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落宫墙》艺洁

56、茶园 我要赚钱

　　说完了秦王的事，骄阳提起在清河府遇到洪继望和项建业的事。

　　“老项之前就跟臣抱怨漕运总督总为难他，看来是怕他发现总督和人勾结走私贡盐。”说完边汉想了想，念叨了几遍洪继望的名字。“公主您说的洪继望，是不是少了一边的手脚。”

　　在得到骄阳肯定的答复后，边汉叹了口气，“那就是了，他是被胡人生生砍掉手脚的，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长公主和将军想把他送到上京养伤，但他不想给长公主和将军添麻烦，执意要回老家。归家的恩赏除了朝廷发放的，长公主和将军又添了一笔。这些年，长公主和将军别说俸禄了，家底都花在了北疆军的将士们身上。长公主和将军对臣等有恩，臣等自当相报。长公主和将军也都提过，他们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公主您，还有大小姐了。”

　　骄阳一愣，随机低下头道：“父王和母妃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我在宫里这些年，不是也过得挺好的。”

　　“公主能过得好是公主有本事，但陛下对您如何，臣从陛下对北疆军的态度也能猜出一二。无非就是面上亲热，实际上……”边汉将手边的茶一饮而尽，“别说公主了，这几年臣在京营里，做了多少事永远是不受重视的那一个。不是要豁出性命的任务，陛下都想不到臣身上。”

　　边汉这几年在京营里，就是一个憋屈。做最脏最累的活，论功行赏时永远轮不上他。

　　他是从北疆军回来的，似乎和其他军官天生就不是一类人。上峰打压，同僚排挤，他自认兢兢业业没做错什么。

　　可陛下忌惮北疆军，那些有眼色的官员们，自然会顺着陛下的意。

　　边汉不觉得自己也错，也不觉得北疆军有错。那有错的，就只能是心怀恶意的人。

　　边汉说完看向宋嘉誉，“是臣多言了。”

　　“边大人说的没错。”宋嘉誉诚恳道，“宋家世代为大夏镇守南疆，几代人的牺牲换来了南疆和平。如今南疆不过才太平了几年，陛下就迫不急的的卸磨杀驴，怎么能不让咱们这些武将寒心。”

　　“宋副将说的对啊。”边汉一脸找到知音的感动。

　　在上京城里他没什么相熟的同僚，一肚子抱怨都不知道说给谁听。如今面对的是骄阳和宋嘉誉，总算找到了能倾听他苦恼的人。

　　上次和宋嘉誉只是匆匆聊了几句，彼此也没什么信任不敢深交。今天有骄阳在这儿，边汉认定宋嘉誉是可信的，说起话来也没了顾虑，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出口了。

　　只可惜手边只有茶没有酒，不然他一定和宋嘉誉把酒言欢。

　　“边叔。”骄阳开口唤回了边汉的注意力。

　　“公主有何吩咐？”边汉道。

　　“像平、定两地，是不是也有很多伤残归乡的将士。不拘是北疆军的，还是南疆军的。”骄阳问。

　　“是很多。”边汉点点头，“平、定两地都是征兵多的州府，伤残归乡的士兵自然也多。臣刚到此调查山贼情况时，还有一个原先的同袍认出臣了。他如今在街边支了个小摊，养活一大家子勉强糊口。”

　　对于归乡的士兵，衙门都有登记，拿到他们的姓名不难。

　　骄阳思索片刻，又问道：“我听说这两地产茶，不知每年收成如何。”

　　“这个……”边汉挠挠头，“这臣就不知道了。”

　　边汉刚来还是个武将，这些事并不知晓。

　　“公主，顾知府到了。”门外林菡道。

　　“顾知府？”边汉想了想，平、定两地中，平州府的知府姓顾，叫顾桑。

　　公主这是，把顾知府也传来了？！

　　顾知府，怎么会和公主熟悉。

　　边汉还没想明白，林菡就带着顾桑进了门。

　　“见过公主。”顾桑行礼道。

　　“顾大人不必多礼。”骄阳笑了笑，“上京一别，咱们也有三年没见了。”

　　“公主所言正是。”顾桑道，“公主对臣的恩情，臣始终铭记。”

　　“不是什么大事，顾大人也不用一直记着。”骄阳说完对边汉道，“顾大人边叔应该不陌生吧。”

　　“是，臣来了后和顾大人还有定州府的周大人都见过面。”边汉边说边打量着顾桑的神色。

　　还和上次见面时一样板着张脸，但是神情柔和了不少。虽然他们一文官一武将，但他官职怎么也是比顾桑高的。这顾桑说话夹枪带棒的，惹的边汉差点没控制住脾气当场和他大打出手。

