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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社团和晚会 参加社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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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迟夜星是被一阵香味叫醒的。睁开眼,阳光透过床帘的缝隙悄悄溜到了被子上,迟夜星迷迷糊糊地掀开床帘,看到莫听叶带着耳机边玩手机边吃早饭。
莫听叶的余光撇到床帘的动静,仰头笑着看向她,“你醒了呀,班主任在群里说今天要去领军训服。我怕咱俩来不及,就自作主张帮你买了点早饭,你看着简单吃点,中午咱俩再去食堂好好吃。”
迟夜星刚起床的大脑显然还没开机,呆呆地听完莫听叶的话后,摸到手机,下台阶的时候看了一眼班级群。
不得不说对于大学生来说,消息免打扰是把双刃剑。坏处就是班主任昨天晚上发的消息,要不是莫听叶说,迟夜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过谢之后,迟夜星麻利的整理好自己。
“早饭多少钱,我转你。”迟夜星咬着食堂的包子,有些口齿不清地询问。
“一个包子、一个茶叶蛋、一杯豆浆,一共四块五。哎咱俩是不是还没有好友来着,我加你吧。”
迟夜星忙不迭地打开社交软件。
操作完后,相顾无言。
莫听叶看两人都吃完了早饭才开口,“那咱俩现在去领衣服嘛,或者你想晚点自己去也可以。”
迟夜星此时才算完全清醒,几乎毫不犹豫地说:“一起吧。”
领衣服的地方有些远,还是莫听叶先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我以后可以叫你小星嘛,”莫听叶今天编了麻花辫,辫子在靠近迟夜星的那侧肩膀,随着主任的步伐小幅度地抖动。
迟夜星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她知道这叫做亲近,于是有些笨拙地开口:“好。”
看着跳动的辫子,迟夜星感觉自己的心跳跟着辫子一上一下的跳动,“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呢?”
说实话,迟夜星自己都没想到能问出这句话,但是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她有些飘飘然,就像一条被放入大海的鱼找到了一片能赖以生存的珊瑚礁。换句话说,她感觉问出这句话的自己像个被海洋接纳的正常小鱼。
“叫我听叶就行,”莫听叶说着,手不自觉地挽住了迟夜星的胳膊,自然到仿佛这件事发生过千万次一样。不过在莫听叶以前的生活中,这个动作确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你是几月份的呀,我应该比你大一点。”莫听叶继续问着。
“六月,六月二十二号。”
“哈,我就知道,我五月二十五的。”莫听叶的语气带着点幼稚的兴奋,仿佛成为姐姐是一件多么令人愉悦的事情。“你都不知道,我从小就想要个妹妹,不过我身边的朋友都比我大,这个愿望就一直落空到现在。”
两个人天南地北地聊着,不过大部分时间是莫听叶慢慢地说着,而迟夜星充当一个安静的倾听者。不知不觉走到了指定地点,拿到了军训服后,两人直接回到寝室。确认衣服合身之后,去洗衣房清洗衣服。等洗好衣服并在阳台晾好后,也差不多到了饭点。
这次是迟夜星先开口,她一向擅长学习,经过几个小时的相处,她大概明白应该怎么跟眼前的人交流了,“去吃饭吗。“
“走吧。“
走去食堂的路上,很多社团在宣传。
新生们穿梭在不同社团的宣传当中,询问着一个又一个稚嫩的问题,想把对未来的梦想织进了大学生活的日程中。
然而莫听叶没有停留,她一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迟夜星不一样,迟夜星向来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于是二人都没有停留。
在等餐的间隙,莫听叶说:“我想去辩论队,高中学习压力大的时候,爱看辩论赛,一直现在也挺喜欢的。”
迟夜星对此不置可否,她在过去的十八年里只有学习,最擅长的也只有学习,突然加入其他的兴趣爱好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不过我之前就进他们的宣传群啦,所以我们不用特意去问。”莫听叶眨了眨眼,沉像一只伶俐的小鹿。
迟夜星想说些什么,但是餐好了。
迟夜星向来擅长学习,所以她想先学习身边的人。也不是复制,只是突然放生的海里的鱼本能地模仿海洋的颜色,这是一种自我保护。也可以说,迟夜星害怕自己在鱼缸里的样子会吓到对方。她知道自己不太讨喜,所以才分外珍重眼前这个命运送到自己身边的朋友。
吃完饭回到宿舍,迟夜星带着点忐忑继续刚才食堂里的话题,“我也想加入辩论队,能把群推给我吗。”
好在莫听叶没有察觉这是一场拙劣的模仿,她高兴地把群推给了迟夜星,末了还补充了一句,“我们真的很合哎!”
迟夜星默默松了口气,还好这次没有被讨厌。
群里的人不多,除去学长学姐,新生只有四个人。另外两个看备注是金融的顾言和人工智能的沈乐。
人数不多这一点又让迟夜星安心了一点,她不是害怕人群,只是不太习惯人声鼎沸的场合。思虑至此,迟夜星又微不可闻地嘲讽一笑,对自我的厌恶突然达到了一个小高峰。她想:“果然还是离不开鱼缸的废物。“
为什么明明已经跑得这么远了还是没办法摆脱那些不好的情绪呢?迟夜星在心底诘问自己,把自己送上十六世纪的断头台,预备着某一天亲手松开能让自己变成侩子手的缰绳。
正巧这时有消息弹出,迟夜星回了回神,点开社交软件。
备注为母亲的人发来消息,“小星,到学校了吗?”
