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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

  •   “大人?”

      “对!荣太妃当时就在那个贵人居里。据说当时那位才人白日刚得圣宠,晚上就闹出了那样的事。”
      “好几个侍御医都无力回天时,先帝找来了当时的礼部尚书,好像是用了什么不能广传的方术才将那位才人救下来。”

      “礼部尚书??”詹晏如缓缓品了下这个头衔,“竟被先帝这般垂青,还能进后宫??”

      桓娥坚定道:“那位大人叫宫濯清,早年是太医署的侍御医!后来因其品貌才学都是数一数二的好,被先帝屡次提拔,直到成为礼部尚书兼集贤院大学士,可谓红极一时。”

      “宫?”詹晏如一怔,“宫濯清?”

      桓娥没注意詹晏如的异常,只顾着说下去。
      “那位才人着实不走运,虽被宫大人救下来,可才升为婕妤不多时还是被人害死了。”

      她连连道可惜,可詹晏如的心思却已不在那上面。

      “这位宫大人现在呢?”

      桓娥被她问住,“据说早就不为官了,还是先帝那会的事。我从小跟着公主长大,偶尔听荣太妃提起过她年轻时的事,才知晓这位宫大人。”

      也不知怎得,詹晏如忽然很想了解这位宫大人的底细。
      因为她无来由地就将桓娥口中品貌才学数一数二的人和她记忆中那个温润如玉的宫先生联系在一起。

      可显然桓娥知晓的并不多,这也让詹晏如有些失意。

      若是早年身为礼部尚书,乔晁必定是认得的。
      但她也不好直接去问乔大人,毕竟自己的背景复杂,若是乔夫人再跟郁雅歌提起什么,她不好解释。
      所以就想着或许同在礼部的沈卿霄能知晓一二。

      琢磨着明日该如何与沈卿霄提起此事,便看桓娥在垂着流苏的帐子里边熏安眠香边道:“了解宫大人的人不多了,不过你若想知道,倒是可以找机会去问问乐府的云晴。”

      云晴?
      詹晏如想起那日郁雅歌带她去缘星台时曾见过那位女官。
      后来本想找机会再去向她打听寿晴当初进乐府的事,因当铺突然寻到那几支来历不明的钗,才将这事搁置了。

      但她与云晴不熟,贸然向人家打听一个就不联络的人也不知会不会吃闭门羹。

      许是瞧出她心事。
      桓娥倒也想问问詹晏如为何会对这位离朝多年的宫大人感兴趣。
      可转念一想,宫大人是前朝的盛名人物,所有人都对他的经历感兴趣。

      一个文臣被应允出入后宫,能得到这样的殊荣也着实该令人好奇。

      桓娥便不多想,只好心解释:“少夫人不必有顾虑。宫大人当时常常进出乐府,与云晴倒也算得上是旧识。”

      翌日早。
      詹晏如以学习祭祀礼乐为由被沈卿霄引荐去了乐府。

      刚入跨院,四周便传来吹拉弹唱的曼妙曲乐声,随着几人自廊庑向内院走,也陆续听到教养嬷嬷对姑娘们的严厉调教。

      还是第一次进乐府。
      詹晏如环顾四处,入目的一座座绣闼雕甍被如茵灌木相隔,浓绿间点缀着多彩花色,即便入了深秋,随处得见的苍松翠柏依旧不失生机。

      沈卿霄为詹晏如介绍着乐府各处,直到带她走过一条长长的廊道抵达后院,才找到挂着云晴名牌的公舍。

      早就派人传了口信,云晴的公舍正开着门。
      寻声望见是沈卿霄,她先一步迎出来,倒是满面热情:“今早听小厮说沈大人这么早就要准备春节祭祀用的乐谱了?”

