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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   鸡鸣时分,木瓜村上空飘起了袅袅炊烟,偶来的几声犬吠在静谧祥和的村子里回荡。
      徐叔卿和拓跋真往家里走,路过徐家菜地时,徐叔卿老远瞧见个人在自家菜地边上晃悠,悄声走前几步看清这人是徐二麻子后,当即喝道:
      “二叔!你在我家地里做什么呢?”
      徐叔卿打小干活,常隔着地头喊爹娘回家吃饭,声音又大又洪亮。
      这嗓子出来,吓得徐二麻子一激灵,抱着个东西转身,悻悻道:“是三娃是不?怎么回来了?”

      瞧这架势徐叔卿就知道他是来偷菜的,跑上前,见徐二麻子挎着个菜篮子,篮子里装了两根黄瓜、几颗白菜,没好气道:“今儿中秋,我回来看看爹娘。倒是你……”
      他围着徐二麻子转了半圈,怒气冲冲的眼神跟狼似的盯着徐二麻子,“二叔,这大清早的,你在我家地里做什么啊?”
      要说这徐二麻子也是个厚脸皮的,脸上还挂着淤青都无所畏惧,被亲侄子抓现形也不害臊,把菜篮子往身后藏了点,咳了两声说:“哦!对,今天中秋,老三你是该回来看看大哥他们。我刚刚散步,就到了这儿,老三,二叔跟你说,你家这菜长得是不错,多水灵啊。”

      徐二麻子不要脸地迎着徐叔卿眼神,一边说一边侧身往外走:“二叔先回家煮早饭,你有空来玩啊。”
      “不准走!”徐叔卿一把扯住徐二麻子手臂,想把他臂间的菜篮子取下来,“把菜还给我,你又来偷菜。”
      徐二麻子偷菜惯了,早知道这招式,凭着一个大人的蛮力推开徐叔卿往小路上跑:“怎么叫偷啊,你这孩子,二叔是来借点,以后又不是不还。”
      徐叔卿到底是个少年,被徐二麻子一推,没站稳摔在地里,吃了一嘴菜叶子。

      徐二麻子看徐叔卿吃了瘪,幸灾乐祸道:“三郎,等会儿有空来家里坐坐啊。”
      但他还没乐完,胳膊就被一股力抓得生疼。徐二麻子扭头看脸黑得跟锅底一样的拓跋真不知何时跑了过来,抓着他手臂不让走。
      又高又壮的党项胡人,掐得徐二麻子呲牙咧嘴,身体不住蜷缩,嘴里哆嗦地喊:“疼疼疼!你这龟儿子,放手,我是你长辈。”
      “呸!什么长辈啊,”徐叔卿夺过菜篮子,把里面菜倒进拓跋真背篓,,气愤道:“徐家祖训说不准偷盗你都忘了?”
      “你!小兔崽子!”徐二麻子拍开拓跋真手,撸起袖子一看,干瘪瘪的手臂肉都被捏变了形,垂着手怒道:“狗崽子,力气这么大,我跟你爹说去。”
      徐叔卿把菜篮子砸在徐二麻子脚边,叉腰骂道:“你去啊去啊,你敢去,我就跟大哥二哥说你又来偷菜。这次捏你胳膊,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了!”

      徐二麻子仗着有徐大川喜欢才脸皮厚,可徐大徐二这兄弟俩对每个好脸色,好几次险些打起来,想着有些心惊。
      拓跋真护着徐叔卿,冷冷道:“滚!”
      徐二麻子怕这又高又壮,一脸杀气的拓跋真,捡起篮子,灰溜溜地跑了。
      “你再来我家偷菜,我跟你没完!”徐叔卿骂骂咧咧地说,拓跋真拍着他身上的泥土,掀起衣袖和裤腿,确认没划破皮才说:“上次打轻了。”
      “就是打轻了,”徐叔卿骂道,“应该把他打得瘫在床上才不会出来作孽。”

      好好的中秋,非得开头就遇见徐二麻子那糟心的,气的徐叔卿进院子时,脸都闷闷的。
      扫院子的徐大川看三儿闷闷不乐的进来,放下扫帚说:“怎么了?大清早的,一脸不高兴。”
      徐叔卿帮拓跋真把背篓放下,举起里面的黄瓜说:“还不是二叔,我刚路过小葱地,看到他又在地里偷我们菜。”
      “又来偷?”举着锅铲的杨春莲从厨房出来,她不是个爱生气骂人的,可一提起徐二麻子,就是什么话都能骂,怒道:
      “他个不要脸又不是没有种菜,怎么三不五时非到我们家里来偷东西?徐大川你管管你这个仙人弟弟行不行?”

