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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再进傅家 ...

  •   听完陶官的建议,齐子匀眉头紧皱果断拒绝。

      “这不行,既然已经离开又怎么能回去?”

      “子匀,你先听我说。”陶官耐心劝道。“傅家着急寻可以给傅小姐治病的大夫,现在更是不惜出万金寻医。可如今别说蛊医,就是蛊师也天下难寻。如果你愿意再去傅家一定答应你留下,不管你需要什么以傅家的人脉和财力却绝对可以满足你。”

      “这还只是其一。”她接着说。“你也知道如今蛊师处境艰难,如果你能医好傅小姐,借此扬名,岂不是可以挽救蛊师的名声,缓解世人对蛊师的恐惧?或许也可以借此机会将蛊医与蛊师区分开来,为后来者开辟一条新路。”

      此话一出齐子匀豁然开朗,这是她从未想过的角度。倘若她真的可以做到就不再需要四处躲藏,投奔朋友,不仅名利双收还能造福后来者。

      齐子匀瞬间精神抖擞,一拍脑门懊悔道:“我真是该死,目光竟狭隘至此。陶官,我……真是多谢你。”她有些激动,有些颤抖地握住陶官的手。

      “咳咳。”身边传来一声刻意又高调的咳嗽声,安咏她睨着两人,不着痕迹地将两人的手扒开,说道:“虽是这样说,但你也不能高兴的太早,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可以治好傅小姐的病。”

      齐子匀难得挺直腰部郑重点头道:“我知道,我会全力以赴。若是傅二小姐在我手上出了什么意外,我愿意将我这条命赔给她。”

      她表情实在过于严肃,恨不得拿把刀搁在自己脖子上,以此证明自己的心意。安咏她笑道:“倒也不至于。”

      “只是我现在缺一个契机。”齐子匀皱眉道,她需要一个体面的机会进入傅家,只有堂堂正正踏进傅家大门,被傅家人接纳,才能给所有人重新留下一个干净的印象。

      陶官与安咏她相视一笑,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今天傅公子来送邀请函,明天我和咏她将前去傅家赴约,到时候你和我们一起去。”

      邀请函?齐子匀想到今天看到傅恒和素萝时,他们身后的家丁捧着的盆栽,看来傅家明天是有什么好事。

      “好。”她果断应下来。

      之后她回到冷家与知怀说了自己的近况和打算,接着就搬出冷家住进不远处的客栈里。

      次日她早早起床捯饬,换上一件低调的青色长衫后她满意的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只是额头上的那块疤依旧醒目,齐子匀盯着那块疤许久,最后轻轻叹息:“罢了,谁叫我品行不端,是该领个教训的。”

      束上一条同色抹额刚好将疤痕遮住,齐子匀抬脚走出门朝着安仁医馆走去。

      与陶官和安咏她见面后,傅家的马车很快也到了医馆门口,来接二人的是傅家的陈管事。陈管事年过五十,资历丰富,可见傅家对陶官以及安咏她的重视。

      “陈伯。”陶官上前去打招呼。

      “陶大夫,还有安掌柜。”陈管事笑脸盈盈的。

      “这位是我们的朋友,齐子匀。她会跟着我们一起。”陶官介绍道。

      陈管事盯着齐子匀看了又看,笑道:“倒是有些印象,上车吧,我会禀告给夫人的。”

      齐子匀心底的石头落地,跟着二人一起钻进马车,马车调头朝着傅府的方向驶去。

      抵达傅家门口,安咏她先一步从马车上跳下来,谨慎小心地将陶官扶下马车,随后看向后面的齐子匀,伸手道:“需要帮忙么?”

      齐子匀看了妻妻二人一眼,摆手道:“我自己来吧。”

      待三人都下了马车,陈管事说:“三位跟我来。”

      安咏她弯着眉挽起陶官的手往前走,齐子匀背着药箱在后面跟着。

      才踏进大门,就见傅恒摇着扇子从里面走来,远远看见陶官和安咏她便合上扇子,彬彬有礼地走来道:“安掌柜,陶大夫,快快请进。”

      他走近才看见跟着后面的齐子匀,明显愣了愣,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儿?”