      沈卿霄客套道:“来了些新人帮衬,总要熟悉下仪制。”

      话音才落,云晴的视线越过他肩头落在后面一身青色官服的詹晏如身上。
      含笑的目色一凝,仿佛突然想起什么,那道不掩惊疑的目光又在沈卿霄和她身上徘徊了几遭。

      而后她恍然了什么似的,再度笑开,展臂招呼二人入内。
      “难得见沈大人这般认真,那便请进吧。”

      詹晏如应声入屋落座,可沈卿霄却未动,竟在门前对庭院深处张望了好半晌。

      直到云晴再次提醒他进门,他才从院中教养嬷嬷那处收回视线,打抱不平起来:“那姑娘指头都练出血了,你们也太狠了!”

      云晴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常有的事。这些乐伎都是从各郡府精挑细选送来的,个个出类拔萃,所以性子桀骜不驯的居多,若不强加管教,可不敢送到御前去。”

      沈卿霄落座时随着性子冷哼了声,“万一哪个乐伎被哪位高官选走,未来可有你们好受的。”

      云晴也跟着坐下,温声笑道:“多谢沈大人提醒。不过乐府仍然沿用旧制,不准乐府官伎私下与朝中官员接触,违者廷杖禁足。”

      沈卿霄可不信这套说辞。
      “皇上要人呢?总也不能不给吧?”

      “旧制还是先帝颁布的,圣上始终未提及要改。自然也不会自己坏了规矩。”

      “行行,我是说不过你。”沈卿霄朝詹晏如那边稍侧身子,用手拢在嘴边对她说:“难怪那些流放抄家的大小姐们死都不愿进乐府呢,堪称是人间地狱!”

      虽然他压着声音,詹晏如很肯定云晴也听了个一清二楚,只不过那位年长的大人依旧淡笑着,倒一副宽和貌。

      并未理会沈卿霄的目无礼纪,詹晏如连忙就着这个话题问:“早就听闻乐府选拔颇为严格,不知郡府送来的姑娘都要达到何种技艺才能入选?”

      听她这般问,沈卿霄先截话:“你有认识人要进乐府?”

      “没有,只是从前相熟的一个姐姐自小苦练琴艺,听闻被选去了郡府乐司,后来不知怎得没进乐府来。”

      听了这话,正要端茶的云晴动作顿了顿,“郡府送来的琴伎都是由我亲自考核的。若能得到这位大人赏识,想是技艺了得,我不该没有印象。不知大人所说的姐姐是何方人士?”

      詹晏如想了想,如今平昌的整肃已到尾声,即便她询问与寿晴相关的事,想也不会引起什么风浪来。

      “平昌人,不过姐姐进郡府乐司时已是大约十二三年前的事了。”

      “那确实是很久了。”云晴应是不记得有这个人,她拿起茶盏啜了口,“不过我记得十几年前平昌连着三年没往乐府报人来。”

      “啊?”沈卿霄先质疑,“不是每年都要求郡府上报的吗?我还记得有些郡县交不上差,是以一年只报一人充数的!”

      “确实三年没上报。”云晴说,“因为平昌那些年出现了禁曲。”

      “禁曲?!”

      “对,这事说来话长了,还要从当年挂冠的一位大人说起。”

      詹晏如适时问:“云大人说的可是当时的礼部尚书兼集贤院学士宫濯清,宫大人?”

      “是。”云晴吃惊回望,“大人年纪尚轻,怎会知道他?”

      总不能如实相告,詹晏如随便寻了个理由。

      “进礼部应职前我便了解过一些,听闻曾有位了不得的大人物,深受先帝垂爱。”

      云晴质疑消解,反倒轻叹一声。
      “我刚来礼部时就是宫大人亲自考核的。他算是我的贵人,也是我的恩师。”
      “但我如何都没想到,仅仅几年光阴,他那首祭月时轰动朝堂的【薄技.清欢】就成了禁曲。”

      她敛眸,指尖在茶盏上心不在焉地摩挲着。
      “记得那年平昌郡府才把琴伎的名单报上来,宫中就下了旨意,说是因平昌有人弹了这首宫大人的曲子,接连三年都严禁再报新伎至乐府来。”

      詹晏如追问:“宫大人不是主动挂冠回乡的吗?如何他的词曲变成了禁曲??”