　　“顾大人，刚提到了茶叶的事，还希望您能为我解惑。”

　　“公主请将，臣一定知无不言。”

　　三年前，骄阳救下了顾桑被陷害卷入科举舞弊案的弟弟。

　　顾桑和顾家承了骄阳的情，这些年一直提骄阳办事。

　　“平州府茶课司的官员，顾大人可熟悉？”骄阳问。

　　顾桑听明白骄阳是在问他茶课司是否听命于他这个知府。

　　“茶课司中官员官职不高，但是个手里有权的肥差。据臣了解，不仅是平州府，周围几个州府茶课司都是听命于巡抚大人的。”

　　“此地巡抚是……”骄阳刚一思考，林菡马上接话道。

　　“凡宿，和我父亲是同一届科举出身。”林菡说完补充了一句，“和我父亲很不对付。”

　　屋内其余中好奇的看过来，思考林菡所说的父亲是谁。

　　“这位是林铭修林大人家中千金。”骄阳介绍。

　　边汉恍然，想起来上京是说过骄阳公主将林大人的女儿带在身边。原因是，防止她勾引三皇子。

　　这么离谱的理由边汉肯定不会信，在他眼里长公主和将军一家是最好的，谁都比不上。骄阳公主既不需要担心别人勾引三皇子，这三皇子更不是香饽饽，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肯定别有用心。

　　今天看林菡和公主举止亲密，公主对林菡也十分信任，更认定了上京城里那些人没事瞎传谣，传也不传些靠谱的，简直是越离谱越传。

　　林菡：“凡大人已经任满三年，按理述职册年前就送往京城了。”

　　“这不是正好。”骄阳满意的点点头，想将一任巡抚拉下马不容易，他任期满了换个地方任职就容易多了。

　　林铭修还是吏部尚书，他不动声色的几句话，就有可能影响皇上的决定。

　　“我会想办法让凡巡抚调职，新任巡抚来之前，顾大人能将平州府茶课司清理干净吗？”骄阳问。

　　“蒙公主信任，臣定不负公主期望。”顾桑道。

　　“顾大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本将也会尽力帮忙的。”边汉补充道。

　　“那顾某先谢过总兵了。”

　　顾桑突然一客气，边汉还有些不好意思。

　　憨笑着连声说着不用这么客气。

　　“其实平州府茶课司官员从茶农手中收茶叶时压价过狠，还会多收茶耗，茶农们早已怨声载道。臣也和巡抚提起过，但都没什么用处。”顾桑道。

　　茶课司的人敢这么做，当然是有所依仗，他们的依仗就是凡巡抚，当然不会把顾桑这个知府放在眼里。

　　“现在你管界内有没有想要出手的茶山。”骄阳又问。

　　“有。”顾桑肯定的点头，“平州府主要产白毫，并不怎么受追捧。价格本就不高还有茶课司的人压价，就臣知道的，已经有两三家要卖自家的茶山茶园了。”

　　“那就劳烦顾大人，找人都收下。”骄阳道。

　　“都，都收下？虽说是急着出手的，但价格也不便宜。”顾桑劝说道，“他们也都是赔钱赔的太多了，才出手的。”

　　“顾大人放心，我有钱。”

　　这话从骄阳嘴里说出来，让人不信都不行。

　　“就是要劳烦顾大人，找个合适的人出面。”

　　“公主放心，臣省的。”顾桑道。

　　就是要找个让人既不会直接跟顾桑联系在一起，又能让其他人心里有数他背后是顾桑的人出面。

　　“知府衙门里应该有归乡将士们的档案，麻烦顾大人和边叔一起查看，如果有为生计所难的，就把他们安排到茶园，给他们一份糊口的差事。”骄阳拜托道。

　　“公主……”边汉没想到骄阳是这么考虑的，一时间激动的说不出话。“公主如此为北疆军的弟兄们考虑，让臣汗颜。”

　　“公主大义。”顾桑说完还是劝说道，“只是本地白毫价格不高，也并不受欢迎。臣知晓公主心善，但靠公主贴钱补贴，也不是长久之计。”

　　“谁说我要贴钱了。”骄阳自信一笑，“顾大人帮我准备一盒上等的白毫，包装一定要体面，茶叶品质也要上乘。我看平州府白毫品质就不错。茶汤明净，鲜爽回甘，就是缺个机遇。只要有达官贵人追捧，茶的价格马上就会上去。”

　　听骄阳这么一说，顾桑隐隐猜到她要做什么。

　　骄阳的仪仗明天一早就要离开驿站，见没其他的事顾桑就告退，回去准备好茶叶将人送到了骄阳这里。

　　收到茶叶的骄阳满意的点点头，茶品质好，包装也合她的心意，顾桑果然是个靠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