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化》水饮行音

2、怪物 街区上

　　街区上蠕动着一团团没有脚的巨大肉块。肉块两侧长着尖利的爪，中间裂开一个大口，有绿色的脓液顺着尖利的巨齿往下滴着。
　　他转头拉上窗帘，上了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怪物就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在晚上出现，袭击走出家门的人。即使上层说只要晚上不出门即可，但照这怪物的样子，以后也会袭击家里的人也说不定。不过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他合上了眼。
　　外面却不如屋里宁静，一个黑影站在钟楼的顶上，钟楼周边挤满了怪物，更多的怪物在不断向上接近黑影。
　　深夜，昏暗的路灯映着红色的光，像怪物血红的眼。
　　深夜，昏暗的路灯映着红色的光，像怪物血红的眼。
　　怪物争先恐后地涌上，黑影却仅凭一剑就刺穿了一排。路灯隐隐照出他的轮廓，出乎意料的瘦高。他手上是一柄半人高的重剑，乌黑的剑身，即使杀了如此多的怪物，刃上仍光洁无比，不沾一丝污秽。
　　它一人一剑，从晚到早，在楼顶穿梭战斗，仿佛不会疲惫。
　　凌晨五点五十九分，最后一只怪物扑上来，一口咬上黑影的手。
　　六点，那只怪物也准时消散了。
　　与此同时，律鸿一中的学生们不得不从睡梦中醒来，准备开始一天的学习。
　　柯信也是其中一员。
　　刚踏入班级的门，就听见一堆人热烈地讨论昨晚发生的事。
　　他坐下整理书籍，同桌小强凑过来。
　　“柯信，你看到了昨晚那个人了吗？就是站在钟楼上那个！他太帅了啊！就一个人杀了这么多怪！会不会是新闻里说的下派来保护我们的官方人员啊！”
　　“也许吧。”柯信抬头看黑板上的课表，然后低头翻找语文书，“我昨晚睡得早，什么都没看到。”
　　小强却热情不减：“那我和你说啊…”
　　在小强的絮叨中，上课铃响，张倩薇拿了一堆试卷进来了。她分明是数学老师。柯信再次抬头看黑板，课表是语文课代表韩间写的，他的字体歪歪扭扭，但是不至于让人认不出来。
　　在他那抬头的一瞬间，课表上第一节课从语文扭曲成了数学。
　　柯信余光瞄到这个过程，瞬间觉得头晕目眩。
　　我一定还没睡醒。他看看周围，他们都拿的都是数学书。
　　“柯信！发什么呆！”张倩薇拿着数学卷子拍在他的桌子上，“你才考69分！好好听，转学生不是你考这么差的理由！”
　　小强正拿着他48的卷子和周边狐朋狗友炫耀，震惊地转过头：“天哪兄弟，你居然及格了，怎么做到的！”
　　这个学校名字高级，实际上师资不怎么样，老师只会念ppt，尤其数学老师，她基本什么都没教，想学数学的人几乎都是自学的。柯信自然也一样。
　　所以他没接小强的话茬，拿出笔记本兀自抄起了试卷错题。
　　这样下去最多再一个月他就能追上这个班的进度。他想。
　　没错，他一个月前才和父母一起搬到了这里，以前的学校和这里教的完全不一样，所以他全部要自己重学。
　　“章余，98分！”张倩薇声音都提高了，显然很满意他的得分，“继续保持啊。”
　　小强羡慕地说：“不愧是数学课代表，这么高，他一定是班里第一了。”
　　“这次考试，第一名是李贤宁，100分！”张倩薇宣布。
　　班里都是不可置信的声音。
　　“我去，李贤宁你这个家伙考这么好！背着我吃聪明药了把！”小强抓住前桌李贤宁的肩膀使劲摇晃，一把抢过他的试卷仔细盯着，像要把卷子盯个洞出来。“运气！”李贤宁推了推眼镜。往常他只能考八十几分，这次算超常发挥了。
　　“装什么呢！”似乎有人用特别小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说。
　　李贤宁压根没听到，他正压低了声音和小强密谋：“一下课我们就一起冲出去买吃的，我请你。”小强眼睛都亮了，拍了拍柯信胳膊：“你一起去吗？”柯信犹豫了一下，他确实还没去过小卖部，今天早上莫名的头晕让他心情烦躁，也许他该出去散散心。
　　“去。”
　　下课铃响，他们三个就从教室遁逃了出来，下一节课铃响了几分钟后，他们才带着一堆零食回来。
　　邢十分后悔，他不想迟到，没想到小卖部这么远，他们冲过去买好东西再冲回来都迟到了几分钟。小强他们一定早就知道，他咬牙，要是走前先问一问就好了。
　　“下次不要迟到了哦。”张倩薇已经在台上了，笑眯眯地让他们回座位。
　　“今天她怎么这么温柔，还以为会让我们罚站呢。”小强吐槽。
　　柯信却没有回他，他再次头晕了！就在刚刚路过张倩薇的时候。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头晕的源头不是张倩薇就是自己。前者正唾沫横飞地讲课，看样子和往常差不多。
　　观察了好久都没发现端倪，正当柯信怀疑自己时。张倩薇忽然开始点名，和以往不一样，这次是按照从成绩差到好的顺序点的。
　　马上点到自己了，柯信的头却越来越晕了，几乎到无法思考的程度，他强撑着吃了一颗刚刚买的薄荷糖，却仍然没能阻止下垂的头。
　　他睡着了。
　　台上的张倩薇此刻狞笑起来，身体逐渐膨胀，把碎花裙子撑爆了还在继续膨胀！她的头也和身体融在了一起，变成了层层叠叠的肉浪。她这个样子简直像那些只在晚上游荡的怪物！
　　她蠕动着，血红的大嘴眼见快要一口吞掉柯信，她却忽然无法再往前走一步。柯信明明在睡觉，是谁打扰了她的好事？这个怪物蠕动着转过身，只见一个瘦高的男人站在讲台边，拿一柄巨大的黑色重剑，剑上散发幽幽的黑气。
　　没有多余的废话，她被男人一剑从头到脚刺穿了。
　　男人靠近柯信，柯信却一下子抬起头。
　　“原来你没晕过去。”男人笑道。男人声音粗糙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