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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歹徒 难不成要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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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一声悠远低沉的钟鸣响起,仿佛直扣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焚轮领主教会前汇聚着不少游客,他们大多数人衣着靓丽,正拿着摄像机围绕着不同点位打卡。
广场上伫立着一尊巨大的雕塑。
雕塑的长发衣袍凌空翻飞,意在雕刻出焚轮领主在风暴与电闪雷鸣之中战斗姿态。
焚轮领主的眉眼凌厉,蕴藏着一股浓重的肃杀之意,手中拿着一个轮转之星盘,右手则是一把长剑,剑身之上刻着许多蕴含着诅咒之意的符文。
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教徒或信众均穿着考究的正装,配色是冷淡的黑白。
为首的信众眼睛一瞥,望见这些外乡人随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鼻子皱起,毫不客气地冷哼了一声,用地道的哈里越克语道:“哪来的外地渣滓,看着真碍眼。”
此话一出,另一个青年也应声附和,“哼,他们也就赶上好时候了,放在三百多年之前,这些不敬之人全都要被送入水牢服刑了。”
坐在花坛旁的叶槐一乍然听完了全程,他轻轻地“嘶”了一声。
他心道三百年前有这么恐怖吗?现在不是新社会吗,怎么越来越封建了?
一名为首的教徒经过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了他好几眼。
叶槐一并不担心自己被认出来,许多关于焚轮领主的雕像和画像都会被故意改动某几个地方。
市中心的教堂内有着不少神秘供奉物。
近几年间就有许多起盗窃案例,从未有人成功过。
他望着频频往这里看的警卫队,心道不好,这个打扮反而引人注目起来。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坚持戴着口罩墨镜,套着卫衣的帽子。
……与那些成群结队的游客相比十分像个欲行不轨的歹徒。
叶槐一刚站起来,不远处的警卫就摸上了腰间的枪支。
几人就着对讲机密切地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仿佛他随时都有可能从口袋里掏出个危险物品,对他们的职业生涯有莫大的威胁。
许多恐怖分子会选择地标建筑进行自杀式袭击,如果接下来他有任何的异常举动,警卫有权立即将其击毙。
忽然,只见一个年轻人从圣堂走了出来,金色的余晖洒在风衣的衣角,他双手插兜,神情散漫,仿佛在自己家的后花园闲逛。
但在场的教众全都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最高仲裁官径直走向了那个疑似歹徒的人身边,那双眼睛露出前所未有的专注,仿佛世界上的纷扰与喧嚣与之相比全都无足轻重。
洛昼喑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紧接着,伸手就将那副墨镜取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的手中闪过星牌的金属光泽,牌面上是一片未知领域的星空,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无法辨认。”
叶槐一欣欣然接过了这个“诅咒”。
低层次的超感者无法辨别他的真实样貌,相同层次的超感者也只能知道这张脸是伪造的,并不能主动揭下这层伪装,除非拥有者主动解除。
警卫队看到那人主动揭下了口罩,露出了一张毫无攻击性的面孔,纷纷松了口气。
身体重塑后,他的超感等级已经达到了【裁决】LV.5,获得如下技能:
雷暴:自身化为雷暴,进行一定范围内的无差别攻击。
绝对零度:在此期间冻结自身,呈现为无敌状态。
审判:开启该状态后,自身的数值增加200%,如果无法杀死目标,那么自身当场死亡。
脱离了庄闵的身体后,他随即也失去了【死灵】类属的超感能力。
超感等级达到四级及以上的超感者,都会对外界有无比敏锐的感知能力。
叶槐一眼盲多年,他此时通过第三方视角看着自己和周围的人,这感觉就像在玩一款写实类游戏。
这会给人一种诡异的抽离感,仿佛自己只是这个人物的操纵者。
当意识独立后,自己真的存在吗?
