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chapter 1 我打死你信 ...
-
邺城,傍晚
夜晚的降临送来徐徐微风,轻巧地将暑热吹散,抚平人不安浮躁的心。
二环商圈内有家名气很高的门店名叫mascot,黑字白底的亮屏招牌,简约又大气。
mascot很受顾客青睐,这里有着宽敞舒适的休息区并提供多元可口的餐饮,工作人员的服务质量极好。
店员小梨看着这么多客人,感慨着又是忙碌的一天。
转过头一看,身旁的气质清冷的女孩正认真地做着手里的咖啡,侧脸柔和恬静。
专心得仿佛世界都与她无关。
她伸着胳膊轻轻怼了怼:“星星,你说今天什么时候下班?”
“不知道呀。”
一杯饮品做完,楚星撩了撩耳边的碎发,白皙的手腕上圈着素净的黑色皮筋,手背上泛着淡淡的青筋,有些性感。
小梨看着她的动作,只叹息着希望早些下班。
楚星理解小梨的担忧,毕竟mascot的服务标准高,要求顾客在就不能闭店,所以也有可能要加班,不过mascot会安排轮岗或增加薪酬。
这也是楚星兼职选择它的原因,给出的待遇是很不错的了。
到了晚上十点多,客人差不多都离开了,她们也清理着准备打烊下班。
确认将店门锁上后,楚星背着她有些旧的小包往地铁站走。
“星星,我们走吧?”小梨挽过楚星的手臂高兴地说道。
小梨是个热情友好的人,楚星来这兼职不久,熟悉业务时小梨帮了她不少,两人已经成为上班搭子了。
两人都很开心,有来有往地聊着天,等到了地铁站两人才分开搭乘不同的路线。
只剩一个人时,楚梨将背在肩侧的包提在手里,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深夜的地铁没什么人了,楚梨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双手怀抱着闭着眼睛凝神休息。
搭乘地铁将近一小时,她终于回到了学校宿舍。
她总是要在外兼职,早出晚归的,好在学校没有门禁并且四人寝里目前只有另外一个舍友在住。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宿舍门,发现里面人还没睡,正在用平板追剧,
听见动静后里面的人立马看过来,脸上带着笑容喊道:“星星!”
宁悠起身抱着楚星晃了两晃。
身为好闺蜜她每天都会等楚星回来,看着楚星这样努力只觉得敬佩又心疼。
楚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抱住了,她问到:
“怎么了吗?悠悠。”
“没事没事,饿不饿啊,快吃点。”
宁悠松开她后不由分说地转身拿过桌上的薯片投喂给楚星。
楚星习惯了被她投喂,
脸上止不住笑,一双水润的亮晶晶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白净的脸上淘气地跳出两只小梨涡。
“哎呀,好漂亮的小梨涡呦!”宁悠调戏般地伸手戳了戳楚星的脸颊,
没办法,这么可爱的脸让人忍不住想揉捏!