      “伴君如伴虎便是这样吧。失宠的人,地位一落千丈是常有的事。”

      旁的沈卿霄也曾耳闻这位才子的陨落,摇头道可惜。
      “这就是墙倒众人推!”
      “我听我师父、就是乔大人曾说过,在他之前这位宫大人可是了不得的人物。因酷爱音律,时常出入乐府,那一批琴伎都是他亲自教出来的。结果不论是先帝还是朝中官员都不喜听琴伎的演奏,每每宴席都指名道姓让他来炫技。”

      云晴颔首:“有段时日,乐府可算是门庭寥落,因为苦苦栽培的伎人一年都离不开乐府超过五次。每每祭奠或者宴席,先帝都钦点宫大人上阵,也只听他弹奏。”
      “那时宫大人可谓名声大噪。要不是后来弹琴伤了手指,乐府恐怕就是吃干饭的摆设了。”
      “也是那时他立了规矩,乐府官伎不得与朝中官员私下勾连,先帝也是因着此事特批了进礼部的官员可在吏部的选拔之上再做一道考核,由宫大人亲自提拔。”
      “我有幸于那时进入礼部,同期的几名女官个个有家世有背景,若不是当初遇到宫大人,我指定是坐不上右司乐一职的。”

      听着云晴满口称赞和感激,詹晏如心底的翻涌更为剧烈。
      她沉默不语,因云晴提到此种引人入胜的琴艺,她脑海里浮现出的画面也渐次清晰。

      月色如练的庭院内,广袖灰衣上罩了层淡薄的白,貌似谪仙的男人长指下翻涌出一连串音音细韵。

      音声骤止,他长睫翻开,宽和地看着小小的她。
      “这几个调子,记住了吗?”

      詹晏如没记住。

      却讷讷点头。

      他一眼看穿她在说谎,却未拆穿。
      即便几个调子已弹了十多遍,却依旧展开手臂温声道:“过来吧,我再教你。”

      詹晏如想也未想跑去他怀里,被他长指按着再在琴弦上拨弹。
      …

      神思忽然收回,还是因沈卿霄不小心碰撒了手边的水。
      他忙着擦,嘴里却仍旧说个不停:“要说文采,可是唯一一个年纪轻轻就能与郁老相提并论的人。”

      可能是因着詹晏如的身份,她与郁鹍鹏也算是很近的关系。
      沈卿霄意味不明地瞧了她一眼。

      云晴:“只可惜,盛极必衰。宫大人仕途太过顺利,才会被那些眼红之人利用和算计,最后落得那样的结局。”
      “当初传言称先帝要擢升他为太子太傅,诸多朝中官员上门恭贺,据说整个王侯巷都堵满了。而他挂冠离京时,也就只有寥寥几人相送!”
      “不仅如此,就连他所有的词曲都被宫廷禁用!先帝末年,宫内甚至传出私奏宫大人词曲者,格杀勿论的警语!”

      詹晏如听明白了,却唯一还想再确认一件事。
      “云大人的意思是当时平昌出现了宫大人那首【薄技.清欢】?所以被宫中的人严令禁止三年内平昌不得送乐伎入京?”

      云晴点头。

      “不知云大人知不知晓这曲子怎么弹的?”

      云晴犹豫了下,却还是将手落在旁边的古琴上。
      正要拨弦,忽有教养嬷嬷来敲门,说是方才那个手指受伤的乐伎发了狠,被送回厢舍时挑断琴弦,割伤了教养嬷嬷的脖子,刚好被路过的八品协律郎撞见。

      三人俱惊,一同出屋。

      沈卿霄因着会些医术,在太医署的医官来之前先为教养嬷嬷止了血。

      好一通施针后,待年纪轻轻的医官赶来,詹晏如才和沈卿霄一同被请去了教坊使所在公舍,说是要感谢沈大人相助。

      沈卿霄本想拒绝,可这教坊使是内庭指派的內宦,他不好扫了这位內宦的颜面。
      索性由着云晴带着去了。

      推门而入,檀香拂面,却见一副通顶画像赫然映入眼帘。

      跟在后的詹晏如脚下一顿,震惊之余却听前面的云晴特意对二人悄声道了句:“这画上之人便是方才所议的宫濯清,宫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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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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