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诚勿扰之后，我们种出了星星》波波天地

2、第2章：会长破绽 招新结束的

　　招新结束的铃声在校道上荡开时，林□□正蹲在梧桐树下捡散落的报名表。最后一张是蒋思思填的，字迹清秀，“经管学院” 四个字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他捏着那张纸，指腹反复摩挲着她名字的笔画，像在确认那抹白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吴凡拍着他的肩膀往回走，影子罩住他小半个人：“今天收成不错，光经管院就报了十几个。”他顿了顿，突然笑，“尤其是那个蒋思思，你觉得怎么样？”
　　林□□的手猛地收紧，报名表边缘被捏出褶皱。他想起她发尾的梧桐叶，想起那团没递出去的蓝墨，喉咙发紧：“不怎么样。”
　　“装。”吴凡撞了他一下，“刚才人家走的时候，你眼睛都直了。”
　　回到宿舍时，暮色已经漫进阳台。林□□坐在书桌前，台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瘦得像根晾衣杆。手机屏幕亮着，微信通讯录里，“蒋思思”三个字旁边还带着“等待验证”的灰色小字 ——那是他中午犹豫了半小时，才从招新表上抄来的微信号。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直到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才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添加到通讯录”。
　　指尖悬在“备注”栏上，汗渍在玻璃屏上洇出一小片雾。他抬头望了眼宿舍楼顶的晚霞，又低头看了看对话框里“演讲协会” 的群聊——吴凡的头像排在最前，备注是“会长”，而他的，只是个光秃秃的“林□□”。
　　喉结滚了滚，他删掉“副会长”三个字，重新敲下“演讲协会会长”。输入最后一个字时，手突然抖得厉害，像招新时扶着的那块晃悠的展板。他想起蒋思思发尾的梧桐叶，想起她指腹那团没擦净的蓝墨，还有吴凡递出的那块绣着字母的白手帕——180cm的身高递东西时，永远比他从容。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他突然想抽自己一耳光。
　　手机揣回裤兜时，硌着下午没递出去的那包小熊纸巾，包装已经被体温焐得发软。他沿着梧桐道往宿舍走，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又在路过路灯时缩成一团，像他忽明忽暗的心思。刚上三楼，微信提示音突然炸响，短促的“叮咚”声吓得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蒋思思通过了好友请求。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她秒回了条消息：“招新时你讲的‘法律与温度’，让我很受触动。”
　　林□□僵在楼梯转角，后背的汗瞬间浸透了T恤，像被泼了盆冷水。他扶着栏杆往下看，吴凡正和几个女生说说笑笑地走进宿舍楼，180cm的身影在人群里像座稳当的山。他猛地想起招新那天的细节：吴凡站在台中央，排比句讲得掷地有声，从“苏格拉底之死”讲到“程序正义”，引得底下掌声雷动；而他，只在收尾时被推了一把，像个忘词的配角，憋了半天才挤出句“法条是死的，人是活的”。
　　那句话普通得像食堂的白米饭，怎么就成了“法律与温度”？
　　他摸出手机时，指尖的汗把屏幕糊得看不清字。对话框里，蒋思思的头像还亮着，是片泛着波光的湖面，和她本人一样，干净又有点距离感。他盯着那句“很受触动”看了半分钟，突然明白过来——她大概是把吴凡的话安在了他头上。毕竟，谁会注意到那个站在180cm身后，连递张纸巾都不敢的170cm呢？
　　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凉得他打了个哆嗦。撤回备注？解释自己不是会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她抬头看他时，浅褐色瞳孔里的光，想起那缕比皂角香更让人心慌的沉默。如果现在戳破，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骗子？会不会再也不回消息？
　　“细节记得这么清？”他硬着头皮敲下这句话，故意加了个问号，想藏住语气里的慌乱。发送后才发现，句尾的句号又忘了加，像句没说完的话。
　　手机在掌心烫得像块烙铁。他靠在斑驳的墙面上，听着楼下吴凡他们渐行渐远的笑闹声，突然觉得这“会长”两个字，比展板的木刺还硌人。裤兜里的小熊纸巾被揉成了团，边角硌着大腿，像个无声的嘲讽——连撒谎都这么没底气，还指望什么呢？
　　微信提示音再次响起时，他吓得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蒋思思回了张笑脸：“因为觉得很对呀。法条再严谨，也该给人心留个缝儿。”
　　林□□盯着那个笑脸，突然想起她发尾的梧桐叶落在他鞋前的样子。晚风从楼梯间灌进来，带着远处食堂的饭菜香，他却闻见了招新那天的皂角香，清清爽爽的，却让他鼻尖发酸。
　　原来她记住的，不是“会长”的头衔，不是谁站在聚光灯下，而是那句笨拙的、属于他的话。
　　这个发现像颗橘子糖，在舌尖慢慢化开，甜得他指尖都在发颤。他对着屏幕愣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点开她的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最新一条是张图书馆的照片，窗台上摆着颗橘子糖，糖纸在阳光下闪着金箔似的光。
　　他悄悄截了图，存进手机最深的相册里，像藏起了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楼梯间的灯忽明忽暗，照在他的身影上，第一次没觉得那么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