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医》豆可逗

10、第十章

　　等走到没人的地方，齐子匀推开一间厢房进入，随后把茶壶打开拿出一包特制的泻药全部倒了进去。
　　药粉很快被滚烫的茶水溶解，她摇晃了几下茶壶，确认药粉都化开后才端着茶水去了大厅。
　　“二老爷请喝茶。”
　　熟练的倒茶礼仪叫冷二老爷神情一愣，他接过茶下意识问她：“你是哪里人？”看举止不像是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我是从万州来的。”齐子匀倒也没掩饰。
　　听到这里冷二老爷神情一松，原来是万州那种穷地方，那应当不是什么世家出来的。
　　见冷二老爷将茶饮下去，齐子匀脸上才浮现出笑容。
　　“看这情形知怀应当很快就回来，请二老爷再坐片刻，我去后厨拿出点心。”说完她就出了门，不过方向不是后厨，而是茅房。
　　冷二老爷没有说话，他要酝酿一下情绪，等知怀回来一定要劈头盖脸将其骂一顿，竟然让主子等她这么久，真是放肆。
　　不过很快他察觉出不对劲，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咕噜咕噜响个不停。
　　冷二老爷暗道不好，他不是已经治好了吗，怎么腹泻的毛病又反复了？
　　来不及细想他起身往茅房的方向赶去。
　　可茅房的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开门啊！”他脸都绿了，气愤的一拳砸在门上，这一使劲肚子里翻涌的就更厉害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从身体里出来。
　　冷二老爷这下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攥着拳头夹着腚就往门外跑去。
　　“搞定。”等他走远后，齐子匀缓缓从大门出来，她像是赶走脏东西一般拍了拍手，直着背慢悠悠往里走去。
　　傍晚，知怀和阿乘回来后听说冷二老爷又来闹过。
　　阿乘皱紧眉头：“好不容易消停了一阵子，他怎么又来了？”
　　小厮摇着头表示不知道，只是说：“是齐姑娘招待的，不久二老爷就走了。”
　　二人一听瞬间站了起来。
　　“胡闹，你们是猪脑子吗？居然让客人去招待他。”阿乘动了气。
　　小厮吓得不敢言语，支支吾吾道：“是……是齐姑娘自己说的。”
　　“闭嘴。”阿乘一拍桌子厉声呵斥。“不知羞耻的东西，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的礼义是这样的，竟让客人来伺候主人家。那府上养着你们这帮蠢货是干什么的！”
　　这时浑身脏兮兮的齐子匀才回来，她背着一个竹篓，两只手虽然有洗过的痕迹，但指缝里的黑泥依旧清晰可见。
　　感受到屋内骤降的气温以及，齐子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知怀走到她跟前，见她浑身狼狈，问道：“你这是去哪里了？”总不能是被冷二老爷刁难弄成这副模样了吧。
　　齐子匀将背篓放下，里面依稀躺着几棵草药，她揉了揉胳膊无奈道：“我去附近的山上逛了一圈采到这些药材，下山的时候脚下打滑不慎滚下来了，这才弄成这副模样。”
　　闻言知怀松了一口气，又道：“草药？你需要这些草药做什么，哪里不舒服么？”
　　“打发时间罢了。”
　　齐子匀蹭了蹭鼻子上的泥，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这种事情她不打算麻烦知怀他们。
　　“话说…你们在干嘛？”她将话题绕回来。
　　“教训几个不成器的奴才罢了。”阿乘厉声说道，看向齐子匀，语气缓和了许多：“子匀，今天二老爷是否不妥的地方伤到你。”
　　“不曾，他坐一会儿便回去了。”
　　闻言阿乘和知怀相视一眼，按照他们对冷二老爷的了解，此人既然来了是绝对不会轻易离开的。可是看齐子匀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不是假话。
　　知怀轻叹一声，揉了揉酸胀的眉心，说：“那就好，我去命人烧水，一会儿给你送过去。”
