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意 ...
-
意识越来越缥缈,季景初只觉浑身瘫软,像被一团极柔软的物件紧紧包裹住,她缓缓陷入,最后被那东西拖着坠下深渊。
口鼻处蓦地传来强烈的不适感,她出于本能挣扎着,脑子里断掉的弦终于重新连接起来——是水,她正被浸在水中!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季景初挣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正被三四个大汉按着时,她逐渐放松了肌肉,屏住呼吸沉默着,预备智取。
以她的力气,强攻必定无用。
所幸读高中时父母就给她报了游泳课,她的憋气能力是经过训练的,并非寻常人那样孱弱。
她逐渐放松身体。
几个人见季景初身体逐渐软下去,有些自乱阵脚,将按着她的力卸了点。
“陈伯,她不动了……是不是?”
名唤“陈伯”的男人似乎在季景初的正前方,半晌后才回话:“应该死了。尸体扔去她的那破豆腐坊吧,至于其他的……”
陈伯抿了口茶:“记住了,季家孤女——死于楚王之手。我等俱是奉楚王殿下之命做事,量他言官也不敢随意驳斥。”
大汉将按着季景初的那只胳膊移开,惴惴不安道:“殿下似乎并未下令处死她……”
陈伯沉默良久,方才被端在手中的茶杯突然砸在地上,化为四分五裂的瓷片。那人的声音带着多年沉淀的毒辣,宛若宣判般说出不容置喙的话:
“殿下并未下令,难道你就全然不知揣测主子意图?”他凉凉开口:“季家女当街冲撞殿下,致使殿下受惊跌马如今仍未苏醒!便是殿下没下令——圣上也少不了要治她的罪!”
大汉无法,只好老老实实应一声“是”,便打算将季景初的“尸体”拖出去处理。
说时迟那时快,谁知这个已经被宣判“死亡”的季家孤女突然暴起,抓住三四个汉子惊讶的间隙迅速挣开桎梏,向外逃去。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能憋气憋这么久——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追!
季景初方从水中出来,脑子仍然晕晕乎乎,奔跑时打着摆子,所幸她参加过田径训练,身体素质仍然强健。意识虽然模糊,但意志力却仍然坚定。
傻子才不跑咧!
季景初从方才偷听出来的信息中提取出了问题——她似乎穿书了。
楚王这个封号太熟悉,结合坠马经历,她迅速意识到这就是她穿越前看的那本大男主网文的男主!
这本书叫做《逐皇》,讲述了男主裴君珩的夺嫡之路。他本是中宫嫡出,受尽宠爱,却因性格跋扈不被看好,一手好牌打的稀烂,最后被成功夺嫡的新皇丢进乱葬岗喂狗。
因为结局太恶心各位读者,这本书一度成为年度烂文魁首,季景初彼时刚结束高考,无聊之际点了进去,被烂文雷的外焦里嫩,刚想退出去,眼前一白。
然后她就穿过来了。
季景初一面跑,一面时刻注意着她与那些追兵的距离。
方才的聊天中透露了些信息,这群人大抵要把她私自杀死,虽然不知原因,但总归与那位“楚王”脱不了干系。
如果不跑,季景初断然活不成。
她跑了不一定活着,不跑一定死,她只能跑。
当然,她也有赌的成分。
众所周知这种网文穿书一般都会有金手指存在,她赌苟命苟的久,兴许可以等到金手指。
然而这终归是理想化的,现实中她仍然要自救,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她的双腿疯狂扑腾,在半空中几乎晃出残影。
她就这样带着满脑子的未知一个劲地跑,绕过亭台水榭,提着裙摆跳入湖中,又化作一条鱼游的飞快。
那几个男人虽然个头占优势,终究不能打草惊蛇显露真实目的,他们仍然要在下人面前注重基本礼法,只好一边生气一边绕路从桥上追过来。
楚王府不小,季景初跌跌撞撞,直向着围墙跑。
书里说过,楚王府是个闹中取静的去处。
她只要能从围墙爬出去,即使短时间等不到金手指,也可以跳入闹市,躲藏起来更为容易。
围墙不算高,更何况墙边还堆着几摞杂物,季景初试了试,发现这具身体的身体素质异常优越,一脚踏上那堆东西向上爬去。
院外有一颗巨大的树,她爬到墙上可以直接跳到树那边,顺着慢慢溜下来,这个“逃离楚王府”的任务就算完成。
然而中道崩殂,季景初爬的正起劲,就差把那些杂物踹翻不给对方留后路时,伸出的脚却被一双手抓住。
季景初慌张向下望,才发现是方才按着她的大汉。那汉子死死地扯住她,调戏道:“美人,下来说话。”
季景初抽动几下脚,未果。她保持着跨坐围墙的姿势,看见大汉的脸仰面朝天,便笑呵呵道:“叙旧不差这半刻,妹妹我先走一步哈。”
语毕,趁着汉子往上爬的间隙,她一口吐沫啐到那汉子头上,汉子一只手扶墙,抓着季景初脚的手下意识松开摸了摸头,半晌后一怒,发出一声:“贱人!”
