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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

  •   这后面涉及的背景就太深了,此时还不是让郁雅歌了解这些的时候。

      郑璟澄当即打断:“机缘巧合,许多事仍不明晰,还请母亲莫要追问了。”

      听他处处维护新妇,郁雅歌着实哭笑不得。
      她在郑璟澄身边坐下,嗔责似的:“我来看看你,不耽误你跟平宁说话吧?”

      闻言,詹晏如连忙让开去给她倒水。

      郑璟澄的视线黏着那个娴静乖巧的人,对郁雅歌含笑道:“正想着让夫人陪我去长乐居呢,劳烦母亲单独跑了趟。”

      “你这样子哪像是要出门的?不过看你气色倒好,这几日辛苦平宁了。”

      正赶上詹晏如端了水回来,便听她温温柔说了句:“婆婆言重,照顾夫君何来辛苦一说。”

      这话也不知是真假,虽觉得像场面话,却也说得郑璟澄心下九分暖。

      瞧着郑璟澄那双眼自始至终没离开过詹晏如,郁雅歌接过茶杯时才又说:“今日过来,也是想跟你说说沈——”

      “——婆婆。”詹晏如知她是想将缘星台的事告诉郑璟澄,却连忙打断了,“沈大人那我有几日没去了,礼部的事我单独说与他知晓吧。”

      郁雅歌闻言一怔,想是她不愿郑璟澄养伤期间为着沈卿霄的事烦忧,便默许了她的说辞。

      “也好,旁的就等璟澄身体好些再说。”

      詹晏如点头,陪着郁雅歌又聊了会,才送她出门。

      郁雅歌却仍就不放心,才走出晴棠居就急着问:“和离书那事,你真的就放心放在常安公主那?”

      也是担心旁的人听到,詹晏如压着声音应:“常安公主性情再刁蛮,也不至于不顾太后颜面,赐婚才半载就将和离书送上去。”
      “更何况夫君受伤一事仍不知原委,她不会轻举妄动的。”

      郁雅歌觉得她观察细致,认可这个说法。
      “这几日我也想过,或许还有旁的法子。”
      “我知你心性高,起初也是怕你接受不了才寻了个下下策。如今看璟澄待你这般深情,倒也想劝你不如考虑留下来?”

      詹晏如敛眸,“平宁恐怕要辜负婆婆好意了。我确实…不能与旁人共事一夫。宫大人曾教我自强自立,这些年我始终铭记于心,万望婆婆不要强人所难。”

      “方才听闻你是宫先生所授,我就猜到你会说这种话。”
      郁雅歌似是觉得不可思议,又含笑瞧她,“排资论辈,我还算是你的师姐了?”

      詹晏如挑眉。
      “婆婆也是宫大人所授?”

      “是。当时的那批京中贵女,几乎全是宫大人所授。只不过当初我们这些未嫁的姑娘也就只跟宫大人学了三载,之后他陆续遭贬谪,也就没能再继续教授我们。”
      “要说起他,谈资便多了。只是碍于这是令先帝心痛的话题,朝中无人会明目张胆地提及。但若论对他倾慕有加的人,荣太妃算是一个。”

      “荣太妃?”

      “嗯,荣太妃原本是上一任中书令的女儿。进宫之前,她父亲废了好一番力气才请动宫大人去授教,所以她与宫大人更为熟悉。后来先帝给自己的女儿选师父,同样请了宫大人去授教,我们才一同去集贤院学习的。”

      似是与他很熟,郁雅歌谈起宫濯清,目色深远了些。
      “荣太妃当时可不愿进宫选秀,一心想嫁给宫大人。但没多久她父亲就因人参奏被贬了官,因此将太后的父亲擢升至中书令。”
      “太后的母家与当时的皇后是一党,也是大宦官南与歌在朝中依附的最大势力。宫濯清辞官后,先帝颇为心痛。当时的皇后一手遮天下了道懿旨,不准朝堂上下再有人提及宫濯清的名字。”

      “原来不是先帝下的旨?”

      郁雅歌点头,“先帝想将自己最疼爱的三女儿嫁给宫大人,宫大人却婉言谢绝。先帝心里有气,便借着朝中的几件政事对他相继打压。据说原意是想挫挫宫大人的锋芒与锐利,却不想宫大人心高志远竟从此辞官归隐。”
      “但先帝心里还是始终念着宫大人的好,一直等着宫濯清回头向他认错。这一等就是十年,直到驾崩都没等到他回头。”

      “原来还有这样的过往。我还以为是先帝不肯再提及他。”

      “不是先帝不提及,而是前后的两位皇后不愿宫大人再出现,先帝临死都被蒙在鼓里。也就因我父亲在御前教授,才知晓先帝心思。”

      “但我听说前皇后是被当今太后毒杀的?”

