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影北窗》夏方舟Leo

5、“挺好的” 小顾和林某

　　顾北笙把地点约到了学校远处的甜品店，在避开认识的人的同时，他认为请林弋喝一杯咖啡这事儿就可以翻篇了。
　　如果从刚开始那个事开始的话，算到现在也大半个月了，要是再继续下去，临近期末，他不能保证对自己的复习没有影响。
　　至于韩仲明那边，韩仲明马上大四了，自己也不会留在学生会，再加上不是一个学院，以后见面的日子只少不多。至于罗泽的话，虽然现在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如果他能那么快的接受，那就来日方长。
　　林弋来的时候刚好卡点，身上还穿着运动服，看样子是刚从球场上过来的。
　　“刚才室友说人手不够，拉着我，就跟他们打了一会儿，时间上没把握好，抱歉，这次我请。”他刚坐下，还有些喘着气，球衣比不上平时的卫衣，无意间露出了锁骨还有很大一片的肉色。
　　“不用，已经付完款了。”顾北笙不打球，甚至对球十足的反感，程度严重到高中的时候看到和球相关的数学题都干脆直接不做，答案固定根号二再加一。
　　对面的人看样子打完球就直接过来了，路上应该还是用的跑，现在还在一阵阵的喘着，格调与甜品店很是不符，“你等我稍微缓一下，刚才跑的时候没注意，这一坐下感觉还有点岔气。”
　　“不急，你先缓，你那杯是冷萃，可以直接喝，慢一点，别凉着胃。”
　　看着对面很快就喝完一杯咖啡，又恢复了往日见到的样子，他才注意到他已经盯了林弋好几秒，在林弋重新摆正姿势回头看他之前，他错开头，若无其事的喝了一口咖啡。
　　人讨厌，但脸抗打……
　　还没等顾北笙开口，倒是听到了对面的声音，“这几天过得怎么样，还有没有胃痛。”
　　“还好，最近过的都挺好的。”准备好的一套说辞，被一句没来由的几天没人提的关心给打乱了。
　　“那就行，所以还打算留任学生会吗？如果你要准备留的话，我劝你还是算了吧，学生会之前……”
　　“我知道，我有听说，但是学长，现在的学生会已经是整改过的了。”
　　顾北笙这几天听说了前几年林弋和学生会间的那点事，又考虑了很多自身因素，最后还是决定不留任学生会。
　　“而且我也打算不留了，本来我就只是在犹豫，后来还是觉得没必要。”说这话时他没看林弋，只是看着眼前的咖啡。顾北笙低着头，但他知道他在看他。
　　“况且我觉得我确实不想要把时间花在其他上面，与其说学生会的事，我想和你说一件另一件事。我觉得那件事更重要。”顾北笙说完这话，边说边抬起头看林弋。
　　“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你会那样对我，至少在我的观念里面，我可以明确的认为那是X骚扰。”
　　“我刚开始确实挺讨厌你的，但我想知道，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喝酒的，还是说，你只是撞了运气。”
　　说后半句的时候，顾北笙甚至连问句的语气都没用，似乎笃定了他真的只是单纯撞了运气。
　　林弋等他说完，对上顾北笙志在必得的表情，低头抿了一口咖啡，笑了一声才回复。
　　“我确实不知道，没人告诉过我，我只是猜测。你一整个晚上都没喝酒，甚至吃饭前还问了上菜的服务员菜里面有没有加料酒，服务员说了加的那几道菜你都没有动筷子，我就觉得你可能对酒过敏。但是你不应该夸我细心，夸我逻辑强吗？”

　　林弋看着他，看着他波澜不惊的问，语气没有什么起伏，自己也就实话实说，这个时候的虚伪并不合适。
　　他能看穿自己，自己也没必要撒谎。都是聪明人，哪怕还没踏入社会，林弋早就和社会混得很熟。毕竟，他爸在设计界的地位，以及他家的背景，他从小就接触过太多的生意场。
　　“确实不错，其实过了那么久，我喜欢男生这件事，做很多事情的时候确实有很多枷锁，不过如果一直把自己封在柜子里，最后会是对谁的不负责。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有很多种，但是林弋，我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没有我需要顾及的东西，我之前有在想过，那件X骚扰的事，如果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可以考虑我们互相认识一下，如果给不了，我们就到此为止，以后也不要有什么交集。”
　　林弋到现在才真正的感觉到顾北笙和以前的那些人不一样，他确实被很多人追过，但到最后却没有一个人和他在一起过。
　　像顾北笙这样，直接把问题抛给自己，把这场“问题”的主动方拉回自己手上的，少见。
　　“我喜欢男的，这个当然你知道。我见到你第一眼就觉得你很合我口味，交流了几句觉得更不错，你刚才讲，你没有亲人，没有需要顾及的东西，虽然这么说很不合适，但我也可以说明白，我有一对很开明的父母，我的弟弟很早之前就知道我是个gay，我的家庭不会带给我任何的阻力，我的能力虽不能登顶，但我能够满足我所想，我所愿。或许现在的我对你对我来说，我们并不能保证就是彼此对的那个，但我觉得，如果真的遇到了，不努力一把，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它消失不见吗？”
　　“所以，你觉得这个答案怎么样？”
　　“挺好的。”
　　“但我们是认识，不是试着交往，我相信你可以把握尺度。”
　　关系理清之后，顾北笙回到了他一如既往的状态，因为他不能否认，在等林弋说出答案的时候，在听他说出答案的时候，他是有波动的。况且这场谈话，他得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加好了自己应加的砝码。
　　“所以从我的角度出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不再对我抱有敌意，然后当作一个朋友去看待？”
　　“你能找上我，我没有明确的拒绝，如果你觉得只是做校友，那你还是有些太不自信了。”顾北笙起身，拿起外套，走到甜品店门口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
　　世界上最简单的谈话，一种是开口知我意，一种是不参杂任何感情绝对理性的分析。顾北笙和林弋的这场谈话，在过程中虽然有情感的参与，但最后的结果依旧是后者。
　　既然都是明白人，话说到这种份上，确实也没有什么继续装傻下去的必要。
　　只不过林弋这种看似屈尊的留距式回答，更多的目的是铺了一层台阶，谁想下，都可以。
　　他们聊天的时候，林弋又点了一杯卡布奇诺，不过谁也没喝。那杯咖啡就放在桌子上，直到谈话说完，热气却还在冒着，除了拉花乱了之外，没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