季景初并不在意这些辱骂,她把脚一收,迅速跨过墙,顺着树爬了下去。
【叮,检测到宿主求生欲爆表,奖励道具「盛京地图×1」「看似无用的称号×1」】
气还没喘匀,脑子里面突兀地响起一道声音,季景初倒也没多管,她知道这肯定是穿书必备金手指。
“刚刚逃命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季景初下意识回怼:“孩子死了你知道奶了,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谁知脑子里却响起一阵诡异的机械音,平淡无波,带着宛如千年寒冰的冷意。
【在加载世界。】
“……行。”
【你是男扮女装?】
季景初很想问问这个系统为什么这样问她,然而问题抛出去却没有人接茬。
她意识到系统又消失了,也只能认栽。
——大抵是她长相真的阳刚?
自然是没有答案的,不消多时她也就平复心情不打算追究了。
系统给的地图是俯视大地图,很贴心地标好了她的豆腐坊和她所在位置。季景初依靠这个不消多时便顺利回了家。
豆腐坊和她的住所是合并的,她到此地第一件事便是锁好院门,其次就飞快跑到屋子里面锁好房门,又找来东西堵住。
谁知天不遂人愿,那伙人似乎执意要堵她,没过一会院中木门便被暴力砍开。
季景初扎破窗户纸偷看时,只觉心惊肉跳。
她连续多次呼唤系统,谁知系统也装死不作回应,如今她身上只有一个称号道具,可谓是手无缚鸡之力。
“又锁?”陈伯的声音透过房门传了过来,几秒后突然轻笑:“季娘子,锁门是无用的。我等可是带着斧子——你觉得你的木门,禁得起几斧?”
季景初深吸一口气,又不死心地喊了几声系统,未果后缓缓走到门前,答道:“陈伯不必同我多费口舌,我知你们来由,无外乎是图我这条命——倘若我的命动不得呢?”
陈伯一愣,讶异至极。他甚至没去管为何季景初可以精准唤他一声“陈伯”,声音不疾不徐道:
“季娘子不必蒙骗我等,早在你入府那刻我便查清了你的底细,一个早年间发烧烧坏了的孤女而已——还有什么比你这条命值钱?”
“我的来历同你们亦大差不差。”
季景初抿抿唇,道。
季景初并非傻子,早在这群人执意要未经楚王允许杀她时她便知道了事情经过。
这些人必然是隶属于某位大人物。
楚王虽暴戾,却也受宠,又是唯一的嫡出。如若楚王被降下“御下不严”“草菅人命”的罪,夺嫡希望势必会少一些。如此是便宜了陈伯背后的那个势力。
更何况楚王性格本来就不好,底下人擅自处置人命在他看来也是稀松平常,护主心切而已。楚王不会深究——因此,杀了她,楚王会被记过,但是陈伯不会死。
这些人左右是要楚王被惩戒,那么惩戒楚王同惩戒其他皇子效果也差不离了。
“怎么证明?”
陈伯讥笑着,预备让人砍开房门之时,季景初的声音再次传出。
“我此次惊扰殿下车架——实则是晋王所托!”季景初道:“你们猜晋王殿下会不会允许你们杀死我?”
实则不然。原著中并未详细描写楚王受惊的内容,因此给季景初留下来极大的发挥空间。她信口胡诌的。
陈伯笑嘻嘻道:“晋王殿下?”
晋王并非此书最后的皇帝,夺嫡皇子众多,季景初信口说了一个,事到如今也只能赌她说的这个人不是陈伯背后的主子吧。
陈伯的声音平淡地听不出起伏,他淡然道:“是晋王的人啊,确实动不得……不过,我不杀你,你又能提供什么好处?”
“我可以告诉你们晋王的把柄——”季景初道:“只要你让你的下属全都放下武器出去!我一一说给你听。”
晋王把柄在原著中出现过,季景初不过是拿来用用。她本意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等系统上线那一刻。
谁知她没有等到陈伯的应允,却等来了门被砍开的那刻。
季景初勉力抬头,那几个字几乎是从牙关中挤出的:“为什么?”
晋王虽然是庶出,确是皇帝现存儿子中最年长的,素有贤德美名,他承继大统的希望是高于楚王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群人要放弃他的把柄,直接撕毁约定破门?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想法从季景初脑子里面弹出,她几乎错愕地抬起头:“你是……?”
陈伯逆光走来,和煦的笑意在此刻显得极为凉薄,他淡然道:“你说你也给晋王做事……我怎么没见过你这样一位同僚呢?”
眼看斧子即将招呼到她身上,季景初却仍然喊不出来那个系统。她破罐子破摔般的找出那最后的鸡肋道具。
——称号“王霸”。
接着使用了道具。
只听得大汉握着那柄斧子,一声怒喝便打算劈将下来。
季景初不抱任何希望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