“到了。”
“好的,缺钱就跟爸爸妈妈说,别委屈自己。”
正当迟夜星思索着回复的时候,支付宝显示到账2000元。
“知道了,谢谢妈妈。”
这段对话就结束了,几乎可以算是转瞬即逝。不过还好迟夜星本人已经习惯了,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要说不爱吧,也不是。只是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伤春悲秋地谈爱,有情饮水饱用在亲情上,似乎也是不合适的。
这是迟夜星一贯用来安慰自己的话术。
小时候迟夜星也抗争过,当时才五岁的小女孩用自己最大的音量声嘶力竭地控诉自己的孤独,得到的只有父母疲倦和不理解的眼神。
关上门,依旧只有她和保姆,她跑回房间,略过父母在机场随手买的玩偶,坐在椅子上对着水缸里的石头哭。
“小石头,为什么他们都不喜欢我,小朋友也不跟我玩,他们说只有我没有爸爸妈妈。”
“但是我有爸爸妈妈,他们只是很忙。”
“可是星星呢,星星不重要吗?”
小小的眼泪落到鱼缸里,只在水面掀起了一点点波澜。
日子就这慢慢地过,转眼就到了军训的最后一天。按照Q大的传统,最后一天是要举行新生晚会的。莫听叶想了想,决定自弹自唱一首《红豆》。
晚上六点,晚会准时开始。
不得不说,能进入Q大的学生都足够优秀,每一个节目都足够精彩,不管是歌舞还是乐器都足够让大家喝彩。
提前二十分钟,莫听叶就离开去后台了。迟夜星数着时间的时候听到了主持人的报幕,“下一个节目,是金融系顾言同学带来的小提琴独奏《我要荣耀向我俯首》。”
迟夜星思索着,在主持人下场的空隙打开辩论队的宣传群,确认了自己没有记错,这就是群里的顾言。
“这首曲子好像是红与黑里的。”迟夜星默默想着,这本书是她初二的时候看的,因为喜欢还特意在网上搜索过相关的话题。
台上的人鞠躬过后开始了演奏,第一个音符响起时,迟夜星就肯定了自己的回忆。这确实是很多年前她听到的《红与黑》。
第一阶段的低音像羽翼还没饱满忍气吞声的于连,娓娓道来中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怨气和忍耐。
第二阶段的高音和迟夜星在网上能搜到小提琴独奏都不太像,应该是演奏者根据自己喜好改过谱子。副歌部分很大胆地用了高音,但或许是台上的那把琴足够好,高音经过音响的放大也不尖锐,只是能让人感受到演奏者的野心。
或许用疯狂来形容更确切一点。
迟钝如迟夜星这种没有学过小提琴的人也知道这种程度的演奏多么厉害,演奏者的水平不可估量。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台上穿着皮衣和牛仔裤的中短发女生大方谢幕,帅气的姿势让她赢得了不少女生的尖叫。
大幕落下,迟夜星的手机在主持人报幕的时候就已经举起——她答应了莫听叶给她录像来着。
幕帘拉开,台上的少女是与上一位表演者截然不同的气质,粉紫色的裙子与精致的妆面是一派的优雅,鞠躬之后从容地坐到钢琴椅上。
意料之中,动人地琴声在演奏者的手下流淌,温温柔柔的歌声随着琴声缓缓进入众人心里。毫不夸张地说,莫听叶的每一个琴音都是恰到好处的处理,强弱和空拍都像计算机一样精准。但与此同时,歌声中传递的情感也是不落下风的娓娓道来。
如果说顾言的演奏是不可一世的张扬,那莫听叶的表演就是令人安心的恰到好处。
一曲终了,迟夜星按摩着因为举起手机而有些酸胀的胳膊,兴奋地听着属于莫听叶的掌声。多年后迟夜星回忆起这场晚会,除了感概命运的巧合和时光的荏苒,更多的还是回味众人对每一个表演者最热忱的赞美。
这是少年们青春的开篇,掌声和喝彩是给这个夏天最后的落幕,而莘莘学子的才华,终会带他们走向更远的地方。
等到莫听叶回到观众席,迟夜星想到这人为了妆发还没吃晚饭。然而现在才七点半,离演出结束还有两个小时,于是迟夜星凑近莫听叶的耳边悄悄地说,“饿不饿,要不咱俩吃饭去吧。”
莫听叶眼睛亮晶晶的,点了点头后二人默契地弓着身离开了场馆。
晚上的Q大褪却了白日浮躁的热气,晚风从月湖上吹过,带来路边桂花的香味。
“我前面那个女生好棒,而且她就是顾言哎。”莫听叶微微笑着,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欣赏。
“是啊,而且她选的曲子也很符合她的气质。”迟夜星认真回想着,没有注意头上高悬的明月、路边葱郁的桂树和湖面的荷花。
但是莫听叶注意到了,她去过不少地方,见过的美景也数不胜数。她和爸妈会为了看玄武湖的日出直接通宵,会为了看海边的大雪在威海等待,会为了找漠河的极光而昼夜颠倒。在一次次的探索中,莫听叶知道景色是不等人的,它就在那,能看见是运气,看不见那也没什么。
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
所以她拍下那些好看的瞬间,与自己刚才在台上的录像打包发到家族群里。
按下发送后转头看到旁边的迟夜星,莫听叶那双好看的杏眼又弯成了天上的月牙,“小星,我们一起拍张照嘛。”
迟夜星冷不丁听到这句话,有些诧异,但还是点头同意了。
这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手机咔嚓一声,两个女孩的第一张合照在月亮和漫天星辰的陪衬下出现了。
随后,是莫听叶手机中不断弹出的消息。
妈咪:“我们囡囡好棒!”
爹地:“我们就说我们女儿是最好的,等国庆回来,爸爸妈妈带你去吃你最爱吃的海鲜。”