      徐大川上前,捂着杨春莲嘴,羞愧道:“哎呀!你声音小点,孩子们还在睡。”
      杨春莲打开徐大川手,气急地拧了他一下:“你还知道丢脸啊,徐大川。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嫁给你这个没心肝的。”
      徐大川“啧”了声,背着手踱步到院里,说:“我说你这个人,亲兄弟帮一帮又不怎么样,你是徐家大嫂,长嫂如母。”

      徐叔卿知道徐大川要开始用那套孝义说杨春莲,于是跟拓跋真把背篓提进厨房,把里面菜拿出来。
      杨春莲听了这话二十多年,早不怕了,叉腰直接指着院外道:“对,我是长嫂,是他妈。那你把他叫到家里,让他叫我几声妈,给我倒茶改口,以后他也就是我生的,行吗?”
      徐大川脸色登时一变,拂袖说:“杨春莲,我说你真……一天到晚乱开腔,辈分都乱了。”
      “我辈分乱了?”杨春莲戳着徐大川脑袋,恨铁不成钢道:“你还知道辈分,你还知道他是你弟弟,不是你儿子啊。那你一天护着他干嘛?有本事你跟他住去,别回我家讨嫌。”
      她指着屋里,义正词严道:“你亲儿女和孙女在屋里睡觉呢,你老了是靠你那个没良心的弟弟养还是靠几个孩子养啊?你有个明白理儿行吗?我跟你说,当时我要是在家,知道他想把老三卖到镇上,我一定上去把他嘴撕烂。”

      夫妻俩的争闹声闹醒了徐二郎,他睡眼惺忪地出来,看杨春莲又在骂徐大川,就知是二叔闹事,打了个哈欠,把杨春莲虚拥在怀里,说:“娘,别跟爹生气,小心气坏了。爹,二叔就没做过好事,你别总偏袒他。”
      从厨房出来的徐叔卿也忙拦在父母中间,轻轻拍着杨春莲背,小声宽慰:“娘,消消气,消消气,过节日子我们犯不着气这些。二叔连根葱都没偷着,我都拿回来了。”
      徐大川一个人说不过三张嘴,背着手走到院边看着土墙不说话。

      杨春莲气得哼了声,拉着徐叔卿和老二的手说:“你爹就是个没长眼的东西,什么都给别人家拿,自己屁股上屎都没擦干净还管别人。三郎,你饿了没有?我煮了粥,等会儿吃点。”
      徐叔卿笑着说:“我早上出门吃了的。”
      今天过节,徐叔卿和拓跋真起来的早,但两人还在家里吃了一小碗面才走的。

      徐大川一人生了会儿闷气,要出去时,洗脸的徐二郎说:“爹,你去哪儿啊?是不是要去二叔家?”
      徐大川转头,眼一瞪,愤愤道:“你管我的。”
      徐大郎哄了一夜女儿,打着哈欠出来撒尿,朝弟弟抬了抬下颌:“怎么跟爹说话?”
      正巧这时徐叔卿从厨房出来拿柴,跟大哥提了下早上菜地里的事。徐大郎脸色就也不好看,进茅房前,冷冷叮嘱:“爹,大过节的别去二叔家讨事,小心娘生气。”
      一下子被三个儿子说,徐大川心里那个气,对着三个儿子哼了声,甩袖出去。

      徐叔卿看老爹风风火火地出了门,在小柴房里拣着柴说道:“他肯定生气了。”
      徐二郎蹲在厨房门口,把水盆放在磨盘上,佝着腰用帕子搓脸,瓮声瓮气道:“提起二叔哪件事他不生气?爹就是看不清事,二叔要是有点出息,我们能这样吗?”
      也是,这自古都是长兄如父,兄弟间讲究个和睦相处,但徐二麻子实在太不是人,从他娶媳妇儿、盖房子、养孩子、家里大大小小事几乎都是徐大川包揽的。他把徐大川家搜刮的干干净净,穷得不行,还惦记起侄儿来,所以也不怪杨春莲和几个孩子生气。