      齐子匀有些尴尬,拱手道:“傅公子好。”

      “我们带子匀来的,她是我们的朋友,懂医理。”安咏她难得正经起来,立在齐子匀身前说道。

      傅恒没有说话,盯着齐子匀又看了几眼,这才侧身说道:“快请进吧。”

      安咏她微微颔首回礼,带着两人走进大门。傅恒抬手招呼陈管事:“去告诉夫人,说齐子匀也来了。”

      陈管事点点头,快步朝着里面去了。

      三人跟着傅恒来到左厅,左厅上正有三个人在喝茶谈天,齐子匀看见其中一个人后,登时眼睛一亮。

      那三个人分别是傅恒的妻子陈鸣霜,慕容家的小姐慕容清仪以及先前那位琴师。

      齐子匀心中不禁得意,微微扬眉,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见这位能人,看来她们很有缘分。

      得意时她快速划过一眼,只见这人长相端正,一头乌黑长发垂直披着,长度及腰,一身素的不能再素的衣裳,眉目间带着一股凛然正气,淡眉薄唇又为其增添些许脱俗离世的寡淡感,好似个出尘仙人一般。

      傅恒带着三人一进去,陈鸣霜立刻站起身走过来。

      陈鸣霜说道:“茶水点心已经备好了。”

      傅恒点头,对着三人说道:“几位先在此处稍等,内子会在这里陪着几位。我去去就来。”说完对着几人微微拱手便快步离开。

      陈鸣霜是个温婉的女子,标准的世家小姐,傅恒一走她立刻吩咐下人去取热茶和点心,椅子,软垫,谈论家常,事事细致,礼数周到,齐子匀忍不住暗自对其称赞。

      陈鸣霜与陶官以及慕容清仪二人看起来十分熟络,闲谈中三人说话的是最多的,有时陈鸣霜也会照顾齐子匀与其搭话,态度十分温和有礼,齐子匀听得舒服自然也愿意与她多说几句。她先前在傅家待过一段时间,大多数时候不是闷在房里就是外出不见踪迹,基本上没有与这位少夫人有过交集,所以话题自然也没有很多,所以多数时候她都是保持沉默着,只是安静听着另外三位闲聊。

      安咏她向来话少,似乎早已习惯人情世故由陶官挡着,她则静默在陶官身侧。另一边坐在慕容清仪右侧的琴师则安静极了,她和慕容清仪之间隔着一张小方桌,桌上放着一把朴素的古琴,与另一边的热闹相比,她安静的几乎察觉不到存在,像一个局外人远远坐在一旁,目光久久注视着院子里的一棵百年松,似乎乐在其中,十分淡然。

      很快傅恒返回,似乎是傅老爷那边得了空,就来请安咏她与慕容清仪过去。

      安咏她闻言起身,顺势将手搭在陶官的肩上,陶官默不作声,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安咏她没有回头看陶官,仿佛知道陶官的样子般下意识弯唇,放下手后跟着傅恒离开。慕容清仪也立刻起身跟上,走到门口时又折返回来走到琴师面前,俯着身子似哄孩子般说道:“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琴师回过神抬头盯着她,慢吞吞吐出一个字:“好。”

      得到回复后慕容清仪笑了起来,赶紧跟上傅恒和安咏她,三人一齐离开左厅。

      慕容清仪一走,左厅的热闹消下去一半,只剩陶官和陈鸣霜在说话,琴师依旧盯着院子里的百年松,齐子匀则坐在一旁安静听着二人说话,时不时瞥一眼坐在对面的琴师。

      又过去半刻钟,傅夫人牵着小茵茵走进来。

      “娘亲。”小团子似的娃娃撒开奶奶的手就朝着陈鸣霜跌跌撞撞跑过来。

      陈鸣霜一看到女儿眼中的欢喜已经溢出来,在小家伙喊娘时她已经起身朝着孩子走去。

      茵茵跌跌撞撞脚下一绊正好跌进母亲的怀里,陈鸣霜抱着女儿来不及亲昵,而是先朝着傅夫人行礼:“母亲。”

      傅夫人笑得温和:“霜儿去陪茵茵,这里交给我。”

      陈鸣霜迟疑了一瞬,怀里不老实的小团子开始抱着她的脖子哼唧起来,她抓住茵茵不安分的小手点头:“是。”接着抱着孩子离开。

      傅夫人走进来,陶官先开口:“傅夫人。”

      齐子匀硬着头皮起身:“傅夫人。”

      琴师见二人起身,依样学样也道:“傅夫人。”

      傅夫人微笑着走到主位上,抬手道:“几位快请坐。”

      随后她看向陶官说道:“老爷正在和安掌柜谈今年药材买卖上的事,说是广帮那边的一些珍贵药材又涨了价。具体他们还在商议,恐怕要多费些时候,你们就一起留在府上吃饭吧,正好清仪那孩子也在,正好热闹热闹。”

      “好。”陶官点点头。

      齐子匀低眉沉默,傅夫人的话有些耐人寻味,安咏她不在所以这里只有陶官,可傅夫人偏偏加了一个“们”字,自然将她也包含其中了。

      莫非傅夫人真的既往不咎?齐子匀心中一松,如此倒还好,她也不会觉得有些话难以启齿。

      傅夫人看向琴师,沉吟片刻才道:“清仪现下不方便过来,琴师不妨先随我们去后院为小女弹一曲清心音再回来等候?”

