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客官请喝茶

2、入宫

　　回府后，白玉钦将宫中发生的诸般事宜事无巨细告诉了白老将军。

　　“皇后出身名门，其父乃当朝左相，但所育嫡子不幸幼年夭折；二皇子李景筠生母宜妃，去年已赴封地；五皇子生母彤妃，自幼体弱多病；六皇子生母安嫔，不得圣宠母族势微；而三皇子李景曜母妃婉贵妃如今正得圣宠，其父更是当朝右相；四皇子生母谨嫔，素来依附于婉贵妃。如今圣上的五位皇子中，三皇子势头最盛。”

　　老将军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沉思道：“你父亲这些年一直镇守南疆，你自幼生长于南疆，对朝中局势所知甚少。如今，右相在朝堂之上已有独揽大权之趋势。你既已开罪了三皇子，便是开罪了右相，何况那位一直忌惮着咱们这些武将。”

　　见到孙子脸上的凝重之色，老将军露出一丝笑容，摸了摸白玉钦的头继续说道：“京中不比南疆，京中险恶，今日宫中之事，想必早已传入那位耳中。你已年方十二，骑射技艺已不需我操心，然而兵法若是没有战场的磨砺，终究只是纸上谈兵。此次应召入宫，我本有意恳求圣上旨意准你入军营，方便学习实战之术。如今看来，是有变动了。”

　　白玉钦紧锁眉头，轻轻抿嘴，不解地问：“爷爷，此事本就是三皇子的错，我认为我所行无过。圣上真的会如此偏心吗？”

　　“孩子，你要记住，皇子间的纷争终究是圣上的家事，在京中，对错的评判非你所能掌握，你是否清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位认为你清白与否。”白玉钦注意到爷爷脸上闪过一丝落寞，“我们白家赤胆忠心，你大叔不到而立之年便战死沙场，剩下当时你十岁的堂兄留在世上；你三叔当年弃武从文至今未曾娶妻，你如今踏入京城，一切务必谨慎，宫中一事，只怕圣上会以此做些文章。”

　　“圣旨到——”话音未落，便听到通报，爷孙俩对视一眼，眼中蕴藏着不明的情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白家白玉钦，于宫中失仪，对皇子不敬，念其初次进京，免其刑罚，然罚不可免，命其为皇子伴读，不日进宫，以示惩戒，钦此——”

　　接旨完毕，杜全胜笑着扶起白老将军：“哎呦，地上凉，白大将军快快请起，圣上还有句话让咱家带到，白小公子曾在宫中助六皇子，恰逢六皇子即将年满八岁入太学，正缺伴读，此乃天意，圣上认为这是命中注定，故降旨意。”杜公公说罢，眼神柔和地看了白玉钦一眼，仿佛这是天大的恩赐。

　　“多谢杜公公，能做六殿下的伴读，实乃小子的荣幸。杜公公一路辛劳，这是区区薄礼，还望笑纳。”

　　杜公公笑着接过沉甸甸的银袋，脸笑的像一朵菊花一样灿烂，“那白小公子准备准备吧，咱家先告辞了。”

　　白老将军收起笑容，神色凝重，眉头紧皱，整个人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圣旨已下，圣上这是要将你监视在眼皮底下。你有何想法？”白玉钦同样皱起眉头，小脸上显露出与爷爷相似的严肃：“父亲远在边关，三叔无后，爷爷此番回京虽亦不知何时能再次赴往边关，但只要我仍于宫中，白家便等同于被控制在手中。”

　　“不错，你想的还算周全，”老爷子称赞道，“不过，想必这只是圣上的第一步动作，此次入宫，你与六皇子生活定不易，六皇子那母妃也会受到算计，你进宫提醒一下六皇子，切记，暂避风头，不要太过崭露锋芒。”

　　养心殿内，明黄色的龙袍映衬着明懿皇帝威严的身影，皇帝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烛光打在这位九五之尊的身上，有种昏黄的朦胧之感。火苗跃动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与批阅奏折的声音混在一起，如果没有跪在殿中的杜全胜的话，真是好一幅皇帝办公图。
　　养心殿内，明黄色的龙袍映衬着明懿皇帝威严的身影，他正批阅着奏折。烛光摇曳透露出昏黄的朦胧之感，皇帝批阅的声音与烛火偶尔的爆裂声交织在一起，若非杜全胜跪在殿中，真是好一幅皇帝勤政办公图。

　　“白鸿可表现出不满？”皇帝忽然开口问道。
　　“回圣上，白老将军并未显露不满，还说能成为六殿下的伴读是白小公子的荣幸。”杜全胜连忙挺直身体回答。
　　“他倒是个老狐狸，他那个孙子呢？”
　　“回圣上，白家的小公子倒是颇为沉稳。”

　　“嗯，不过十二岁就如此稳重淡定，实属难得，上次进宫朕见了，确实是个好苗子，在宫中明知是皇子也敢出头，勇气品性均为上乘，怪不得白鸿这个老家伙想亲自培养这个小子。说起来，朕的这几个儿子倒是没一个出息的，若是有，何愁太子册立之事。”明懿皇帝边说边继续批阅奏折，杜全胜却觉得殿内气温似乎下降了几分。

　　“圣上过谦了，二殿下宅心仁厚，三殿下机智聪颖，四殿下勤奋好学，六殿下天真活泼...”“行了，”皇帝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一个优柔寡断，一个诡计多端，一个毫无主见，当朕不知道自己儿子什么样吗，但凡有白家那小子一半，朕也不用在这愁。”

　　“圣上饶命，老奴无用不能为圣上分忧，请圣上恕罪！”杜公公突然猛地磕头，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响。

　　“行了行了，杜全胜，总是这样朕都看烦了，你说说，你怎么看三皇子和六皇子，别说废话朕要听真话，说废话朕就要了你的脑袋。”

　　杜全胜一听此话，人瞬间跪直了，两个眼睛笑成了一条缝，仿佛刚刚那个边哭边磕头的人不是他。“我那个小徒弟听了不少宫妃娘娘唠的八卦，奴才对两位皇子多少有所耳闻。三殿下从小聪明入学后先生没少夸，就是为人骄纵些；六殿下天真活泼，不少小宫女都很喜欢六殿下，而且听说六殿下学东西可快了，上回和一个小宫女学绣花绣的可好了。”

　　“朕让你说他们为人，你说绣花干什么，滚滚滚快滚。”明懿皇帝不耐烦地捂住了额头。

　　大殿重新回归寂静，烛火不知疲惫地跳动着，时不时传来一声啪啦的声音。

　　半晌，皇帝一声低沉的笑声打破了这份寂静“别辜负了朕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