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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沈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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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林芸去小厨房的时候听到几个宫女聚在院子里窃窃私语。
“你听说了吗？就是那个……”
“听说了，太惨了吧，没想到，唉……”
沈林芸被她们勾起了疑惑，也凑上去：“听说什么呀？”
几个宫女被吓了一跳，瞬间做鸟兽散了，只留下一个平日里和她关系比较好的。
沈林芸上前拉着她的手：“好姐姐，你告诉我吧，到底是什么事情？”
那宫女拉着她到墙角低声道：“你整日都躲在藏书阁里，不知道也正常，我就与你说了，你不许告诉别的。”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沈林芸自是连连点头。
那宫女轻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原来是沈林芸之前同在藏书阁的宫女，她掉出去以后就去了贵妃的宫里，后面和贵妃所生的三皇子勾搭上了，本来好好的。前段时间还有人调侃她飞上枝头变凤凰要去过好日子了，结果前些天不知怎地突然死了。
有人说是贵妃不允许三皇子和一个宫女勾勾搭搭找人弄死的，有人说是三皇子玩腻了，那宫女自尽的，还有更甚者说是她撞邪被鬼魇住了。
反正众说纷纭，说什么都有，最广为流传的就是三皇子负了她。不过主子的事情，大家都不敢明面上说，只敢在背后悄悄讨论，谁也不知道真相。
沈林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和她分享的宫女说完，拍了一下脑袋：“哎呀，时候不早了，我得走了，不然到时候要被骂的。”
沈林芸朝她到了别，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那个死去的宫女她穿过来的时候见过，很活泼的一个姑娘，没想到……不管是因为什么，总归是一条生命的逝去。
真是令人唏嘘。
沈林芸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的，直到闻单来寻她。
“你今天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闻单疑惑。
“有吗？”沈林芸回神。
“有的，你跟我说话这会，不到一炷香，你走了三次神。”闻单不满，瞪她。
“最近太累了吧。”沈林芸糊弄他。
但是这么多年的感情和默契，沈林芸根本糊弄不了闻单。
“你有心事。”闻单看着沈林芸的眼睛，“告诉我，是什么？”
“最近宫里那件事你听说了吗？”沈林芸简单把这件事跟闻单说了一下。
闻单听完内心没有什么波澜，他一向不关心除了沈林芸以外的人，但是他知道沈林芸心软，听不得这些。于是他装作很惊讶的样子：“怎么会这样。”
“别难过。”闻单又安慰沈林芸，“世事无常，人各有命，这不是你教我的嘛。”
“道理是这样，但是实施起来还是不一样的。”沈林芸支着脑袋，看着窗外出神。
“不说这个了，我过段时间就要去军营里了，到时候要跟着去边境打仗，我们要分开好久。”闻单拉着沈林芸的手，脑袋埋在她的膝盖上。
沈林芸摸摸他的侧脸：“能去历练是好事，就是不要受伤了。”
闻单轻轻的应了一声，趴在沈林芸膝上不说话了。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谁也没有开口。
沈林芸的手放在闻单脸上，闻单的睫毛扫过她的掌心，痒痒的。
沈林芸拨弄着他的睫毛玩：“要去多久？”
“少则几月，多则两三年。”闻单蹭蹭她的掌心。
沈林芸的思绪又飘走了，宫女二十五岁出宫，她今年二十三，闻单比她小九岁，才十四。
十四岁的小孩，在现代还在无忧无虑的读书呢，结果闻单就要上战场了。
一晃眼这么大了啊，沈林芸回忆起小时候的闻单，那时候他才到自己大腿，现在都有自己高了。
不知道出宫前能不能再见他一面。
很明显闻单也想到了这个事情，情绪低落了不少。
“没关系的，既然是好事就高兴点，我还等着你飞黄腾达呢，到时候也让我享受一把。”沈林芸安慰他。
“嗯。”本来是闻单安慰沈林芸，结果没过一会两人的身份反倒调换了。
“去了军营要万事小心，照顾好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沈林芸不放心，又叮嘱他。
“你要等我回来。”闻单闷闷的说，“不能忘了我。”
“不会的。”
就不能不走吗？闻单想问，但是他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他知道，这是沈林芸这么多年的执念，是她追求的自由。
沈林芸和闻单相依为命七年，七年，任谁都割舍不了，怎么可能忘记。
“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的。”
闻单捏捏沈林芸的指关节：“我走了你也高兴吧，没人烦你了。”
“乱说。”沈林芸打他手，“我什么时候嫌过你，赶你走过。”
这么多年沈林芸只是嘴上说着闻单吵，但是一次都没有赶过他，一直都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不过闻单每次都是想来不想走。
这么粘人的粘豆包一走就要走这么久，唉……
沈林芸还是有些不放心，在闻单去军营前的几天一直都在叮嘱他。连话本都不看了，成日里帮闻单收拾要用到的东西，帮他打听外面的战事。