      “当今太后…”郁雅歌似乎对这个人极为不齿,“早前虽和前皇后的家族为一派,但此人心狠手辣,阴暗腹黑,是专门为政斗而生的。”
      “前皇后心机再深沉,却终究遵从儒家礼学。可太后不同,权利面前,她可谓不择手段,连自己的族兄都不放过,正可谓是踩着鲜血一步一步爬上了现在的位置。”
      “还记得先帝立她为后才一旬,她就清理了先帝身边的诸多异党。而后先帝驾崩,她又让对她有威胁的妃嫔陪同殉葬,手段可谓残暴。我记得就连风光惯了的南与歌都对她毕恭毕敬,却还是怕她抓了把柄,将原本金山银海的奢靡作风减了六成。”

      与太后只有一面之缘,但想到她那双阴森森的眼,詹晏如不寒而栗。

      “若这么说,太后也是宫大人所授?”

      “不是。太后虽与我们同岁,但进宫前只是晏家身份不高的庶女,所以鲜少与我们往来。”
      “要说与她相熟的…”郁雅歌仔细想了想,“曾经贵人居的一位才人同她一起进宫,两人姐妹情深,可惜未能活过二十岁…其余的,好像不多…”

      也正因此才能让太后始终站在权力之巅,连当今圣上都对她始终提防,也难怪井学林这么多年能在朝中屹立不倒。
      有这样一个靠山,哪还会担心自己处于下风呢?

      “哦,对了。”郁雅歌又想起一事,“不知太后与宫大人有何过节。她封为皇后没几年便禁了宫大人在乐府的所有曲赋。”

      “太后如何禁的??”

      “我没记错应是宫大人离京多年后的一场中秋宴。先帝醉了酒非要找宫濯清来弹奏,可那时去哪里找宫大人…”
      “太后便让乐府的琴伎过来演奏。正值中秋,琴伎们一合计,便奏了宫大人的旧曲【醉月.迷花】和【薄技.清欢】。殊不知才弹了没多久,先帝就醉得不省人事,而太后当场掀了宴桌。自此,无人敢再奏宫大人的曲子…”

      郁雅歌似是也因忆起故人而新添失意,彻底沉默下来。

      见她心情郁郁,詹晏如自知不好追问,陪她一同走回长乐居后才又返回晴棠居。

      但回程的短短一路,詹晏如走得极为缓慢。
      伴着深秋的干爽秋风,她站在湖畔,远望着那片与天一色的粼粼碧波。

      她想知道宫濯清的下落,却又不知该从何处寻。

      这里处处都有宫濯清的痕迹,可又仿佛只是一些漂浮在空气中的浮尘,根本抓不住。

      记得他与阿娘关系很好,但自打进了京城,阿娘便再也不提他。

      想到詹秀环,詹晏如长叹口气。

      当务之急是要再去祀部司见见沈卿霄。

      上次向他打听过可以令人沉睡多日的邪术,可那也是他偶然一提,具体如何做詹晏如没细问。

      如今得知阿娘在井府不开怀,再想到如今井家的情况,她无论如何也得先将阿娘从井府送出来。

      这般琢磨着,她立刻让桓娥去礼部替她传了口信,她要尽快见到沈卿霄。
      ^

      下午同郁雅歌聊过后,郑璟澄一直睡到傍晚,直到詹晏如沐洗时才又转醒。

      詹晏如数日没怎么合眼,先前在平昌受的伤还未好全,这些日又顾着照料郑璟澄,沐洗过后眼睛都困倦地发肿。

      搅干头发时,她取了仆婢送来的药膏和药汤,两手端着走进寝室,还未理通的乱发上挂着块白色棉巾。

      看郑璟澄已自己靠坐起,她蹙了蹙眉心,有些生气。
      “不是说不让你自己发力?”

