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试探 上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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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滩冬天的早晨雾蒙蒙的，天很昏，看不见太阳。远处的建筑像是裹着一片白沙，模模糊糊的。
陆长清醒的很早，因为他一晚上都没睡好，他的脑子里一直有一个问题在反复质疑着自己。
收留李山小，到底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
陆长清躺在床上，叹了口气。
至少目前看来没有坏处，如果他真的是渡边的人，因为窃取国民党那边的情报受伤，那便是最好的了。
那如果不是呢。
可能是国民党那边自导自演的戏码，但是就目前紧急的形式来看，可能性并不大。
我应该留着这枚棋子，直到他发挥他应有的用处。
…………
陆长清开着车抵达日军总部，天有些阴，竟然有点要下雪的意思。门外站岗的两个日本士兵见到不远处大步走来的陆长清，都挺了挺腰杆。
待陆长清走到门口，两个士兵分分以内测45度角向前迈了一步，低下了头，尊敬的喊了句陆桑。
两个士兵声音还挺齐，颇有种讨好的意味。
陆长清朝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下去了。
陆长清的办公室在三楼，旁边就是渡边成田的办公室，走廊尽头是开会的会议室。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陆长清猜的没错，渡边这个老东西在我党【注1。看最后作者有话说】那边缺失一条暗线，现在正急着跳脚。
不过陆长清不急，他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整理了一下该拿的资料，然后才不紧不慢的离开办公室，往会议室那边赶。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还不忘把打火机塞回外衣口袋里。
陆长清办公室离会议室就几步路，倒是让他自己走出漫步的感觉，到达会议室的时候，人已经基本都坐下了。他不进不慢的绕过主座，坐在了主座左侧旁边的位置上。
不久，渡边成田身穿一丝不苟的屎黄色日本军装，踏着带点目中无人的气场的步子，走进了会议室，坐在了主位上。
会议内容和陆长清预想的差不多，只是会议室里也有不少国人，渡边一会坐在椅子上，操着一口小日子味的汉语慢条斯理的讲着下一步的计划内容，一会又因为缺失的暗线说道愤怒之处忽然站起来手舞足蹈，训斥属下时嘴里又不自觉飙起了地道的日语。
陆长清有点想笑，但是他忍住了。
陆长清靠在椅子的靠背上，翘着二郎腿，手腕很自然的搭在大腿根上，双手盘成个圆，右手大拇指指甲盖有意无意识的扣着左手大拇指指甲盖。
…………
“陆桑，这件事你怎么看。”此时的渡边成田已经恢复了那种慢条斯理文质彬彬的样子，坐回了椅子上。他转头看着陆长清，笑盈盈的问道。
陆长清怎么也没想到都这样了自己也能被点名。
陆长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放下二郎腿，两个胳膊撑着会议桌，双手合成一个“A”形，面朝成田，然后严肃的说道：“我非常赞成参谋长您的想法，您失联的这条暗线知道的人并不多，我想我们内部应该彻查，”陆长清语气顿了顿，然后补充说道：“只是失联，这条线也并不是完全坏掉，您也不要太担心，说不定那天又能接上继续用了。”
陆长清说完，会议室内一阵诡异的安静。这本就是一个高层官职会议，坐在这里的人就不是什么普通人，所有人都和渡边成田派到我党的暗线有点接触。
陆长清的意思很明显了，会议室内除了渡边成田，剩下的三个人，包括他自己，都有可能是地下党。
我党那边的卧底必须铲除，一但铲除必然会和上海总部失联，陆长清早就想到自己会进入地下党嫌疑人名单，但是他不得不走这步险棋。
“很好，那就按陆桑的意思办。”渡边成田似乎是很喜欢看到陆长清这样的反应。他笑着站起身来，挥了挥手表示散会。
陆长清整准备离开，走在前面的渡边成田忽的叫住了他：“Lucien，你跟我来。”
Lucien是陆长清的英文名，翻译过来是陆斯恩。
陆长清跟着渡边成田后面，经过他的办公室，然后推门进入了渡边成田自己的办公室。
“Lucien，请坐。”渡边成田打开衣架旁的资料柜里，拿出一包茉莉花茶。
陆长清一眼就认出那是他送给渡边成田的。
那本来是父亲回国后从北平寄来的，只是陆长清不爱喝。正好陆长清手上正缺点东西送给渡边表示自己作为学生下属小辈对待老师上司长辈的尊敬，所以就送给渡边成田了。
渡边成田慢条斯理的沏了一壶茉莉花茶，到了一杯，递给陆长清。
“谢谢老师。”陆长清不得不双手接过。
“嗳，私下里，叫我叔就行，”陆长清没回话，渡边成田抿了口茶，然后感叹了一句：“好茶，我虽然不太懂中国茶道，但是也喝过不少红茶绿茶，我这是第一次品到如此香甜的茶叶。”
陆长清当然更不懂茶，这点他完全没遗传他的父亲陆启川，不然也不会把这盒茶叶送人了。
不过此时陆长清只也能附和着渡边成田的意思。
好在渡边没把话题在茶叶这里扯太久，便马上换了个话题：“令尊近日可好。”
“家父近日身体还不错，身子骨还是硬朗得很。”
“好啊，不过我听说你最近总是去医院，是身体不太舒服吗。”
陆长清立刻便听出来这句话话里有话，他去医院只是为了让李山小觉得自己真的在医院工作，没想到倒是让渡边成田发现了端倪。
“上周感染了风寒，去医院看了一下，打了几针，现在好的差不多，”半晌，陆长清又补了一句：“谢谢叔关心。”
陆长清昨晚没睡好，嗓音里带着点沙哑，渡边成田似是恍然醒悟那般点了点头，客套的补充了一句：“好好休息，抓内鬼的事，还要依靠陆桑帮助啊。”
陆长清一言难尽的离开渡边的办公室，渡边成田叫他去他办公室，不仅仅是让他喝那点茉莉花茶，更是在暗示他。暗示他我已经在怀疑你就是内鬼，也在暗示他不要因为你父亲我就不敢动你。
陆长清坐回办公室，终于用自己的打火机点上了根烟。指尖的烟蒂忽明忽暗，他闭上眼睛，任凭烟雾在肺里扩散，然后又被他吐了出来。
忽的，窗外竟然真的下起雪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