      琴师眼也不眨,说道:“不可,我答应过慕容小姐得在这里等她回来,所以我哪里也不去。”她态度平静且坚定,只是在陈述事实。

      傅夫人错愕一瞬,虽然她提前打听过这位琴师,知道这人性情古怪,不过第一次见面倒是叫她有些意外。

      她的脸上重新挂起微笑:“那琴师就先留在这里,我定会命人好好招待。”

      “夫人请便。”琴师只是微微颔首以作礼貌,稳稳坐着不再多话,甚至目光都未曾瞟向这边。

      冯清和一个丫鬟留在左厅,紧接着傅夫人便带着陶官和齐子匀往后院走去。

      来到后院门口,远远的齐子匀就看见傅小姐的门口新栽了许多盆栽,是前几天她在街上看见傅家家丁手里捧着的品种,这些花各个粉嫩精致,像玉雕似的,鲜艳夺目,引人入胜。

      想来是傅小姐身体好转,傅家花重金移栽过来的,可见傅小姐在家中有多受宠。

      来到熟悉的房门口,傅夫人停下来说道:“羡儿的病况还得麻烦陶官你多瞧瞧。”

      陶官微微一笑:“夫人别担心,交给我吧。”说完她抬脚往里走。

      齐子匀见她进去也跟着进去,但是被傅夫人拦住了。

      “齐子匀,你跟我来一下。”

      齐子匀心头一紧,犹犹豫豫地跟着傅夫人走进一旁的厢房里。

      “坐吧。”傅夫人坐在桌前对她说道。

      齐子匀忍不住瞟了一眼四周,厢房里只有她们二人,她这才有些安心,点头坐下。很快冯清端着一壶热茶走进来,齐子匀一看见她一颗心再次提起来,先前的阴影还未散去,她现在看见冯清就觉得心里瘆得慌。

      冯清恍若未觉,只是安静沏好茶,随后又直径走到门口去关门。

      齐子匀瞬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宛若惊弓之鸟般从凳子上弹起来,强装镇定道:“有什么话傅夫人直说便是,为什么还要关门?”

      傅夫人被齐子匀的反应吓了一跳,随后吩咐道:“把门打开吧。”

      “是。”冯清应声,偷偷瞪了一眼齐子匀,看嘴型似乎说的是“多事”二字。

      房门打开后屋子登时亮堂起来,齐子匀手心出了不少汗,目光一直看着门口,她有些后悔来这里了。

      “齐子匀,你别紧张。”傅夫人平静说道,心中忍不住疑惑,这小姑娘明明胆小怕事,究竟是怎么敢做那些招摇撞骗的事?莫不是被她把胆子给吓破了?

      “你先坐下。我请你到这儿来是想问问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改变主意了?”她放缓语气,尽量不让齐子匀产生误会。

      齐子匀咽下口水,下意识看了一眼冯清,离她有些距离,安全的。她慢慢坐下,回说:“我仔细想了一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眼下我没有栖身之所,只希望贵府能再收留我几日。”

      有时浅浅的示弱能降低对方对自己敌意,这是她在江湖上积累的可贵经验之一。

      老实说傅夫人并没有怀疑齐子匀有坏心思,或者说她不觉得齐子匀有那个胆子敢在她的地盘上搞事情,所以很快答应下来她的要求。

      “既然你愿意留下来,先前我对你的承偌全部做数,只要你救得了小姐。”

      离开之前,傅夫人对她说,除此之外傅夫人还将冯清留下来辅佐她。齐子匀有些怕冯清,只不过比起冯清似乎傅夫人更可怕,所以她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和冯清一起走进房间,正好瞧见陶官正坐在床畔和床上的人儿在说笑,看见齐子匀走近床上的人疑惑:“你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在这里?”

      齐子匀睨了冯清一眼,干笑道:“我来给傅小姐治病的。”

      傅羡儿的状态较先前要好上许多,态度也温和不少,她抬抬手道:“坐吧。这次你待几天?”

      刚弯下腰准备坐下的齐子匀身形一僵,慢慢坐下尴尬笑道:“自然……是小姐痊愈之后了。”

      傅羡儿轻轻瞟了她一眼就不再理会她,转而和陶官聊了起来。

      感受到二人之间微妙的变化陶官微微蹙眉,她对齐子匀说道:“子匀你现在有空么?”

      “有的。”

      “那麻烦你去前头看看慕容小姐回来与否,若是回来了就将她和琴师一起请过来,可愿么?”陶官问道。

      齐子匀知道她是在给自己递台阶,点点头便起身往外走。走时对上冯清那张严肃的脸是她只觉得有些瘆,忙说道:“我一个人去就好,冯嬷嬷留下来陪着她们就好。”说完不等冯清回应赶紧绕开她快步走出房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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