宁悠感觉自己像个什么变态一样喜欢蹂躏可爱的事物,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她笑得更开心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星止住好闺蜜作恶的手,为防宁悠故技重施便表示自己吃饱了,然后拿过换洗衣服就去洗澡。
等洗完澡出来宁悠已经躺在床上了,楚星轻手轻脚地上床躺下。
一天的疲惫感在此刻全都涌现了出来,没过会她就睡着了。
床上睡着的人身上穿着纯棉的浅色睡衣,被子盖在下巴处只露出一张小脸,她的眉毛微微蹙着,呼吸清浅,睡颜柔美。
……
早上五点钟天微亮,床上盖着被子的那一团轻轻动了动,楚星睡眼惺忪,半睡半醒间摸过手机一看发现凌晨时收到了一条消息,她点开来看。
“今天晚上回来一趟。”
楚星内心毫无波澜,全当没看见过这条消息。
小心着洗漱完准备好出门要带的东西,她又往地铁站走,搭最早的那趟地铁。
这段时间她没什么课,所以找了些兼职工作,一天打几份工,mascot那里她只用上晚上的班,白天她就做点家教或者在其他店帮忙。
今天她要去做家教,雇主蒋阿姨一家事业忙碌,小孩子课业重又没人照看,就请她来辅导顺便照看下小孩。
白天一整天她都待在蒋阿姨家里,周末小孩子放假但有各种辅导作业要完成,未免要多费点心神,好在小女孩很乖巧,并且聪明伶俐。
等到蒋阿姨回来了后,她将一天的情况大致告诉了蒋姐,蒋姐很爽快地给她结清了一天辅导的费用。
今日任务完成了一半,她还得赶去mascot上班。
小梨在mascot是正式员工,要上全天班,此刻她已经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了,等看见楚星推开店门走进来了才提起精神,眼睛也亮了起来。
隔着老远她冲过来挽住楚星胳膊,将头靠在楚星肩膀上撇着嘴嘴贫到:
“星星,怎么这么累啊,幸好你来了不然我扛不住啊啊啊~”
楚星伸出一根手指将肩膀上的头抵开,无情地揭穿她:
“我不在的时候你不是也好好的吗?”
说这话时她脸上带着微笑,小梨涡又活跃地冒了出来。
穿好工作服后两人都进入工作状态,用最好最积极的服务态度去服务顾客。
她依旧很认真地对待工作,只是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她口袋里的手机不停地震动,好似在强调着什么,她心里隐隐涌起厌烦的情绪。
她将手伸进口袋,
长按,关机。
……
在几小时工作之后,终于到了下班的时候。
楚星趁着小梨还没向她发出邀请,面色如常地对小梨说:“小梨,今天晚上我就不跟你走啦。”
小梨闻言也不多问,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对她招招手:
“明天见!星星。”
楚星也冲她招手道了再见,转身走了。
小梨看着她,有些奇怪,
这也不是楚星平常走的那条路啊?
楚星走在回她家的路上,心情不是很好,只觉得心里淤着一团郁气,消散不开,虽然一直没看手机没回信息,但她还是不得不回一趟家。
否则会更麻烦,她想。
她拐几个弯,走到一个偏僻的小弄子,这里很昏暗,围墙上只挂着几只小路灯,散发着暗黄的光芒,连路都照不太清。
但以前这里连灯都没有。
她再往里走一点,就到了。她拿出钥匙打开楼下的铁门,再慢慢上楼,楼梯间狭窄逼仄,堆了些住户的杂物,墙上还贴着各种小广告。
她站在自家门前立着,跟门上的某开锁广告对视了一会,才用钥匙打开了门,走进去。
这间小屋是在她来邺城上大学之后租的,邺城房价很贵,哪怕是租,她们家也租不起好一点的房子。
里面很小,一室一厅,如果要拿什么来打比方的话,那就是两个人并排站没法伸开双臂。
她在这里是没有自己的房间的,卧室是她爸爸在住,那里面只塞得下一张单人床,客厅里面被改装了一下,能在这搭个炉子炒菜,但每次一开火这里的油烟就散不出去,冲鼻的气味刺激每一个待在里面的人,摆了张木桌子就是她爸平常吃饭的地方,其他剩余的可怜的空间就堆满了杂物,比如她爸那些不知道洗没洗过的衣服袜子和他工作用的东西。
她很少在这里睡,如果要过夜的话,就得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清理一遍,才能腾出位置铺上她的地铺。
她一进门就看见了破木桌子旁坐着的男人,房间太小,根本忽视不了。
她不打算走过去,就隔着一定距离看着那正闷头抽烟的老男人。
眼前的男人看着五十多岁了,穿着工地发的工作服,上面布满了洗不掉的油漆和水泥印,他脸色阴沉,面庞黝黑,皱纹很深,粗大的指节夹着烟,一口又一口的吸着,房间充斥着令人反胃的味道。
等他抽够了他才抬眼瞪着楚星:“回家了还不知道喊人?”
听着这浑浊沙哑的声音,感受到他强硬蛮横的态度,楚星只觉得心里一阵恶寒,
她忍着不适说:“有什么事吗?”