叶槐一罕见地笑得很正常,他轻轻扯了扯洛昼喑的袖口,“我也要。”
说罢,他掏出崭新的手机,递给洛昼喑。
然后站到了雕塑旁边,学着身旁正在吵架的情侣的样子摆出了一个pose。
“……”
洛昼喑沉默了几秒,还是划出了相机,后退几步,按下了快门。
咔嚓——
叶槐一与他勾肩搭背,说给我看看照片拍的好不好,不好就重拍。
洛昼喑的五官被黄昏的光芒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他颇为无奈地调出照片。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为什么要和自己的雕像合照?”
构图、光线、故事感无可挑剔。
叶槐一振振有词地道:“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为什么不能打卡?”
洛昼喑听完,眉尾微不可见地一抽,像是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圣堂的讲道结束了?”叶槐一漫不经心地问,他半靠在椅背上。
“嗯,结束了。”洛昼喑道,“主教几百年如一日地宣扬曾经的理念,但值得庆幸的是近几年教会涌入了一些新鲜血液,他们并不因循守旧,而是从原本的理念中延伸发展出了更符合时代的条约。”
这位主教是自己死后才上任的,所以叶槐一也才刚刚知道他的名字。
叶槐一道:“卢卡斯有没有询问你关于监管局深夜遇袭这件事?”
洛昼喑道:“让你失望了,并没有。”
随后,叶槐一听到了一声轻笑。
身旁的人缓缓说道:“他问了我另外一个问题。”
洛昼喑的语速不快不慢,却像是一滴落在心头的雨,带来一丝凉意,却又转瞬即逝。
“‘你是否得偿所愿?‘”
“我说。”
咚——
又是一声钟鸣,回答淹没在余音中,这一刻,时间像被无限拉长。
鸽群逆着光乍然飞起,像是一场在阳光下卷起的暴风雪,温暖而盛大。
*
琥珀市,私立医院。
叶槐一坐在病床旁,单手托腮,凝视着还在睡梦中的庄闵,他忍住了戳一戳对方脸颊的冲动,对着身旁的医生道:“这个小朋友怎么样了?”
头发花白的医生信誓旦旦地道:“他很好,您放一百个心,修养一个月左右就能出院了。”
“什么时候能醒?”
“这不好说,要看他自己的恢复情况,短的话一两天,长的话可能要一个星期。”
叶槐一认真点头,道:“可以,一个月之后出院继续参加联考,现在的学生绝对不可以有丝毫的松懈。”
医生目瞪口呆,又听他道:“高三是最关键的一年,就算是开颅手术又如何,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这时,正在昏迷之中的庄闵的手指似乎动了动。
叶槐一和医生连忙凑到他身前,医生大气都不敢喘,紧紧盯着对方。
只听叶槐一如魔鬼低语道,“庄闵同学,听得到吗?”
“你早已经不是年级第一了,不,现在是第十,第二十……啊,你已经跌出五十名开外了。”
“……不!”只见庄闵双眼通红,猛地睁开了双眼。
叶槐一顺手拍了拍他的头,安慰道:“你终于醒了,手术很成功。”
庄闵的表情极度扭曲,似乎是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猛地坐起,差点扯掉了导联线。
两人连忙将他按下,医生生怕叶槐一再说什么刺激性的话,连忙道:“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你现在正在大洋的彼岸,哈里越克,我们对学业的要求通常没有这么高。”
庄闵支支吾吾想要说些什么。
一旁年迈的医生却越说越来劲,“许多事情你只要换一种境遇,那就完全不同了,年轻人,身体才是第一位的......”
叶槐一凑到一旁细听,他在一边冷静分析道:“水?照常理来说应该是谐音......”
他随即从床头柜上掏出了手机,得意道:“旧的手机卡我没丢,不用太感谢我,我直接帮你把数据录入了,在此期间惊人地发现你云端缓存了7TB的真题试卷课件文件,简直没有人性......”
庄闵奄奄一息,神情痛苦而无奈,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道:“真的......是......水!”
叶槐一:“......”
医生:“......”