      即便她瞪圆了眼睛,脑袋上还挂着破布头,郑璟澄也觉得挪不开眼。

      “只是皮肉伤,和当时夫人受的伤是不同的…总也不能一直躺着…”

      就知道他会这样说,所以那日才从宫里回来詹晏如就逼着弘州取走他所有衣裳。

      从里到外,脱了个精光。

      如今只裹着条毯子,倒也没下地来乱走。

      詹晏如不想同他争辩,只记得自己光是手腕伤了就疼得不行,别提他手肘碎了,腿骨还断裂…
      前胸后背的伤更是惨不忍睹…

      她在床边坐下,取了温在热水里的药膏,用木板在粘稠的褐色浆液里搅了搅。

      “既然醒了,也能配合我一些?”

      可能是男人的尊严和底线受到侵犯?

      每每此时,都是郑璟澄最为难熬的时刻…

      “夫人…能不能让弘州来…”

      他又是协商的口吻,可脸上分明写着不愿。

      詹晏如没理他,手下搅动药膏的动作加快了些。

      手臂抖动不断,脸色跟着头发上逐渐往下落的白巾一样,越来越沉。

      郑璟澄怕她不开怀,用左手小心翼翼接住那块棉巾,轻声争取:“或者我自己来?左手还是好的…”

      声未收尾,詹晏如忽掀眼瞧他,神色可谓严肃。

      “在宫中,谁给夫君上药?”

      郑璟澄很想说‘不知道’…

      但实际他知道…
      只是真的不能动,意识转醒了而已…

      瞧他几番欲言又止,舌尖在薄薄的嘴唇上犯难地舔了又舔。

      詹晏如脸色更难看,指着他紧紧裹住身子的棉毯道:“快点,亮出来…”

      又逼着他亮出光溜溜的身子…
      还是在这么亮堂的明堂内。

      郑璟澄无法,只能硬着头皮掀开棉毯,露出上身疤痕。

      詹晏如这才离近了去看他伤口情况,而后作画似的,用一个宽度半指的毛刷小心翼翼在伤口上滑。

      可郑璟澄的脸色一会红一会白,他紧紧抿着唇,左手把毯子攥出了褶子。

      詹晏如倒也没发现他这是痒地钻心。

      她依旧离他很近,怕他疼,边刷边吹,时不时还念叨两句。

      “待哪日夫君真的娶了常安公主,她该看的,该碰的,我自是管不着——”

      “——不会…”

      这是郑璟澄在极度难忍的情况下能说的至多两字。

      詹晏如未抬眼,仿若未闻,只继续道:“——目下,你还是我夫君,不该被旁人碰。”

      郑璟澄“嗯”了声,咬牙问:“夫人,因此事,罚我?”

      也不知他为何这样说,詹晏如手上动作停下,瞅了眼手里的刷子,这才又注意到他憋地通红的脸。

      “我怕伤到你让他们特意寻的,不舒服?”

      郑璟澄点头,“很痒…”

      詹晏如恍然这几日他为何这么惧怕上药,这才将刷子放在了一旁的水盆里,将自己的袖子朝上撸起,指尖沾了药膏,继续往他身上抹。

      一道道伤口深可见骨,詹晏如每每涂抹,指尖碰到的裂口都让她心惊又心痛。
      也因此,她根本没注意旁的什么悄咪咪的变化,只专注给他身上的伤口尽数涂满药膏。

      厚厚的药膏需要晾干吸收,她趁着这功夫又拿了腿伤的药来。

      可才坐下,就发现郑璟澄连忙拉了被子盖住腰以下。

      小动作挺多?

      詹晏如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些,手上的药碗也放下。

      “那日怎么那么巧,偏偏我和婆婆临走时,夫君追了出来?”

      郑璟澄被她问得一愣,却也知她这问题在暗示什么。

      她知道自己在宫中那些日早醒了,就等着合适的时机离开。
      所以每日谁给上药,如何上药,他该清楚。

      思及此,那只抓着被子的手松也不是,抓也不是…

      詹晏如可不打算放过他。

      果不其然,直言不讳攻其要害:“夫君一直在装睡?直到寻着时机跑出来,是不是?”

      郑璟澄知道这是个圈套,不表态,只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夫君转醒了几日,一日三次药,算下来就给人平白无故白白碰了十几次!!”

      詹晏如越想越气,何况还是她把这样的消息拱手送到人家面前的!!

      “啪——”

      她手中木板大力往碗里一砸,摔出声响,终是憋不住怒意。

      “如何别人看得?我就看不得?!”
      “在平昌时,我可从没拒着夫君在我身上揉揉捏捏!如今换做是我,夫君还挑起人了?!若那日我和婆婆不进宫,你是不是准备让人摸——”

      话未尽,她手突然被他拉住,强硬带着她钻进了那张歪歪扭扭的毯子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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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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