      中秋节早上就出这种烦心事,兄弟三人心里都不太高兴,还是徐大郎宽慰了两个弟弟几句,两人心里才好受点。
      徐叔卿本想去瞧瞧侄女和大嫂,徐大郎说两人还没醒,等会儿吃了早饭去看就好。

      杨春莲在厨房忙活早饭,徐叔卿跟徐二郎一起把晒好的高粱放在竹席上,用洗衣槌轻轻敲着,好让高粱脱粒。
      拓跋真怕自己力气太大,弄坏这个,端了个板凳,坐在徐叔卿边上,用筛子筛高粱粒。
      脱了粒的高粱能做饼、蒸馒头、煮粥、煮饭,是徐家除粟米、糯米、大米之外能吃的另种饭食。每到中秋,杨春莲都会做高粱饼给孩子们吃。

      太阳一角爬上山头,木瓜村渐渐苏醒。家里弟弟妹妹也陆续起了,两个小妹妹看到徐叔卿回来,高兴得不行,围着徐叔卿哥哥的叫。
      徐二郎拦住小六踩来踩去的脚,哭笑不得地说:“徐娥,你脚踩高粱上了。踩碎了,中午可吃不成高粱饼。”
      小六今年三岁多,但也知道自己名字,听到二哥说话,她弯着腰先后把左脚右脚抬起来仔细看,慢吞吞地说:“没有踩到啊,就是粘我鞋上了。”
      淑娘走过来双手穿过她肋下,把人向上一提,晃着她短短的两条腿说:“二哥说的肯定没错,我给你甩两下就好了。”

      小六脖子被衣服勒没了,下巴堆了两层,跟个弥勒佛一样,被淑娘提在怀里跟甩葱似的晃来晃去。小六咯咯咯地笑起来,露着一口乳牙。
      徐二郎不忍直视这场面,却还是伸出手指戳小六红彤彤的脸。
      徐叔卿都被逗的哈哈笑起来,用手肘撞了撞拓跋真,拓跋真看到这幕也不禁笑了。

      “好了好了,”徐叔卿把小六从淑娘手里捞出来,抱到膝上,说:“再甩脖子就没了。”
      小六抓起根高粱,低着头玩,嘟囔道:“我有脖子。”
      徐叔卿抽走她手里的高粱穗,伸直腿,让她从腿上滑到地上站好,说:“好好,别玩了。你俩脸洗了吗?没洗让娘或老四给你洗了。”
      这时端着一盆水的小四扯着嗓子喊:“你们两个过来洗脸!”
      淑娘大声回道:“来了!”说着牵上小六手走到小四身边,两姐妹排着队等四姐洗脸。

      徐叔卿听两个妹妹埋怨四姐搓得脸有点痛,摇头笑道:“上次不是能自己洗了吗?我离开一趟,怎么又不能了?”
      徐二郎用洗衣槌敲着高粱穗,答道:“以前是大嫂给她们洗,两个自然要听话点,现在换成老四这个姐姐,能听吗?”
      徐叔卿瞥了眼两个被洗得头发竖起来的妹妹,说:“小小年纪,机灵得很。”

      小六和淑娘洗完脸,小四给她们扎好发髻,杨春莲就在厨房喊吃早饭。但就算到了吃早饭的时候,徐大川也没回来。
      徐叔卿和拓跋真不饿,只要小半碗粟米粥,坐在大桌子上陪家里人吃饭。
      徐家早饭也简单,一锅南瓜粟米粥,一碟泡菜、昨晚剩的炒南瓜片、凉拌马齿苋,就是一家人的早饭。
      但还在坐月子的吴芸,杨春莲是煮了碗红糖醪糟鸡蛋送过去的,鸡蛋都是打的两个,里面还放了几颗早买好的红枣。

      徐叔卿端着碗喂小六,说:“爹还没回来。”
      杨春莲夹了个根泡得脆脆的萝卜梗,说:“别管他,爱吃不吃,不回这个家也行。”
      徐二郎端着碗,说:“爹饿了就会回来的,娘,今天有人来吗?”
      往年中秋,几个徐大川的堂兄弟都会来走动走动。
      杨春莲说:“我让他们别来,小芸刚生了孩子,月子都没出,人来来往往的对孩子不好。也就等会老大你丈母娘她们一家要来看看。”
      吴芸娘家是隔壁村的,离徐家不过小半个时辰路,估摸着吃完早饭,吴芸娘家人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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