏,像怕她看见自己疼得皱眉的样子。
这副脆弱样,狠狠攥住了阮月棠的心脏。她屏着呼吸,棉签轻得像羽毛,一点点擦过伤口周围,嘴里忍不住念叨:“怎么这么不小心……”
沈川忽然低笑,声音飘得像烟:“刚才看你翻我的画了?是不是很阴暗?”他盯着速写本,指尖蜷缩,“我就像那些画,里外都是碎的,连倒水都做不好,总让你担心。”
“别胡说!”阮月棠抬头瞪他,眼里全是急和疼,“画很有力量,你也很好,就是意外!”
他迎着她的目光,眼底飞快闪过丝得逞的光,快得像错觉。随即又被脆弱淹没,扯出个比哭还苦的笑:“只有你会这么说……也只有你会心疼我。”
阮月棠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低头涂药膏时更轻了。冰凉的膏体覆在灼痛上,沈川的肩悄悄松了些。
“好了,别碰水。”她用纱布松松裹住,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他像被烫到,却没躲。
阮月棠起身时,见他额角还挂着汗,忍不住伸手碰了碰。指尖刚触到那片凉湿,沈川就乖顺地偏过头,额头往她指腹蹭了蹭,像只求安慰的小兽。
暖黄灯光漫下来,裹着淡淡的药膏味。沈川坐在沙发上,手背上的纱布白得刺眼,眼底的依赖浓得化不开。
阮月棠看着他,心里的怜惜沉甸甸的。
她没看见,沈川垂在膝头的手,悄悄蜷了蜷。
这烫伤哪是意外。
分明是他织的网,用疼做饵,专钓她这颗软心。
而她,已经心甘情愿地,落进了这张名为“心疼”的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