其实这也轮不到她打听，打听了也没用，闻单去了就什么都知道了。但是沈林芸还是担心，这么多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做无用功。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儿行千里母担忧。
沈林芸和闻单差了九岁，加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她自认算闻单半个娘了，儿子要去打仗，娘怎么可能不担心。
闻单反倒没有那么担心，只不过更粘沈林芸了，整日待在藏书阁，哪都不去。
沈林芸一说他，闻单就反驳：“你之前自己说的不嫌我，这才没两天你就要赶我走了。”
左右没两天，沈林芸就随他去了。
闻单得寸进尺，晚上还赖在沈林芸的住处不走，硬要在沈林芸床边打地铺。
“我过两天就要走了，你还要赶我。”闻单振振有词。
沈林芸没办法，也只能随他。
要走的前两天闻单还在念叨他的香囊，不过他也只是念叨而已，没想过沈林芸真的会做。她那么懒，等做出来还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闻单太了解沈林芸了，很多时候都是懒洋洋的。有时候宁愿躺着看话本都不会去补衣服，一件破了的外衣穿了半个月才动手补，更别说香囊了。
他这么说只是为了让沈林芸愧疚然后更惯着他罢了。
真正到了送别的那天，沈林芸站在皇宫门口，看着穿着战甲的闻单，眼里划过不舍。
闻单站在马匹旁边，捏捏她的手，又和她抱了一会，冰冷的盔甲蹭到沈林芸脸颊。
“我会回来送你的。”闻单在她耳边说，然后转身上马。
“等等。”沈林芸叫住他，把一个香囊和一个手帕塞到闻单手里，一如从前塞蜡烛一般，“好好的回来。”
闻单把东西揣进怀里，深深地看了沈林芸一眼，不远处的哨声响起，闻单随着大部队离开。
沈林芸赶工了好几天，才在闻单临走时绣好了这个香囊。
闻单既然都要走了，那满足一下他的小愿望好了。
沈林芸这么想。
她站在原地，目送闻单离开，一直到他在视线里消失成一个小黑点，直至看不到。
轰隆隆，宫门合上，将她们分开，这也是沈林芸为数不多目送闻单离开。
沈林芸慢悠悠的往回走，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这段路都要她自己走了。
她穿进宫没多久就遇到了闻单，在宫里的日子大多数都是和闻单一起度过的，闻单离开她最久的时间就是上次围猎。
不过总归要习惯的，人生的路还很长。
沈林芸慢慢的走着，日光散在她身后。
…………
日子就这么如流水一般奔腾着，呼啸着，一下子过去了大半。
不知不觉，闻单已经离开了两年了，沈林芸也到了出宫的年纪。
闻单走后总是时不时的传信回来，大多数都是抱怨外面条件艰苦，一个人在外好想沈林芸之类的。
不过闻单还是很能吃苦的，说这些纯粹是为了让沈林芸多安慰他几句。
沈林芸每次看到闻单与自己相似但又更稚气的字迹都会情不自禁的露出笑。
还是年轻啊。
有了闻单的传信沈林芸也放心了很多。
离了闻单的日子还是一样过，只不过安静了很多，再没有一个人跟小狗一样在自己身边转来转去。
闻单前两天还传信回来，说前线战事已经结束的差不多了，过段时间就能会，一定能在她出宫前回来见她最后一面。
沈林芸在信里跟他说不要太着急，赶不上也不要紧，总归不是最后一面，不见也不打紧。
快出宫了啊，终于快熬到头了。
沈林芸看着深红色的宫墙感慨，比起刚穿越过来对出宫的渴望。经过这么多年的冲刷，出宫现在对于她来说，比起渴望更像是一种执念。
一种出去了可能就会好起来的执念。
距离沈林芸出宫的时间越来越近，闻单那边却一直没有消息，大部队行军总是会慢一些。
据说路上又生了些许变故，要再拖上几日。
再拖上几日吗？沈林芸想，她明天就要出宫的。
还是赶不上了吗？
不过没关系，她们总会再见的。沈林芸睡前想，见不到也没关系。
第二天沈林芸起了个大早，把要带的东西都收拾好，最后看了一眼陪了她九年的屋子，然后合上房门，转身离开。
离开了，就和这里再也没有关系了，她可以去找个地方，简简单单的过完她的余生。
快走到宫门口的时候，远处出现了一个奔跑的人影。
他跑得很快，好像害怕错过什么。
沈林芸起初没有在意，直到那道身影靠近…是闻单。
沈林芸只用一眼就看出了那是闻单。
他长高了，也瘦了。
闻单朝沈林芸跑来，直直的扑进沈林芸怀里，差点把沈林芸扑到地上。
“你……你不是回不来吗？”沈林芸又惊又喜，她没想过闻单能赶回来，可是此刻闻单就活生生的，好好的出现在她面前。
“我没有跟他们一起。”闻单的眼眶通红，“我赶了三天，我没有错过。”闻单的声音全哑了，还带了些颤抖。
“你赶上了。”沈林芸像以前一样拍拍他的脑袋，“你没有来晚，你来的刚刚好。”
闻单用力的抱住沈林芸，他好怕，好怕赶不上见沈林芸最后一面，他怕他不回来沈林芸就把他忘了。
“我要走了，后会有期。”沈林芸松开他。
“我会去找你的。”闻单拉住她的袖子。
“我等你来找我。”沈林芸回头朝他一笑。
沈林芸走得果决，她以为她离开了这个吃人的地方，却没想到，乱世中多的是吃人的厉鬼。
她出宫没多久就被人盯上了。
原本那伙人只是想着劫些钱财，看到沈林芸的样貌后又改了主意。
沈林芸样貌姣好，他们便起了别的心思，劫财不够，还打起了拐卖的主意。
沈林芸拼命反抗，却架不住他们人多。
本想着寻了机会逃出去报官，却听见他们谋划的正是把沈林芸卖给知府的儿子做妾。
怎会如此。
沈林芸心中泛起一阵寒意，她的手脚都被绑着，只能躺在地上。
那些人把她绑了带到一处破庙，准备明天上路。
沈林芸躺在一处干草堆上，冷静下来，思索着接下来的逃生之计。
一定要逃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