　　齐子匀点头应好，她确实需要好好沐浴一番。
　　夜色渐深，小院里卷起一阵凉风。屋子里一片温热，裹着朦胧的水雾的齐子匀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她推开房门立在门口，身上的雾气瞬间被晚风吹散。
　　她本来身形就单薄，此刻身上宽松的单衣随风轻摇晃着，整个人看起来不经风吹似的。
　　她五官清秀周正，两道弯眉时不时蹙起，眉间总是藏着些许愁绪。此刻才沐浴完，没了抹额遮挡那块长长的伤疤格外醒目。
　　关上房门，她徐步走到桌前坐下，呆愣片刻后伸手拿起桌上的铜镜，目光定格在那道伤口上。
　　似乎已经结痂。
　　思索着齐子匀抬手轻轻去按压那块粗糙的痂皮，还是有些疼。不过应该无伤大雅。
　　只是腰上的内伤令她有些在意。今天午后她去山上采药，准备明天拿去药铺换些银钱。
　　山路陡峭，她明明很小心，可还是脚下一滑从陡坡上滚下去，幸好人被一棵小树拦住才停下。同时她的腰身被树干用力一撞，疼得她眼泪都要出来了。
　　在地上躺了许久她才缓过劲慢慢爬起来，强撑着走回城里。
　　现在腰部按一下比原先疼得更厉害，一时之间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早些休息蓄够精神，等明天去药铺换了钱她就去找个大夫好好瞧一瞧。
　　次日齐子匀很早就起来了，一来是因为伤势她昨晚根本没有睡好，二来为了收拾昨天采回来的药材，好赶紧去药铺换钱才是。
　　大清早她背着篓子往先前去过的一家医馆走去。那家医馆距离冷府有些距离，不过其收购药材的价格比其他的医馆高，所以她自然愿意多费些力气过去，只不过走得比较慢罢了。
　　等齐子匀慢悠悠走到目的地时，里面早已开张多时。她在门口停顿片刻，而后抬脚走进去。
　　“掌柜，不知贵店可还需要药材？”齐子匀走到柜前说道，她有些累，话里带着颤音。
　　掌柜正给一个身着翠色服饰的小姑娘配药，一听有人说话目光便向这边移过来。
　　入目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姑娘，不过她的脸色看起来很是苍白。
　　“齐大夫？”买药的小姑娘倒是率先反应过来，惊喜道。
　　齐子匀强打精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素萝，真是好巧啊。”
　　素萝神情雀跃，似乎有很多话想对齐子匀说，但也注意到了她状态不对劲。
　　“齐大夫，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毛病罢了，不碍事。”齐子匀摆了摆手，可发白的唇色以及额头上越发密集的汗珠却暴露了她的虚弱。
　　她看出掌柜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失去意识一头栽倒在地。
　　等醒来时齐子匀已经躺在床上，陌生的房间里充斥着一股子浓郁的药味。
　　“齐大夫，你醒了。”素萝端着一碗药走到床边坐下。
　　齐子匀赶紧从床上坐了起来，腰上的伤因为大幅度动作被扯得生疼，令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齐大夫你慢点，伤要紧。”素萝提醒道，将手里的药递到她手上。
　　齐子匀还在发懵，脑子还没来得及思索手已经接过那碗药。她盯着手里的汤药不作声，呆呆看了半晌，随后放在一旁的凳子上。
　　“这里是什么地方？”齐子匀看向四周，房间的布置很简陋，不远处还有一个药罐子冒着热腾腾的气，怪不得屋子里的草药味如此浓烈。
　　素萝疑惑：“这里是安仁馆，齐大夫你不记得了么？”
　　“安仁馆？”齐子匀不安的心瞬间被提了起来，她赶紧掀开被子要下床，嘴里不停喃喃着：“不成，不成……”
　　素萝被她的反应吓了一大跳，赶紧按住她道：“齐大夫，你怎么了？”
　　齐子匀脸色仍有些苍白，不停地摇着头：“不成，这地方不能待。”安仁馆名声响亮，医术没得说，诊金自然也不便宜，她现在身无分文根本支付不起诊金，怎么敢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