进来查房的护士反应十分迅速,迅速用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温水,喂着庄闵缓缓喝下。
叶槐一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紧接着就被护士以打扰病人休息的由头轰出了病房。
随即,这位名为伊桑的老医生拍了拍叶槐一的肩膀,示意他跟上来。
走近实验室后,叶槐一看着手中的芯片若有所思。
伊森一改之前的慈眉善目,面容逐渐变得严肃异常,道:“经使用高敏度量子共振谱仪扫描,该’神经桥接’生物芯片植入槽表面的放射性污染水平最高达 5.7 毫贝克每平方微米,远远超出了常规水准。”
“所以?”脱离庄闵这个学神的身体后,叶槐一发现凭借自己的词汇库很难理解这一段话的意思。
伊森下了最终判定,“这种名为Y-13的芯片污染浓度超标,早在三十年前,国际上就颁布了一项禁令——严禁任何生物神经系统与之接驳。”
“佩戴者的精神状态会在潜移默化中降低,逐渐变成任凭操纵的傀儡,所以我的建议是当场销毁。”
“原来是这样。”叶槐一听得最明白的是最后一句话,他带着防护手套触碰这块泛着光泽的高科技芯片,“立即销毁是吗?”
伊森颔首,“这只是我们的建议,具体处理方式还得看您。”
叶槐一点点头,他道:“麻烦帮我保存起来,留着它我还有用处。”
“明白。”伊森接过芯片,将它放进了密封盒中。
“我们在这位学生随身携带的手机上发现了一条求救短信和一些奇怪的视频,猜测大概率与您有关系,所以将数据调了出来。”
“为了庄闵的人身安全,我们将这份数据进行了彻底删除,所以他并不知情。”
叶槐一闻言笑了笑,道:“你很细心。”
上面显示,一个名为“老王”的联系人在一天前给他发消息。
【老王】:“救我兄弟!”
【老王】:视频.mp4。
叶槐一立即点开视频,看到进度条居然有两个多小时,忍不住吐槽道:“背着我在拍电影呢?”
摒除了恶作剧的可能,一般人没有这个耐心花这么长时间来整蛊,叶槐一当即准备回国。
他正准备买机票时犯了难,自己现在是个黑户啊,难不成要偷渡过去?
两国关系当前不太和谐,他的眼前浮现出集装箱打开后,士兵对着里面的偷渡人员进行扫射的画面,要是装死还有一线生机。
但……那是不是太狼狈了?
叶槐一坐在医院楼下的长椅上若有所思,忽然看见邮箱有封未读邮件。
点进去后发现有个名为“汀”的用户给他发来了许多关于当前身份信息的证件,本国的居民几乎全球免签。
往下翻,看到电子护照上显示的叶奚时,叶槐一挑了挑眉。
他忽然对张汀的工资水平很好奇。
*
当天下午,叶槐一坐上了前往雾林市的飞机。
引擎的巨大轰鸣声压迫耳膜,叶槐一咬着根棒棒糖,一边点开了一段录像。
前半小时居然是王颂在刷题的画面,叶槐一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开卷的冲动,但想到自己并不需要高考之后松了口气。
监管局为了安全起见,对王颂的家里进行了一部分改造。
防弹玻璃,铝合金门窗,墙体加固……这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然而客厅的东西两边各放置着一座青铜雕像。
前半段看得叶槐一昏昏欲睡,并没有注意到随着自己的动作,音量被开到了最大。
“啊啊啊啊——!”
只见在深夜里,一家人呼呼大睡时,有什么黑色的东西顺着雕像铠甲的缝隙爬出,悄悄爬进了卧室里……
方才尖叫的应该是王颂的母亲。
叶槐一猛地站起,他此时脸色很难看,把进来询问晚餐吃什么的空姐吓得花容失色。
他扯出一抹笑,解释道:“……抱歉,我在玩恐怖游戏。”
说着,他还翻转屏幕展示,然而似乎有什么东西顺着屏幕流下来了,黏糊糊的。
叶槐一顺着空姐惊恐的目光中,看到了自己满手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