楚建国将烟扔到地板上用脚踩熄,说到:“你舅舅没钱用了,你拿点钱出来。”
果然,又是这事。
楚星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问要钱了,每次不是她爸缺钱就是她舅舅缺钱,像填不满的无底洞一样。
之前被问要钱的时候她给的不多,她自己也很缺钱用,而且能推也就推掉了,这两个男人也没这么强硬。
这次看这架势,大概是她舅舅欠了不少钱,想让她多出点吧。
她放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紧紧了,她试探到:“要多少?”
楚建国浑浊的眼睛看着她,干涩的嘴唇动着:“三千。”
“你舅舅偷东西让人打了,要用不少钱。”
“我不给。”
她倔强的脸庞仰着,眼神清亮,她用鄙夷的语气说着:“干了坏事就该受点惩罚,要不然他怎么成了惯犯。”
楚建国一巴掌拍在木桌子上,巨大的声音响彻这个逼仄的房间,他脸涨红地吼着:“你说什么?”
楚星没被男人的暴力吓住,眼神里写满了不屑,
嘴上直戳男人的痛点:“难道不是吗?你们两个哪个没把坏事做尽?”
坐着的男人猛地一下冲过来,毫无征兆的,随手抄起桌上的陶瓷杯子砸在楚星的头上。
嗡……
楚星还来不及反应,脑子里就嗡嗡作响,一时间感觉天旋地转,看着头上吊着的白炽灯都无法聚焦。
“再敢说这种话我打死你信不信!”
“狗/娘养的。”
“不给钱就滚,别在这碍眼!”
男人暴躁地吼着,把身边能砸的东西都砸了,摔得乒乓作响。
楚星听着男人发疯的动静,只觉得头好疼,好像有什么东西沿着她额头流了下来。
她好不容易能看清了眼前混乱的场景,歪斜着撑着身子走出了家门。
混乱被隔绝在身后。
她的头很晕,四肢也没什么力气,害怕摔倒她只能扶着墙壁慢慢挪动。
楚星毫不意外楚建国会动手,她已经习惯了。
痛意袭上来,耳鸣不止,
眼眶里蓄着泪,她强忍住不肯让眼泪流下。
等楚星一点点地挪出巷子,走到了一条大马路上她稍稍安了点心。
大马路上灯光很亮,她喜欢光明的地方。
她要过马路,过了马路才能往宿舍那边回去。
楚星虚着眼睛看了看马路的情况,才蹒跚着挪着步子,脚步愈发的沉重,意识不受控制地抽离。
其实她早就意识不清了,观察马路的时候无法聚焦视线。
所以楚星才没注意到左手边已经驶来了一辆轿车。
深黑色如暗夜幽灵般低调奢华的宾利行驶过来,司机看着不远处有人脚步不稳地走在马路上,放慢了行车速度。
后座端坐着还在办公的女人,她身着定制的黑色V领女士西装,两条长腿自然的搭在一起,办公笔记本就放在她的腿上,她的耳上戴着银色吊坠耳环,女人气质高贵优雅,神情专注,正通过蓝牙耳机听着电脑对面的人的汇报。
楚星脚步轻浮,她听着车轮碾过地面的沉闷的声音。
往左一看,闪亮的车灯直刺她的眼睛。
瞬间,她浑身一软跌倒在地。
宾利车里,司机也被跌倒的女孩吓了一跳,他立马停车,转过头慌张地询问后座的女人:
“晏总,前面……?”
楚星栽倒在地,所有的症状都在此刻加重,攻击着她,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从眼角流向额头,和她的血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好痛苦啊……
在她陷入昏迷之前,她费力地睁开眼帘,模糊的视野里进入了一道清绝的身影,西装裤下掩着YSL黑色满钻高跟鞋,向着她缓步走来。
世界好喧嚣,她却只能听见高跟鞋落地的声音。
成熟优雅,清脆悦耳,
似是化作了一颗定心丸安抚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