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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起吹晚风 我们比瞬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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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典礼散场时,艳阳正斜斜地切过教学楼,将走廊染成蜜糖色。桑以拿着"单科第一"的奖状,烫金字体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舒月蹦跳着过来挽住她的手臂:"我爸新进了《情书》,去我家影院看?"
桑以突然摇头,今天有些无端的累,她突然问道:"有没有...那种青春伤痛文学改编的电影?"她指尖无意识地勾勒着奖状边缘,"就很轰轰烈烈的那种。"
舒月挑眉,露出狡黠的笑容:“巧了,正好有部《盛夏未来》”她晃了晃手机里的电影海报,“听说里面的夏天,一半是甜蜜,一半是碎玻璃。”
夕阳西下,桑以骑着电动车载着舒月驶上前往影院的桥。江风迎面扑来,带着盛夏特有的燥,吹乱了她们的头发。
"桑桑你真的太厉害了!"舒月凑在她耳边大声说,声音散在风里,"生物语文单科第一!"
桑以故意晃了晃车把:“别乱动,要掉江里了!”电动车加速冲下桥面,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柏油路面上。
舒月突然指着远处:“看!”江面上波光粼粼,几只白鹭正掠过水面。她搂住桑以的腰,"它们飞得又高又远!"
“坐稳咯!”桑以捏了捏车把,电动车发出轻微的嗡鸣,贴着边缘往前冲。江风裹着水汽扑过来,带着点潮湿的燥热,把两人的鼻尖都沾了层薄薄的水汽。舒月没来由张开双臂,外套鼓满了风。
“桑桑你看我像不像白鹭!”她的声音被风撕成碎片,混着远处汽车的鸣笛飘过来。桑以侧头瞥了眼后视镜,看见舒月闭着眼仰头的样子,发绳松了半截,头发在风里乱晃,忍不住笑出声:“明明是只被吹傻的小鸭子。”
原来人可以这么容易就接住整个夏天的温柔,江风卷着晚霞,肆意蔓延到各处。
电动车在便利店门前急刹,车轮碾过几片青绿的叶。桑以单脚撑地,"等我下。"她朝后座的舒月眨眨眼,"补充点观影弹药。"
便利店的玻璃门被推开时,风铃叮铃作响。冷柜的寒气一股脑地涌出来,瞬间清除粘在皮肤上的燥热难耐,桑以踮脚够最上层的饮料,发尾扫过冰凉的柜面。指尖在一排排瓶罐间划过,橘子汽水的甜香、柠檬茶的酸涩、苏打水的清冽……最后停在两瓶薄荷水前。
薄荷水的玻璃瓶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指尖碰到瓶身的瞬间,冷藏柜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明暗交替间,倒像命运总在不经意处埋下伏笔。
“难道最近和薄荷水有缘分吗?”桑以望着玻璃罐上的水雾,轻声自语。
"要这个" 她把两瓶薄荷水往收银台一放,瓶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店员扫码时,薄荷叶纹路冰凉的触感从指腹蔓延到手腕,很舒服,像刚浸过山涧的溪水。她忽然想起白天广播室里那瓶薄荷喷雾,鼻尖似乎又萦绕起那股清清凉凉的气息。
“六块。”店员的声音把她拽回现实。桑以付钱时,瞥见玻璃门外舒月正对着后视镜拨弄头发,校服领口沾着片梧桐叶,像只笨笨的小狐狸。
推开店门的瞬间,晚风裹挟着舒月的呼喊扑面而来:"慢死啦——"桑以小跑着跨上车,薄荷水在塑料袋里晃荡着贴上她的小腿。
“抓紧了。”她拧动车把,电动车“嗖”地窜出去,把便利店的灯光甩在身后。舒月在后座拆开薄荷水,“啪”地拧开瓶盖递到她嘴边,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微麻的气泡,把盛夏的燥意冲散了大半。
想起此刻嘴边残留的薄荷香,青春或许就是这样——像瓶冰镇薄荷水,带点猝不及防的凉,又藏着恰到好处的甜。在燥热的晚风里,轻轻松松晃出少年人满袋细碎的欢喜。
“到了。”舒月晃了晃手里的会员卡:“我爸给我的私人放映室,座椅都是电动调节的——比普通影厅高级多了。”
桑以跟着走进来,冷气带着淡淡的香氛味扑面而来。真皮座椅自动感应到重量,发出轻微的嗡鸣,桌板从扶手处缓缓弹出,刚好能放下两人手里的薄荷水和爆米花桶。
冷气呼呼地吹着,放映机的光束骤然亮起,幕布上瞬间铺满海浪的蓝。当银幕上郑宇星拉着陈辰逃课去三亚时,桑以不自觉地皱眉。海浪拍打着少年人的青涩,配乐激昂得近乎煽情,她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太夸张了吧,就为了证明张扬,非要闹到全校皆知?"薄荷水碰撞桌子发出刺耳的声响,像她对电影里莫名其妙情节的无声抗议。
舒月往嘴里扔了颗爆米花:"青春不就是做些没头没脑的小事吗?趁着还能为一点心动就横冲直撞的时候——"她搂了搂桑以,"你是不是想到梁嘉柯了"
桑以的睫毛颤了颤。银幕上正放到男女主角在音乐节中接吻,斑斓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像某种俗套却刺眼的隐喻。
"我只是想不明白,"桑以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小学时他会蹲在操场边听我说海蝴蝶的荒谬,聆听我收集世界贝壳的梦想,现在却嘲笑我考试准备到凌晨是装模作样。"放映机的光柱里尘埃浮动,像她记忆中那个逐渐模糊的少年轮廓,"怎么有人从温柔的倾听者,变成只会否决价值的狂妄者?"
在男主说完“要是我也能喜欢你就好了的”的间隙,黑暗里只剩气泡破裂的细响。舒月轻轻按住她发抖的手腕,:“知道吗?有些关系就像这薄荷水。”她晃了晃瓶子,气泡疯狂上涌,“晃得越狠,气漏得越快——最后只剩一滩狼籍。”
桑以的指尖轻轻抚过汽水瓶上的水珠,忽然笑了:"其实现在想想,我和梁嘉柯之间,能记住的也就是那几个瞬间了。"
舒月把爆米花桶推到一边,整个人歪过来靠在她肩上,头发丝蹭得桑以脖子发痒:“但我和你不一样啊,你我会比瞬间更长久呀,不要去想他了好不好?你会有崭新的高二,更好的人爱你。”
桑以在黑暗里反手扣住她的手指,薄荷水在瓶底轻轻晃动中迎来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